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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縱火

  霜葉禪師一眼見到蘇楓樓形容枯槁、血污沾衣,驚道:「居士這是何故?」蘇楓樓慘笑道:「深夜相擾,方丈勿怪。蘇某因一時不慎,致使火庭為奸人所害,我那落星樓已是一把火燒了。」霜葉禪師微微一怔,繼而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無我無人,何慮眾生壽者?鄔檀越舍卻皮囊、往生極樂,居士因何自苦?心有所住,便成窠臼;意存取捨,便生滯礙。檀越若能勘破這一層心障,樓在樓毀,亦不過是幻化泡影罷了。」

  蘇楓樓搖頭道:「蘇某今日心亂如麻,難與大和尚共究佛理。這幾位是在下的江湖朋友,想在禪林借宿一晚,大師可否行個方便?我四人另有要事在身,便不取擾了。」霜葉禪師目光緩緩掃過游天悟和管董二人,嘆息道:「阿彌陀佛,四位施主皆是面帶殺氣,只恐此去所行非善。」蘇楓樓道:「大和尚果然眼光獨到,蘇某今晚免不了要開殺戒。」

  霜葉禪師微一沉吟,道:「蘇檀越,貧僧與你相識十餘年,實不忍見居士誤入歧途而不自知。檀越多年來為心魔所累,貴在時能省身克己,不忘以慎為鍵、以忍為閽,何以今日心神大失,竟至前功盡滅?須知為善為惡只在一念之間,還請居士熟思。」游天悟不耐煩道:「有仇不報非君子,大師只管說這些作甚?恩公,咱們這就去找姓沈的小子算賬!」蘇楓樓點了點頭,朝霜葉禪師行了一禮,偕游天悟及管董二人徑往南京方向去了。

  霜葉禪師目送四人遠去,原地矗立良久,搖頭一聲輕嘆,向駱玉書等人道:「敝寺內院恕不接待女客,南首這片山房也是本寺的田產,便委屈幾位施主在此將息一晚。」幾人謝過方丈,由小沙彌領到客房歇下。冼清讓問景蘭舟道:「蘇先生去找沈泉報仇,咱們真不跟去瞧瞧么?」

  其實景蘭舟心中何嘗不想去尋沈泉清算舊賬,但他見駱玉書適才出言回絕,知後者不欲林岳泰牽纏其中,倘若自己和冼清讓都隨蘇楓樓一同前去,只留顧駱二人在林岳泰身邊,實又太過冒險,便道:「冼姑娘,以蘇前輩他們四人的武功,天大的事也能應付得來,咱們不必前去添亂。」

  冼清讓道:「話雖這麼說,我卻總有些放心不下。沈泉狡詐奸險,倘若落星樓那位鄔老先生果是被他所害,只怕對方早已設下了圈套,就等咱們上鉤。」景蘭舟搖頭道:「沈泉固然奸滑,蘇先生他們幾人又有哪個是省油的燈?無論武功智謀,都不會輸給對方。」

  冼清讓低頭沉思片刻,道:「不行,我還得找他們去,眼下管長老不在身邊,我反倒有些擔心。你說的那潛心齋可是在盧妃巷么?」景蘭舟點頭道:「不錯。冼姑娘,你……你真的要去?」冼清讓微笑道:「有你們三人守著林大夫,這兒出不了亂子,我去去就來。」言罷匆匆離去。

  駱玉書見景蘭舟一臉牽挂之色,道:「景兄,不如你一道跟去看看罷。冼教主說得有理,方才管墨桐借故離去,這裡頭只怕有鬼。」景蘭舟道:「駱兄,我擔心這是沈泉所使的調虎離山之計,對方故意激我們去城中找他報仇,卻暗地裡打林前輩的主意。」

  駱玉書道:「沈泉重傷未愈,就算他那些手下殺到,我們幾個也盡抵敵得住。眼下蘇先生心神恍惚,我確有幾分不安,你和冼姑娘一同去瞧瞧情形也好。」景蘭舟聞言沉吟不決,心底不知何故竟隱隱湧起幾分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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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霞寺距南京城尚有二三十里路,冼清讓離了寺院,沿著紫金山腳一路走來,子夜時分便到了城北玄武湖畔太平門外。那玄武湖乃是朝廷黃冊庫所在,凡天下百姓戶籍、丁口、田宅、車船、耕畜等事無不記錄在案,每十年大造一次,供朝廷清查核准各處錢糧賦役之用,閑雜人等無故不得接近。

  冼清讓躲在暗處,見深夜仍有軍卒在湖邊巡邏警戒,心道:「不知蘇先生他們進城沒有?」稍向東到一片荒僻無人處,輕輕提一口氣攀上城牆。她輕功本就極佳,壁虎游龍功又已有六七成功力,南京城牆雖高達數丈,卻也沒花甚麼氣力便翻了上去。城牆內恰連著一座矮丘,本是紫金山西延余脈。

  她下山沿著太平街摸過小教場,一路避開巡夜的更夫及軍卒,向南過了太平橋,又往西拐過二郎廟、延齡巷,片刻工夫便來到與盧妃巷一巷之隔的火瓦巷,忽聽西首傳來陣陣鑼鼓梆鈴喧鬧之聲,又有人不住大呼救火。冼清讓見盧妃巷那邊映出紅紅的火光,暗道:「蘇先生他們這麼快便動手了?」由後巷躡手躡腳潛了過去,果見不少鄰近百姓連同火丁官兵聚在一家著火的當鋪戶外,手中各執水桶藤斗、麻搭火鉤,紛紛奮力救火,只是火勢實在太大,一時難以撲滅。

  那當鋪門面后是一座大宅,裡頭也早燒得昏天黑地。冼清讓心知這便是沈泉的居所潛心齋,又隱約聽見宅院內似有人聲傳出,不禁心中一驚,悄悄轉到後門火勢稍小處翻進院牆,只見四下火苗不住蔓延,陣陣熱浪迫面而來,胸口十分難受。

  冼清讓由東側花園繞到宅子中院,躲在牆后探頭瞥見蘇楓樓等四人一齊立在天井之中。只聽管墨桐笑道:「這回樓主可算撲了個空,這小子早已全家溜得精光,連半個人影都不見,可惜了這般精緻一座宅院。」蘇楓樓哼了聲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難道他還能躲老夫一輩子?」

  董彥杲道:「蘇老兄,你連到底是不是人家乾的都不知道,怎就一心要將他趕盡殺絕?老兄行事向來心細如髮,這卻不似你平日所為。」蘇楓樓冷笑道:「就算不為我那老僕,這小子也曾大大得罪蘇某,我原要找他算賬。」董彥杲笑道:「以你老兄的武功,竟還有人敢來招惹,倒也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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