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有生之年，再不回京

  別說沈清竹猜不出勤王的目的，就連他自己的人都弄不清他真實想法，不過等他們弄清楚，一切都已經完了。


  就在趙仇發瘋似的讓他的人不顧一切的時候，勤王已經離開皇宮坐在楚王的麵前喝著楚王府的茶水，頗為悠閑。


  “承文哥哥這裏果然是有好茶的。”勤王笑著放下茶杯，“還是皇兄這邊暖和，外麵太冷了。”


  楚王看著滿嘴“哥哥長，皇兄短”的勤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有多麽的好——雖然也沒有和太子那般的差。


  “天寒地凍的，無事不登三寶殿，皇弟還是直說吧。”


  “皇兄是爽快人，那本王也就爽快些，沈夫人在本王手裏，父皇的遺詔也在。”


  楚王的眼冷了下來，他有些慶幸現在江恒不在，不過即便他能舍掉沈清竹，也不能舍掉遺詔。


  “皇弟這是在威脅本王？”


  “皇兄可別誤會了，本王過來是要與皇兄合作的。”勤王擺擺手，“沈夫人現在十分的安全，遺詔也在完好無損的在她身上，隻要皇兄答應本王一個小小的請求，事成之後，人與遺詔，本王雙手奉上。”


  楚王沒有太大的反應，不過卻是願意聽一聽勤王的要求。


  “本王助皇兄登上那個位置，也幫皇兄保護好見過父皇最後一麵的沈夫人和父皇的傳位遺詔，等到皇兄榮登大位後，饒本王母妃和母家一命。”勤王撐著頭，似乎這隻是一件小事，“等到事成之後，皇兄隨便賞一塊封地，我便帶著他們前往封地，有生之年，再不回京。”


  誰都沒想到勤王的要求竟然是這樣，他籌謀了這麽久，淑妃這麽些年也幫了他很多，但是到最後一刻，他竟然甘願放棄。


  如果說他沒有一爭的實力，這樣還算是能理解，但事實上勤王也是有很多人支持，他奪嫡成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皇弟這玩笑可是十分的不好笑。”


  “皇兄當玩笑聽，本王可是沒有當成玩笑說。”勤王看著茶碗裏的茶葉，忽然覺得有些苦澀，“本王隻是覺得沒意思，這京城，這皇位，都沒意思得緊。”


  他站起身，對著楚王：“皇兄自生來便是賢妃娘娘的好兒子，這人世間的冷暖，皇兄看得遠遠不夠啊。”


  楚王生來便是賢妃的兒子，賢妃能居於妃位，自然說明她的手腕和家世背景，而他是不一樣的。


  如果不是有個私通的罪名，他的親生母親就是個連後宮都忘記了的小小才人——準確說，她都沒有被人記得過。


  入宮是陰差陽錯，承寵也是機緣巧合，所謂巧合，所謂權利和皇族，毀了無數女人的一生，而伊才人就是其中的一個。


  勤王覺得人的記憶應該沒有那麽好，可他依然記得母親尚在人世的時候的場景。


  伊才人不得寵，哪怕是生了個皇子，日子過得也就這樣。不過她很知足，如果不是這樣的透明狀態，以她的勢力也無法將孩子瞞到降生的時候。


  那時候的日子對於一名皇子來說是十分的艱難的，後宮中的奴才也是看碟下菜，吃穿用度都遠遠夠不上份例，可是那時候的日子很自在，自在到成長到現在勤王還是會想起。


  後來伊才人被打死，勤王如今還會做噩夢，夢到那一夜的哭嚎，夢到滿地的鮮血，夢到血泊中他都認不出來的屍體。


  伊才人死了，她的母家也受到了牽連。


  勤王最初以為皇帝是不知道的，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那麽也怪不得他。


  直到後來調查到最後，勤王才發現，原來皇帝是知道的——或許他最開始不知道，但皇後的手段還是被皇帝看了出來。


  可是皇帝並沒有降罪皇後，反而是將錯就錯，就此將這件事壓了下去，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皇後是皇後，僅僅是因為伊才人的死觸及不到皇帝的底線。


  那個為他生養了一個兒子的女人，在他的眼裏並不算什麽大事。


  勤王便覺得沒意思，連帶對皇族，甚至京城都覺得十分的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