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不速之客
一路疾行,很快郝仁便回到了黑風寨。
穿過寨門,路過議事堂,走過兄弟們的住所,在沒有驚擾到任何人的情況下,郝仁終於來到了自己所住院落。
“怎麽感覺有點不一樣了?”
剛一推開院門,郝仁就愣住了,院子還是以前的那個院子,但院子中間的那顆石榴樹被修剪了,牆角的幾盆月季也被修剪了,在月季旁的空地上栽了兩排小蔥,院子中新擺放了一張木桌、四個木凳,另外整個院子看不見一絲灰塵十分的幹淨。
這還是自己的院子嗎?怕不是走錯地方了吧。
郝仁退出院子,再退出百八十米……
“恩?好像整個黑風寨也變的幹淨整潔起來了。”
剛才走得急沒注意,此時郝仁卻發現,僅自己退的這條青石小路上就像是被水洗了一樣,沒有半點汙垢不說,小小的青石在月光下竟如鏡子一般明亮,且小路周圍的草地,看模樣也是被修整過了,雜草不翼而飛,青草平頭共進,看起來賞心悅目。
再稍稍回憶一番,郝仁就想起來,自從進了寨門之後,好像就再沒見過一點垃圾,每個地方都寫滿了幹淨整潔。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難不成李二狗覺悟了,突然就把黑風寨裏裏外外都清掃了一遍?”郝仁腦子裏浮現出李二狗頭戴圍巾,雙手雙持大掃把,哼著小歌,愉快的在黑風寨打掃衛生的景象。
“不可能,不可能,這太詭異了,李二狗不是這樣的人,平時連自己屋子都打掃不利落,怎麽可能能把整個黑風寨都打掃的這麽整潔美觀。”
郝仁用力搖了搖頭,將腦中不合實際的想法搖出腦外。
但……
既然不是李二狗,那又會是誰呢?難不成是二當家的回來後組織人打掃的?
恩,這有可能,二當家的一項愛幹淨,對黑風寨整體環境以及各位兄弟的個人衛生尤為關注,常常督促兄弟們進行大掃除。
可一碼歸一碼,二當家的固然愛幹淨,但美感卻十分差勁,就那他那胡子來說,雖常常洗漱修剪,但仍跟狗啃過似的。
讓他把一片地打掃幹淨沒問題,但要是修剪草坪,那指不定連草根也一起修剪了。
所以,這也不是出自二當家的之手。
那麽問題來了,不是李二狗,也不是二當家的,那會是誰呢?
總不會是天女下凡來給黑風寨打掃衛生吧。
“是誰在那裏?”
突然,郝仁的院門從內打開,走出了一白衣少女,少女手扶門欄,翹首張望。清涼的月光灑在她身上,給她細膩如溫玉般的肌膚染上了一層銀光,遠遠看去,一時也分不清到底是她染白了月光還是月光給她披上了一層銀紗。
郝仁不由的有些呆了,雖離得遠看不清對方容貌,但也能感受到對方那如仙如畫的氣質。
不用想,這必然是那九天之上的仙女下凡了。
“我黑風寨竟然也能迎來如此出塵脫俗的仙女,而且,對方還是出現在我的院子裏,這可真是送上門的便宜。”郝仁的呼吸變的緊促,血液開始沸騰,大量限製級的畫麵浮現腦中,“如果把這樣的仙女給……”
“是郝仁嗎?”突然,仙女又說話了。
這一次郝仁有了準備,隨著那一聲銀鈴般的聲音傳入耳中,郝仁血脈賁張的同時,也開始思考起仙女為何知道自己名字的問題了。
難不成這是天帝專門給自己發放的仙女?
不但知道自己名字,而且還知道自己住處,更甚者,為了討好自己還把自己的匪窩給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果然,自己如今已經惡名遠揚了,連天帝都知道了自己的惡跡。
但……
真以為自己是那等膚淺的人嗎?區區仙女就想把自己收買了,嗬嗬,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如此仙女,正好做那“嫁花詐夫”之主角。
此等極品仙女,必然要比李翠花那臭不要臉的賣的價錢更高,更讓其夫婿傷心。
想到這裏,郝仁露出了邪惡的笑容,答道:“正是在下,不知仙女此番前來是小住還是常住呢?”
先把仙女穩住,可不能還沒抓住就飛走了。
“嘻嘻,我是李翠花啦,才不是什麽仙女呢。”隨著說話,“仙女”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猶如一個熟透的蘋果。
郝仁一個踉蹌差點沒栽倒地上。
李翠花?
這居然是李翠花?
自己的仙女呢?自己為惡的目標呢?
“哎呀,走路看著點啊,怎麽這麽不小心。”李翠花風一樣的跑到郝仁身邊,扶住郝仁,上下打量,就差沒把郝仁的衣服剝掉看一看了。
郝仁被李翠花看的毛骨悚然,終於找了個機會脫身出來,道:“莫挨老子,老子好的很呢,倒是你為何跑到我黑風寨,而且還在我家裏。”
李翠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你這人咋是這樣啊,臉一會一變,前一刻還稱我是仙女呢,下一刻就又開始嫌棄了。”
“我……”
“好啦,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了,你趕了一天路,想必早就餓壞了,咱們趕緊回屋吧,我給你燉的雞湯這會正好熟了。”說著,李翠花又拉住了郝仁的胳膊,不由分說,拽著郝仁就往家裏走。
郝仁舔了舔嘴唇,又想起那驚人的美味。
“哎,哎,你別拉我啊。”
郝仁表示,自己掙紮過,但奈何李翠花力氣實在太大,等他好不容易掙脫時,就已經在自己屋裏坐著了。
李翠花點上蠟燭,然後出門去廚房端雞湯,郝仁這才有功夫打量自己已經住了有十幾年的屋子。
床單被褥洗過且也曬過了,軟綿綿的,有一股皂角的清香;桌椅板凳光潔明亮,在燭光下可以倒影出人的麵容;牆角處擺放著兩盆鮮花;廳堂前部的觀賞假山被重新修繕過。
地麵一塵不染,房間擺設簡約美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小的時候,那時父母還未離婚,母親也想這樣一樣把家裏收拾的井井有條,每當自己玩耍完回到家裏,母親就會端上可口的飯菜,道一句:開飯嘍。
“開飯嘍!”
“媽……”
“哦,哦,好燙好燙,哎,你剛說什麽?”
“沒……沒什麽。”郝仁表情極不自然,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從李翠花身上看到了母親的身影。
“這是雞湯,你先喝兩口暖和暖和身子,那邊還有倆菜,你稍等一下,馬上就好。”說著,李翠花又轉身出去了。
郝仁吸了吸鼻子,誘人的香味順著鼻孔進入肺腑,接著又遊遍四肢百骸,還未喝,就覺的身體暖起來了。
“明明一窮二白的,咋就有這麽好的手藝呢,難不成還真是天賦異稟?”郝仁不禁感歎道。
但隨之表情又一頓,氣哼哼的說道:“屁的天賦異稟,我家當初也窮的要死,可我媽不照樣做的一手好飯嗎?哼哼。”
雙手捧起小碗,郝仁吸溜了一口,表情頓時又舒張開來。
“菜來嘍,菜來嘍。”
喝的正爽時,李翠花端著兩碟熱菜風風火火的又闖了進來,“這個是我今天新采的蘑菇,蘑菇炒雞塊,這個是我地裏剛摘的青菜,清炒青菜,你嚐嚐,看味道怎麽樣?”
郝仁不禁又回憶起了小時候的時光,那時母親上菜時也是風風火火,且喜歡介紹自己的菜,介紹完又要問味道好不好。
說好,那肯定是眉開眼笑。
而一旦說不好,立即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痛毆。
“那……那個,好吃!”
“騙子,你還沒吃呢,怎麽就知道好吃。”
郝仁頓時就覺的整個人都不好了,李翠花又不是媽,自己憑啥要遷就她啊。
隨手夾了一口菜放到嘴裏,郝仁嚼都沒嚼,立即說道:“不……好吃。”
“哎呀,你說話別頓啊,這到底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啊,不好吃的話我下次給你換別的。”李翠花說道。
郝仁沒搭理李翠花,從桌上拿起一餅,掰開泡在雞湯裏,稍作片刻後,就開始狼吞虎咽來了,這時,李翠花嘴角才輕輕揚起。
一頓風卷殘雲,一大碗雞湯、兩張大餅、兩碟大菜下肚後,郝仁才抬起頭,接過李翠花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冷聲說道:“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李翠花白了郝仁一眼,道:“你猜?”
“我……”
“讓一讓,我要收拾桌子了。”
郝仁趔過身,等待著李翠花的解釋,但直到李翠花出門他都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真是豈有此理。”
郝仁氣極敗壞的拿出……紙和筆,就開始了編纂小學教材。
至於李翠花,算了,還不是提她了,等回頭有空了趕緊把她嫁出去,省的一天天給自己添堵。
“咦?你在寫什麽?”郝仁沒寫幾張紙呢,李翠花又進來了。
郝仁抬眼瞥了李翠花一眼,然後又埋頭苦幹起來。他已經打定主意,絕對不再和李翠花多說半句話,既然你不尊重我,那就別怪我不尊重你了。
“四則運算,你寫這幹什麽?”
李翠花的頭從郝仁的臉頰旁伸出,幾縷發絲垂到郝仁脖子上,弄的郝仁有些癢,
但……
郝仁能忍。
“燈有些暗了,我給你挑亮一點。”
郝仁繼續忍。
“這幾天我把黑風寨都打掃了一遍。”
郝仁的眉頭跳了跳。
“我把東廂房收拾出來了,以後我就住在那裏。”
郝仁繼續忍,但實在是忍不了了,道:“那裏就不住人,太潮了,你去旁邊院子裏住。”
“可那是二當家的住的地方啊。”
“讓他搬走就行。”
“……算了,還是不搶二當家的地方了,東廂房潮是因為後牆底下的水渠堵住了,前兩天我已經疏通過了。”
“那就在西邊重新蓋一間。”
“哦。”
漸漸地,房間裏除了郝仁落筆的聲音外就再沒其他聲音了。
待將小學一二年級的教材寫完後,郝仁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想回床睡覺時,卻發現李翠花已先他一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郝仁稍稍有些掙紮,終究還是沒叫醒李翠花。
“哎!”
歎了口氣,抱起李翠花,放到自己床上,給之蓋好被子,吹滅蠟燭,關上房門,就朝東廂房走去。
現在“嫁花詐夫”還未實行,萬不能讓李翠花因為房屋濕冷就落下個關節炎頸椎病什麽的。
所以,還是先忍耐忍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