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每說一句話,手上竹鞭就會啪的打在她的小腿上,女孩提著褲裙的手都會緊緊握住,低著頭不吭聲。
“我今天罰你,你服是不服?”
女孩低著頭不吭聲,女人麵露凶光,手裏竹鞭啪得揮下,打在女孩光潔的小腿上,留下一道深深紅痕,女孩吃痛的抖了一下,手中卻把褲裙攥得更緊了。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錯了?”女人又問了一遍。
女孩還是不做聲,女人又抽了一鞭,女孩還是低著頭,腳邊卻是掉了兩滴眼淚,女人見了也沒有心軟,又狠狠的抽了一鞭子,女孩吃痛得抖著雙腿。
女人抬起女孩的下巴,露出一張哭得眼睛紅通通的小臉,冷酷道:“我今日教你是讓你不要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別到時候傷了心還不知道……”
女人說完,又對著那群女孩道:“我叫你們來看,就是讓你們知道,你們這些人可不是樓上那位,歇了那不該有的心思.……”
女人冷哼了一聲,瞥了一眼底下那群被嚇成鵪鶉的丫頭,身邊挨打的丫頭卻是咬著嘴唇,死活不出聲,小臉都哭花了,女人冷冷道:“今日練習桃花就不參加了,回去歇著,讓你娘給你上點藥,明日照常。”
桃花放下褲裙,抹了抹眼淚,沒應聲,邁著小步走了出去,女人也就沒再管她,揮了揮手裏的竹鞭,衝著那群小丫頭們道:“快點,開始練習。”
女孩們四散開來,站好自己的位置,聽著女人的喊話,“一,二,三……”按照女人教過的舞蹈,慢慢做著動作,女人監督著這群女孩,如果有人做得不對,便彎下腰替她擺好動作。
應缺跟著桃花走到後麵的院子裏,她坐在水井邊,這才抽抽搭搭的哭出聲來,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卻是沒見過的女人,烏發如墨,膚白似玉,貌美如花,一襲青蓮羅裙,氣質如華。
她手中拿著一塊幹淨的白色手帕,走過來,用水井旁木桶裏的水浸濕,提起桃花的褲裙,看到白皙小腿上的紅痕,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明羽下手也太狠了。
桃花放下擦眼淚的雙手,看到女人的臉,抽抽噎噎的喚她,“豔……豔楚姐姐……”
豔楚輕柔把手中浸濕的手帕敷到桃花的小腿上,腿上火辣辣的地方瞬間覺得舒服了許多,豔楚心疼道:“好點了嗎?”
桃花可憐兮兮的點了點頭,豔楚歎了口氣,道:“桃花,以後那種話還是少說。”
“豔楚姐姐,我說的不對嗎?你這麽漂亮又有學問,還是樓裏的清倌,以後肯定會有人幫姐姐贖身,把姐姐娶回家,明羽姨就是這麽多年嫁不出去,所以才這麽嫉恨你的。”桃花憤憤不平道。
豔楚低頭細心的替桃花調整著手帕的位置,好讓那手帕能敷到所有的傷口,桃花見豔楚不理睬她,道:“豔楚姐姐,我最羨慕的就是你了,以後我也像你一樣,做一
個清倌,賣藝不賣身,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再嫁出去。”
豔楚手裏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她蹲下去的身子慢慢直起,居高臨下的望著坐在井邊的桃花,臉上卻是冰冷的神色,她把手帕塞到桃花手裏,桃花有些莫名,怎麽突然生起氣來了。
“桃花,身在青樓就該放下那些不該有的心思,這樣才能活得輕鬆些。”
桃花噘著嘴點了點頭,豔楚見她聽進去了,轉身就離開了,桃花用手帕又沾了些涼水敷了敷,等到腿上沒有那麽大的感覺才起身,走過小樓去了大堂,上了二樓的房間,應缺緊跟著她,看她熟門熟路的進了二樓的其中一個房間,門上掛著桃霞兩字的牌子。
應缺在門口站了片刻,要不要進去呢?算了,還是進去吧,看樣子這小女孩就是惡靈的前身了,應缺下定決心穿門而入。
厚厚的窗簾把所有的光亮都遮擋在外麵,屋子裏有點黑,應缺進去四處張望著,一眼就瞧見床榻上裸露的身體,忙不迭的轉過身去,還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應缺敲了敲腦子,那自己不該看到的畫麵都敲掉,背對著床慢慢往後退,走到屋子中間,才看到桃花,搬著一個凳子到一個木櫃前,櫃子上擺著一堆瓶瓶罐罐,她踏著凳子去勾櫃子上的東西,奈何身高不夠,隻好踮起腳,在櫃子上摸摸索索,終於勾到自己的要找的東西,笑著把小罐子拿出來,慢悠悠的凳子上下來,坐在凳子上曲起腿,卷起褲裙,挖著罐子裏的白色膏體,塗到腿上的傷口上。
床榻上的人也被桃花找東西的聲音吵醒了,皺著眉頭爬起來,露出一張疲憊不堪的臉,罵道:“死丫頭,不知道輕點啊,吵得老娘頭疼。”
桃花衝她哼了一聲,背過身去對著她娘桃霞,桃霞揉了揉眼睛,拉過床邊架子上的衣服披上,光著腳走過來,看到桃花腿上紅紅的傷口,一下子急了眼。
“哪個王八羔子幹的,把你打成這樣?”
桃花抹著藥,氣鼓鼓道:“還不是明羽姨幹的?她就是看不得豔楚姐姐現在招人喜歡,我就誇了豔楚姐姐幾句她就受不了了,就知道拿我出氣,有本事去找豔楚姐姐麻煩去啊,真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
桃霞蹲下身,接過桃花手裏的罐子,給她抹藥,嘴裏碎碎念道:“讓你別跟那個豔楚混你就是不聽,她如今是頭牌,又是清倌,樓裏不知道多少人眼熱呢,你還往上湊……”
桃花不服氣道:“豔楚姐姐是頭牌是人家長得漂亮,有種讓那些瞧不上的人再回自家娘的肚子裏再出來一回,看能不能比過人家……哎喲……”
桃霞恨鐵不成鋼的掐了一把桃花,見她吃痛的樣子,又揉了揉她掐的地方,道:“你就是個討債鬼,淨說些胡話,非把你老娘給氣死嘛……”
桃花笑著撲到桃霞的懷裏,“娘,你最好了……”
桃霞吃力的抱起桃花到床榻上,
娘倆窩進還熱乎的被窩裏,桃霞拍著桃花的後背,道:“今日不用上課,陪娘睡會。”拍著拍著,自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桃花安安靜靜窩在她娘的懷裏,手指輕輕撫過桃霞眼角的細紋。
要是有人願意娶她就好了,房間裏莫名響起這句話,應缺看向桃花,她的嘴唇也沒有絲毫張開的痕跡,他聽到的不會是桃花心裏想的吧。
桃花放下手,在桃霞的懷抱裏舒服的閉上眼睛。
應缺見這兩人都睡著了,穿門而出,出門的瞬間,吵雜的吵鬧聲湧入耳朵,應缺驚奇的看著四周,明明之前外麵還是白天,怎麽穿門之後變成黑夜了。
樓下,尋歡作樂的男人摟著自己看中的女人飲酒劃拳,一派奢靡之風,應缺轉頭去看自己身後的房間,門上掛著牌子卻已經不是桃霞二字,應缺再穿門而入,裏麵卻是個陌生的女子正在對鏡梳妝,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應缺正疑惑著,樓下卻是突然響起一陣吵鬧聲,應缺循聲下了樓,大堂角落裏,一個衣著豔麗的女子拍著自己裙子上大片的水跡,高聲咒罵著跪在地上收拾碎片的人。
“你這賤人,是見不得我有機會服侍王公子來故意弄髒我的衣服嗎?你生的那雙招子有什麽用,還不如門口那兩燈籠有用,整日裏不尋思好好幹活,和你那老娘一樣空有攀高枝的心沒有攀高枝的命,真當自己是什麽香餑餑,不知道你娘那種髒病有沒有傳給你,一窩子下賤的坯子罷了.……”
原本低著頭默默挨罵的人卻突然不知道被那句話激怒,抬起頭,手裏捏著打碎的碗瓷片,眼睛惡狠狠的盯著那趾高氣昂的女人的,“你罵我可以,別提我娘。”
女人一下子像是被掐住喉嚨一樣,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看著自己身上被湯汁染汙的裙子,說不出的鬱悶。
“好了,秋鳶,去我屋裏挑一件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被這些小事壞了心情。”
豔楚輕輕拍了拍秋鳶的肩,秋鳶抿著嘴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跟著豔楚身邊的丫頭去了樓上,圍觀的人見豔楚出麵了,也就散了。
豔楚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收拾的桃花,歎了口氣,將她扶起來,桃花低聲道:“謝謝豔楚姑娘。”
“桃花,你.……”
“豔楚姑娘,我沒事,後麵還有事等著我做,先告辭了。”桃花飛快的打斷豔楚的話,快步離開了燈火輝煌的大堂,應缺緊跟著她的腳步,他幾乎已經確定了,他現在所經曆的一切記憶,就是這個叫桃花的女子的記憶了。
桃花端著收拾好的碎碗,穿過小樓,到了後院的廚房,廚房忙得熱火朝天,掌事的婦人叉著粗腰,催促著幹活的眾人,眼尖的發現了桃花,揪著她的耳朵罵道:“你個毛手毛腳的小蹄子,連送菜這種事都幹不了,養你這種閑人有什麽用啊,你還以為自己是樓裏金貴的姑娘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