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大結局2
317，大結局2 看到男人臉上的淚水，季傾野心口微震，腳步就頓在了哪裡，像是定住了的，一動不能動。
他認識簡深煬很多年了，這麼多年來，他從來不知道他竟然也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竟然也會哭。
因為簡深煬向來冷漠，他的臉上平常連該有的情緒都沒有，更別說哭了。
季傾野不打擾的就站在了那裡，看著緊閉著的急診室的門，一聲不響。
男人知不知道他的到來，反正就沒有看過他一眼。
好久之後，男人蹲得累了，抱著小璨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小璨趴在男人的肩頭上，哭了一會兒之後就忍住不哭了，困了也沒有敢睡覺，生怕錯過了急診室的門被推開，知道自己母親跟妹妹是否平安的情況。
小璨也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季傾野，只是他現在沒有心情理會別人，也就不開口了。
急診室的這邊很安靜，偶爾有幾位醫生跟護士往這邊走過來，不然，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清楚。
男人跟小璨，還有季傾野一直在外面等著，他們也沒有留意時間，什麼都沒有注意，他們三個人的眼裡都只剩下那一扇門。
管家不知道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帶著一個食盒焦急的到醫院來。
他到來的時候，見到季傾野也在，有點驚訝，可也沒有放多少心思在他的身上，將食盒放下，看著抱著小璨眼睛卻盯著急診室，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先生……」
管家看著他們眼前相依相偎的父子兩人，艱難的開口，「現在都已經是中午時分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男人恍若未聞，一動不動的。
管家看著，也不再開口了，看了眼緊閉著的手術室的門，鼻子也開始泛酸，也紅了眼眶。
簡深煬專用的司機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早上還好好的人，現在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而現在，看到男人跟小璨現在這個樣子，他也不敢想，要是喬陌笙跟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們父子兩人會怎麼樣。
他真的不敢想象。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小璨哭得眼睛都累了，疼了，最終還是撐不住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睡了過去。
男人這個時候似乎才發現管家的到來，起來將小璨交給管家。
他眼睛猩紅得有點可怕，聲乾澀，可也是冷冷的，「他醒來后讓他吃點東西，不吃東西不給過來。」
「是。」
管家領命，輕輕的接過小璨，可想起男人到了現在依舊是滴水不進，有點擔心，「先生，您……您多少吃點東西吧，要不等夫人從裡面出來了，您要是餓著了，也沒有力氣照顧夫人了。」
男人不知道聽到了沒有，一聲不哼的，也沒有吃東西的打算。
管家嘆息，轉身離去時視線落在一邊的季傾野身上，頓了腳步。
對於季傾野跟男人的事，管家知道得也不多，畢竟他並不像是跟在男人身邊的蘇群或者是江城，也好心的提醒季傾野先吃點飯，不要熬壞了身體。
說完了，管家準備抱著小璨離開。
「媽媽！」
可這個時候剛入睡的小璨卻忽然的在夢中驚醒，烏黑漂亮的一雙眼眸還是紅通通的，纖長漂亮的眼睫上還掛著淚珠，管家看著，都心疼不已。
眼睛有片刻的迷惘，看著抱著自己的管家，他小嘴微動，可看到了眼前刷白的牆壁，並非是家裡的后，他似乎知道自己剛才做的不是夢，頓時小身板就抖了抖，一雙小手揪住管家的衣衫，一聲不哼的。
「少爺，醒了？先吃點東西？」
小璨咬著自己的下唇，不說話，看向自己的父親。
這時候男人也過來，將他抱了過來，小璨趴在自己父親的肩頭上，安心了很多，抿著的小嘴也緩緩的鬆了下來。
十幾分鐘后，急診室的燈終於暗了下來，醫生推著推床出來了。幾個人了涌了上去，追上了推床。
此時的喬陌笙躺在推床上，帶著氧氣罩，臉色蒼白如紙，唇色發白，而她雖然身上還蓋著被子，可還是能看得出來她的肚子還是凸起的，也就是說，肚子里的孩子還在，至少現在還是平安的。
看到這裡，管家明顯的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闔上雙眸感謝神靈的拜了一下。
此時，男人的眼裡只剩下喬陌笙，別的都看不見，一直跟著推床的步伐，進去了病房。
倒是管家，他憂心忡忡跟季傾野留在了病房外面，問道：「醫生，夫人怎麼了？」
「病人暫無生命危險，可是並沒有真的脫離生命危險。而車禍造成顱內出血，陷入了昏迷中。」
「那胎兒呢？胎兒有沒有什麼問題？」
「病人可能是意識之下首先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所以胎兒情況還算穩定，沒什麼大礙，這其實算是一個奇迹，而其他的外傷也不算嚴重，請放心。」
管家聞言，鬆了一口氣，「那現在夫人跟小小姐都沒事了？」
「這個還不能確定。」醫生正色道：「剛才核實過後，我們了解到患者顱內出血量不是很大的，我們幾個醫生一致認為該保守治療，使用降顱壓，催醒，營養腦神經，及能量支持等治療方法治療。所以現在先觀察，如果保守治療中病人能慢慢康復，清醒過來，自然就不用手術了，到必須做手術的時候才能做開顱手術。現在我們就希望病人最好不需要做手術，因為病人是孕婦，要真的做手術會增加一定的難度。」
站在一邊的季傾野終於開口，也問出了一個管家沒有想到的關鍵的問題。
「要是保守治療能行，她什麼時候能醒來？會不會……會不會不能醒來了？」
「這個不能確定。」醫生解釋：「不過關鍵的是病人要是能順利度過腦水腫期，生命體征又穩定，腦水腫控制良好，在兩周左右即可以脫離危險期，要是脫離了危險期，就能逐漸的情形過來，暫時不清醒也不要擔心，腦外傷的患者有時會很長時間才清醒的，尤其是重症患者。」
「要是她很久都沒有醒來，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難道她不醒來就不生了嗎？」
「要是在那個時候病患還沒醒來，在孩子可以出生的時候，病人可以選擇剖腹產。"
管家在一邊聽著，心裡就不安了起來，「夫人昏迷了還要剖腹產子，那是不是很危險？」
「正常的產婦剖腹產尚存在著一定的危險，更何況是這種情況，所以危險自然是有的，但是請相信我們，我們會儘力的做到最好。」
醫生說完了，見季傾野跟管家都沒有話要問，就先行離開了。
醫生離開了，管家就準備進去裡面，可他已經進去了，季傾野卻還站在外面。
管家猶豫片刻，問：「先生，您……」
季傾野垂眸，淡淡一笑，「我先走了，遲一些再過來。」
說著，目光落在了房間裡面的人身上。
病房裡，喬陌笙還躺在病床上，而此時，男人抓住她摩挲著自己的臉龐，一直都沒有說話。
季傾野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管家進去裡面看了一會兒喬陌笙，最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陪著男人跟小璨陪著喬陌笙。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男人看了喬陌笙好久，都沒有移開視線。
而小璨，在知道母親跟自己的妹妹暫時都沒事後，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他哭了好久，眼睛又累又疼，終於還是抵不住的，趴在家屬的另一張病床上睡了過去。
男人一直都沉默，眼裡除了喬陌笙，似乎就沒有其他人了，時間也不早了，管家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勸男人吃點東西，畢竟不早了，要是男人不吃點東西，他擔心男人會先倒下，因為現在男人的臉色可不比在床上的喬陌笙好多少。
「先生……」好久之後，管家忍不住的開口說：「我去給您買一點吃的回來？」
男人看了眼小璨，「買點粥回來。」
聞言，管家懸著的心終於下降了一點，簡直是喜極而泣的跑著出去買粥去了。
要是難惹不開口，他擔心他們父子兩人會餓壞。
半個小時后，管家就了一個很大食盒回來。
不過，粥買回來了，男人卻不動，小璨也還睡得熟，管家也不打擾他們，在一邊候著。
到了下午，小璨醒來了。、
這一次，小璨，沒有像之前那樣在噩夢中驚醒，所以臉色好了很多。
管家要喂小璨吃粥，可小璨不讓他喂，他笨拙的捏著勺子，像喬陌笙喂他一樣，細心的吹涼了勺子上的粥后，將勺子遞到了自己的父親的唇邊，「爸爸……」
男人張開乾澀的薄唇，吃了。小璨黯然的雙眸明亮了兩分。
男人坐在喬陌笙的病床上，將兒子抱了過來，一聲不哼的將小璨手裡的勺子拿到了自己的手上，喂小璨吃。
小璨見父親不吃，他也不吃。
後來，就演變成了男人自己吃一口，小璨也吃一口，一大碗粥，慢慢的就見底了。
他們雖然中午沒有吃東西，可是他們都沒有什麼胃口，父子兩人吃了兩小碗粥，就不吃了。
有些事，就算是要隱瞞，也是瞞不住的，到了黃昏的時候，簡老爺子，還有簡裔雲，簡芷顏，喬父喬母都到醫院來了。
他們也收到了喬陌笙出車禍的消息，所以趕過來看她。
女兒出了這樣的事，喬母情緒差點崩潰，忍不住的哭了出來。
可小璨在這裡，小璨也還小，他們不想小璨擔心害怕，所以也忍住了。
簡老爺子也嘆息，頓時感概萬千，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而簡芷顏是直接的紅了眼眶，哭了出來，不過餵了不影響他人情緒，跑出去外面哭了，等她情緒好了一點之後才回來病房裡。
而一邊的簡裔雲，有些心不在焉，慢慢的，連傷心的簡芷顏發現了。
出去走廊后，簡芷顏抿著小嘴問：「你情緒不對勁，是發生什麼事了？」
簡裔雲搖頭，沉默不語。
這就更加不像自己弟弟了，簡芷顏不禁擔心起來了。
「怎麼了？」
好一會兒之後，簡裔雲搖頭，「沒事。」
現在大家因為喬陌笙的事都傷心一片了，要是讓三個老人知道了簡深煬現在是肝癌中晚期，他們都受不了的。
要是喬陌笙出了什麼事，簡深煬又撐不過一年，那麼……小璨又怎麼承受得住？
簡芷顏不是很相信，「確定？你沒有騙我？」
簡裔雲沉默的點頭。
這件事他暫時的不打算說，就算說，也是要問過簡深煬，或者是由他自己說出口。
這麼多人過來關心喬陌笙，可是男人卻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臉上還是那樣的冷淡，大手卻一直握著喬陌笙的小手，幾乎沒有鬆開過，視線也是黏在她的身上，生怕自己一轉眼，喬陌笙就消失不見了。
男人的性格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清楚的，所以也不會在意，他們想了解的情況，都是問滾架或者是直接去問喬陌笙的主持醫生的。
夜深之後，一行人就準備離開了。
喬母是不想離開的，想留下來照顧起喬陌笙，可是男人在，也有專人伺候喬陌笙，她留下來反倒是礙事了。
簡老爺子跟喬父喬母都想帶小璨回去家裡住的，住醫院裡雖說有床，畢竟還是不方便。
不過小璨不肯走，要留下來陪喬陌笙，陪自己的父親。
男人一聲不哼，顯然就是同意了，所以小璨跟男人就留了下來，陪著喬陌笙，其他人都走了。
病房裡兩張床挨近得毫無縫隙，男人躺在喬陌笙的身邊，大手輕輕的摩挲著她闔上的眼瞼，輕輕的描繪著五官的模樣，到了深夜，也沒有入睡。
小璨躺在他的另一邊，也還沒有睡。
小璨爬了上來，趴在自己父親的胸膛上，輕輕的叫：「爸爸……」
男人沉默。
「媽媽跟妹妹都會沒事的，對不對？」
「嗯。」
男人許久沒有開口了，所以聲音有點沙啞。
在小璨的心裡，自己的父親就猶如天神一般的存在，既然自己的父親說自己的母親跟妹妹都會沒事，小璨就相信。
而且他也堅信，自己的父親是不會安慰人，也更是會欺騙人的人。
得到了父親的保證，小璨趴在男人的胸口，緩緩的進入了夢鄉。
可男人卻一直都沒有睡，幾乎是看著喬陌笙到天亮的。
醫生過來給喬陌笙做檢查之後，確定喬陌笙的情況穩定下來后，男人才睡了過去。
管家早上一大早就趕過來了。
過來看到的就是小璨趴在男人的胸口安然入睡，而男人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的攥著喬陌笙的手不放開的情景。
管家鼻子微酸，將食物放在了桌子上，也不打擾他們休息的，就關上了門，在外面候著。
早上十點多，男人才醒來。
他醒來的時候，喬父喬母，還有簡老爺子他們都來過了，也還在醫院裡，並沒有離開，只是帶著小璨到樓下去走一走，不想小璨胡思亂想而已。
這時江城跟蘇群已經在一邊等著他了，也將這件事查了清楚。
這件事其實是一個意外，一位醫生的車子忽然剎車失靈，才往喬陌笙這邊撞了過來，並不是故意。
將事情報告完畢之後，江城問：「先生，那公司的事……」
「這幾天交給容域祁處理。」
江城一頓，「先生，昨天容家也出大事了。」
男人一頓。
江城繼續說：「容家的鬥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程度，昨天，容先生的車子撞破了圍欄，跌入了海里，車子在今天凌晨找到了，可是人……不知所蹤。」
男人抿唇，什麼也沒說。
江城看了眼在病床里躺著的喬陌笙，想起自己的上司現在也是重病在身，心裡很難受。
他想勸說幾句，可是都是他剛開口的時候，就給男人一個眼神就打斷了，那眼神里，還夾帶著警告。
江城跟蘇群也離開了。
他們離開不久，季傾野才出現，不過，他只是站在門口，看了喬陌笙幾眼，什麼都不說，什麼也不能做，站了好一會兒，就這樣的離開了。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就過去了三四天。
可三四天了，喬陌笙依舊還沒有醒來的跡象。醫生的意思還是保守治療。
等待的心，對人來說，是煎熬的。
這三四天里，男人一直都呆在病房裡，連房門門口都沒有出去過半步，一直沒有離開，守住喬陌笙，他生活所需的用品，管家都叫人給他帶過來了。
雖然生活用品男人什麼都不缺，可是男人這段時間胃口很差，三餐也及時吃，以表也沒有整理，所以現在他臉上已經冒起了一層扎人的鬍渣，衣服也凌亂，臉色蒼白，一看就知道睡眠不足的雙眸，不滿了血絲。
看到他這個樣子，別說是簡老爺子了，就算是喬父喬母也心疼。
他們都能看得出來喬陌笙這一次出事，男人是真的害怕了。
漸漸的，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喬陌笙依舊沒有醒來，男人早就將自己的工作搬到了病房裡來。
他現在一邊照顧喬陌笙，一邊工作。
過了幾天之後，大家都看不過去了，希望男人能回家去好好休息兩天再過來照顧喬陌笙，可是誰勸都沒有用，男人依舊不為所動。
男人所做的一切，簡裔雲都看在眼裡的，部隊里雖然也有事，可是他一有空，還是會過來看一看的。
看到男人這個樣子，他也很擔心。
深夜，在部隊里出來，他直接到了病房裡。
病房裡，男人也還沒有睡，坐著在看文件，看到他的到來，淡淡的睨了他一眼。
「大哥……」
男人一言不發。
簡裔雲認真的勸他，「大哥，您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您這樣要是小嫂子醒來了，可是你倒下了，到時候，小嫂子該怎麼辦？」
男人沉默。
一直勸他都無果，簡裔雲既擔心又沮喪，後來，他忍不住說：「大哥，你要是不配合治療，那這件事，我會告訴爺爺，還有陌笙的爸媽，讓他們——」
他還沒說完，男人就橫了一記刀眼過來，「我的事不用你管！」
「大哥，我說到做到，我給您三天的時間，您要是不好好的接受治療，我就把這件事告訴爺爺，還有父親。」
簡裔雲說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