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除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怪的舊畫
孫少遊被她那弱小可憐的樣子一下子擊中了心房,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取了隻筆,沾了墨跡這就開始寫他發現的那法子了。
潮南看不過眼,走到一邊,嘴巴湊到小玉耳邊,捂著他的嘴巴和小玉的耳朵,小聲道:“哎呀,小玉可不能學這個呀,要當個乖乖的貓兒,知不知道啊……”
嘴裏呼出的熱氣呼在小玉的小耳朵上,小玉不舒服的在潮南懷裏翻了個身,兩隻白貓爪撓著潮南光滑的下巴,想把他推開,那點力氣就跟撓癢癢似得,把潮南惹得笑出了聲。
孫少遊幾筆寫完,把紙遞給莫蓮,道:“這紙上是我研究出來的消弭味道的法子,就隻需用清須草加入墨中即可,清須草就生長在城外,千樹河裏比比皆是,但是摘回來卻是不好保存,沒過幾天便會失了效用,若是薛姑娘的師父離這溫城遙遠的話,最好還是將清須草在摘下之後便擠出汁液,用木筒保存最好,可管上好久呢。”
孫少遊一點也沒有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和盤托出了,莫蓮心下也有些感慨,隻是麵上卻不顯山不露水,隻感激的還了禮,“我替我師父謝過孫公子了。”
孫少遊大方的擺了擺手,不在意道:“不過是個土法子,又不值什麽錢。”說完卻又是瞄了莫蓮的臉幾眼,眼神期期艾艾,莫蓮有些不適的躲開目光。
孫少遊有些害羞的開口,道:“要是薛姑娘想感謝我的話,不如.……不如……”
莫蓮手裏握緊他遞給她的紙,這人想幹嘛啊。
“不如.……請薛姑娘來給我做個樣,我最近在構思一幅美人圖,卻是不知道該以誰為模樣,今日見薛姑娘心善又孝順,覺得薛姑娘十分合適,不知道薛姑娘可否有空?”
原來是這事啊,莫蓮鬆了一口氣,她還以為.……不過也是,自己又不是絕色天仙,哪能一見麵就迷倒眾生,況且……
莫蓮回頭去看坐在一邊半天沒說話的顏青,他還是那副死樣子,對什麽都好像不關心,正望著他,顏青卻是突然站起身來,莫蓮以為自己看他被發現,趕緊撇過頭,卻見顏青目光根本沒放在她身上,反而直勾勾的盯上了孫少遊房間唯一掛著的那副畫,雖然掛著,但是卻用絲帶係的好好的,沒有展開,顏青剛想身上去觸碰,孫少遊卻是伸手抓住了他。
孫少遊隻知道他叫顏青,看他一直沒說過話,但是一上來就動手,臉上浮現出幾絲慍怒,道:“公子怎麽能隨意動我的東西?”
顏青把手放下,道:“抱歉,我隻是好奇。”
莫蓮忙把顏青推到一邊,解釋道:“孫公子,他就是個粗人,可能是覺得那畫掛著卻不展開奇怪,所以才上了手,還望公子不要和他這樣的粗人計較。”說著還扯了扯顏青的衣角,顏青瞥了她一眼,退回幾步,微微低下頭,一幅滿懷歉意的樣子,見顏青這樣,孫少遊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莫蓮雖然奇怪顏青意外的動作,但是卻也知道顏青不是那種隨意的人,看了眼掛在屋子裏的畫,又見孫少遊這麽緊張,問道:“孫公子,這幅畫對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啊?”
見莫蓮這麽問,孫少遊望著那畫有些陳舊的畫軸,眼裏流露著懷念,“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莫蓮歉疚道:“抱歉,孫公子,我們並非故意要提起你的傷心事。”
孫少遊低頭一笑,“無事,都已經過去了。”
莫蓮看著畫,問道:“令堂也是畫師嗎?”不然怎麽會留下一幅畫呢。
孫少遊搖了搖頭,道:“我母親不是畫師,她不通文墨,是個鄉野粗人,這是我外祖父唯一留下的東西,她一輩子如珍如寶的收著,一直聽外祖父的話從來沒打開過,最後留給了我。”
莫蓮看著孫少遊有些黯然的神色,“孫公子年紀輕輕,為何背井離鄉,獨身在外,家中難道沒有親人了嗎?”
孫少遊言語中提及的隻有母親和外祖父,卻沒有提到父家。
莫蓮這麽問本不奇怪,孫少遊低著頭,陰影下的另半張臉卻是冷酷無情,他冷冷道:“沒有了,我父母雙亡,沒有可以留戀的,所以離開了故鄉。”
潮南走到孫少遊身邊,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孫少遊抬起頭來時,臉上寒冰般的表情已經消失了,有些暢然道:“背井離鄉也沒什麽不好,眼中總看著一種景色,怎麽能畫出新意呢,我如今心境卻是暢快了些。”
潮南附和道:“少遊這麽想才能在境界上更上一層,拘泥過往反倒落了下乘。”
孫少遊讚同的點了點頭,果然潮南跟他想得一樣。
今日這樣的情形,莫蓮也歇了再追問下去的心思,畢竟再挖掘下去,涉及孫少遊的隱私,在場這幾人,唯有潮南有資格問,可是潮南也不一定會願意,他和孫少遊也是朋友,總不能做這樣不地道的事。
又閑聊了幾句,他們便要告辭了,臨走時,孫少遊卻還是沒有忘記他的畫,叫住轉身要走的莫蓮,“薛姑娘,那個.……那個.……”
孫少遊又恢複了之前結結巴巴的毛病,莫蓮站住,回頭等他說話。
想起自己之前那副剛開了頭就丟棄的美人畫,孫少遊還是鼓起了勇氣,“能否讓我為薛姑娘畫一幅像?”
提及畫畫,孫少遊一雙眼睛都像是閃著光,莫蓮嘴角泛笑,點了點頭,“自然可以。”
看到莫蓮同意了,孫少遊喜形於色,“那……那明日,薛姑娘記得來。”
莫蓮道:“好,我會如約而至的。”
孫少遊興奮的紅著臉,揮著手送他們幾人離開,進了院子,還是那副高興的樣子,搖頭晃腦的蹲到院角,繼續著之前還沒結束的拔草,卻是一邊幹一邊哼著歡快小調,他的美人圖終於又可以動筆了,哈哈哈。
潮南一路沉默的走回了百明客棧,回去就待
在自己的房間不出來了。
應缺覺得奇怪,明明之前心情還挺好的,怎麽回來的時候一路不說話啊,莫蓮敲了敲他的圓腦袋,解釋道:“他是覺得有些愧疚了。”
應缺問道:“潮南愧疚什麽啊?我看那個畫師最後不是還挺高興的嗎?”
大概應缺是和孫少遊一樣單純一樣沒有戒心,誰都知道莫蓮答應孫少遊作畫的請求肯定目的不單純,孫少遊傻嗬嗬的樂是因為他要畫莫蓮,而莫蓮同意了,但是應缺這個眼盲心瞎的,卻是一點記性都不長。
莫蓮道:“潮南之前不就說,孫少遊是個沉醉畫畫的畫師,他是覺得我這樣帶著目的去接近孫少遊,還答應了孫少遊想要為我作畫的請求,這樣會汙了孫少遊那顆一心為畫的赤子之心。”
應缺卻不同意,道:“哪有什麽汙不汙的,蓮姐不也是為了能抓住溫城作惡的靈物,再說了,他想畫,還有人不同意呢,是吧。”應缺伸出胳膊碰了碰隔壁的顏青,卻碰了個空,再一看,顏青已經走到他十步開外了,偏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莫蓮卻是偷瞄了顏青一眼,顏青偏著的那半張臉麵色如常,喉頭卻輕微的抽動了一下,莫蓮低頭笑了一聲,揉了應缺腦袋,高聲道:“潮南也不是個會鑽牛角尖的人,你放心,他跟我們一路走來,我是什麽人他難道不知道嗎,一會就想開了,不用擔心我。”應缺莫名看著莫蓮,這突然拔高的聲音,她,這是說給誰聽的啊。
應缺揉了揉臉,這果然很複雜,他還是少說話吧。
顏青快步上了樓,好像後麵有什麽追著他似得,莫蓮一臉笑盈盈的,不知道有什麽開心事,應缺一臉暈乎乎的,他反正什麽都不明白。
杜三和陶薑去找了正司宮的人,直到天黑都沒回來,也不知道被什麽絆住了腳,不過莫蓮也不擔心,畢竟他們都有靈物傍身,隨身還有竹羽鳥,就是真遇上什麽事,竹羽鳥自然會來報信,她現在介意的,是顏青之前在黃亭巷的異動。
叫上應缺去了顏青的房間,進門的時候,桌上還擺著顏青的長槍和一塊白布,看樣子是在擦拭長槍。
落座之後,莫蓮也直接了當的問了,“你為何想去動孫少遊屋中那副未展開的畫?”
顏青膝上橫放在他的銀槍,手裏拾起桌上的白布,依舊不慌不忙的擦著槍,道:“隻是覺得奇怪罷了。”
莫蓮追問道:“哪裏奇怪了?”
顏青停了動作,道:“你見那畫掛在牆上,孫少遊說不曾展開過,他似乎並不是什麽有潔淨之癖的人,屋中除了他常用的畫桌,其餘地方或多或少的有些落塵,但是那麵掛著畫的牆壁,卻是一塵不染。”
顏青看事情的角度卻是清奇,莫蓮進了屋一直關注著孫少遊畫桌上的畫紙和筆墨顏料,還有孫少遊本人,詢問時也常觀察孫少遊的表情,生怕遺落,卻沒想到看漏了孫少遊的屋子,真是有些大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