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老不正經的東西
他那樣認真的問她。
許願手指收回來,身子驀地開始輕輕顫抖,“別再開玩笑啊,我幫你聯係衣笙,他醫術很好的,肯定能救你,多少命在旦夕判了死刑的人都被他救了回來,你也一定可以。我……我現在就聯係他。”
“所有的醫生都看過了,我會死的,許願。”
冷秦緩緩開口,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像是已然習慣了似的,整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子瀟灑和衿貴,全然不像是得了絕症的人。
許願拿了手機,本想直接打電話,好久才忽然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衣笙的聯係方式,便隻能往他的郵箱裏發送信件。
“其實你沒必要跟我離婚不是嗎?你是孤兒,自小也沒什麽親人,等我死了之後我的資產就都是你的,到時候你就能變成一個小富婆,怎麽樣?至少在我死之前不要離婚如何?”
他還那樣無所謂的語氣。
許願咬緊唇,這一刻是真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的。
直到郵件發送出去,她驀地轉身,“我才不要你的遺產,那些來曆不明的東西,你愛給誰給誰去,老娘才不在乎!還有,你要是死了我肯定要放煙花慶祝這世上少了一個禍害!”
“那你哭什麽,舍不得?”
冷秦自是瞧見了,她眼圈通紅,委屈巴巴的模樣,小鼻子小嘴巴都紅彤彤的。
“誰哭了,我那是高興!”
許願用力揉了下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決定再不搭理這個蠢男人。
那邊,冷秦隻是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氣呼呼走進房間,長指輕輕按著發疼的腦袋,眼底的笑意逐漸變成濃鬱的情緒。
抿緊的唇終於掀開,“可我會舍不得你。”
……
名城。
陸沁安沒有看見許願後來發回的消息。
她說要找顧重深算賬來著,便氣急敗壞的衝到浴室裏,而男人正在洗臉,瞧見她衝過來,顧不上身上的水,順勢攬住她的腰,接了所有衝擊力道。
卻不知怎麽腳底一滑,兩個人重心不穩直接朝前跌了過去,陸沁安便整個人扒在男人身上。
水花四濺時候,她臉直接跌在顧重深胸膛,隻聽見“啪”的一下,某人身體跟地板接觸的聲音清脆無比。
浴室陡然安靜了下來,隻聽見未關的水龍頭“嘩嘩”往下落的水聲。
陸沁安半晌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一時好像被摔懵了,整個人都僵在那,直到這時才忽然想起,自己剛剛好像聽見了一聲悶哼。
便手忙腳亂爬起來,果不其然的看見了跌在地上的男人。
而顧重深緊皺著眉,英俊的臉上還沾了水,整個人都躺在地上,眼神冷冷的看著她。
“你搞什麽鬼!”
陸沁安本還是心疼的,想著大概摔著了這男人,可他忽然那樣凶巴巴的吼她,某媽咪立刻從他身上爬起來,衣袖濕噠噠的站在那,“我問你你冷秦是怎麽回事?他怎麽還追到了洛杉磯……現在就住在許願對麵耶!”
空氣裏都夾雜著濕氣,顧重深緩緩起身,順手洗幹淨臉,關上水龍頭之後,這才神色古怪的轉過身,“那不是很好。”
“哪好呀!顧重深你忘了麽,他欺負許願來著,上次她的傷都是……”
“人家夫妻倆的事,你操什麽心。”
夫……夫妻。
陸沁安頓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等等。
她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追上去,“重點不是這個好麽,是你把航班信息告訴了冷秦,萬一他對許願圖謀不軌那……”
顧重深自顧自拿了毛巾擦拭身上的水,寬厚的背脊正好擋在陸沁安麵前,手臂一揚便將人攔在一側。
“太太,你想的太多了。”
什麽?
老男人眯起眸,在她抬頭的瞬間,便將毛巾罩在陸沁安頭頂,大手覆上,胡亂揉了幾下。
“唔,顧重深你幹嘛……”
陸沁安掙紮了幾下,好不容易將毛巾扯開,還沒來得及開口,唇便被封住。
掀開毛巾的刹那,男人溫熱的唇覆上,將她餘下的話盡數堵住,空氣中便仿佛彌漫著一股子曖昧氣息,男人的呼吸似乎無孔不入,非要纏著她繞著她,怎麽也不肯鬆手。
氣息纏綿,房間裏溫度陡然上升。
陸沁安一下子呼吸困難,腦子裏一片空白,跟著失去了思考能力,哪還有心思去想剛剛要找他質詢的話。
唇瓣上落了男人的手指,粗糲的指腹在上頭緩緩摩挲,動作很緩很緩,修長的指尖往下,輕輕扣住女人雪白的下巴。
“太太不如多操心別的事……”
什麽?
陸沁安訥訥的跟著問。
男人垂眸,濃鬱的情緒彌漫在黑眸裏,滿帶著誘惑的嗓音徐徐開口,“比如操心……四叔。”
他把“心”字的音說的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流氓!
某媽咪這下反應快,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時,人便直接往後退,直到背脊靠在牆壁上,“老不正經的東西,腦子裏都想什麽呢。”
“想太太……”
他作勢湊近,想親她似的。
卻被陸沁安直接伸出手擋住了唇,氣鼓鼓的漲了一張臉,“少跟我撒嬌,這一套沒用!”
“嗯……那哪一套才有用?太太喜歡什麽樣的告訴四叔?”
“哪一套都沒用!你這個叛徒……”
見他一直顧左右而言他,陸沁安有點生氣,作勢拿起手裏的東西,直接朝顧重深捶過去。
男人閃躲的快,迅速扣住她手腕,直到垂眸,眼眸沉沉的凝著她。
“冷秦得了絕症。”
什麽?
顧重深微微抿起唇,“他腦袋裏有一個彈片,書彥看過片子,那個位置很難無傷取出來。一旦動手術很有可能對腦部區域造成損傷,但若是一直拖著,也會壓迫神經最後導致死亡。”
“怎麽會……”
陸沁安雖然不大喜歡那個人,可她也知道許願對冷秦是有感情的,無論如何也沒想過對方會死。
但下一刻,顧重深已經攤開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既然想見許願,就讓他見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對自己做的事負責。”
道理是如此。
陸沁安深呼吸了一口氣,隻是忽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前一刻還生怕冷秦欺負了許願來著,可下一刻冷秦自己就變成了需要擔心的人。
她很難想象一個看起來活奔亂跳還凶神惡煞的人,竟然身患絕症?
“那我……趕緊告訴許願。”
陸沁安說著要去打電話,還沒轉過身就被人攔住。
男人眼底泛著一絲無奈,抓著她雪白的手腕,“她會知道的,但不是從你這。太太,那是別的男人,你怎麽這樣擔心?”
顧重深危險的眯起眸,仿佛她一個字沒說對便要教訓她似的。
可陸沁安咬緊唇,心裏是些複雜的心思,怎麽說莫語蓉這件事上,冷秦也幫過她。
下一刻,男人低啞的嗓音陡然在耳邊響起,“如果身患絕症的人是我呢?”
“不許胡說!”
陸沁安動作飛快的捂住了他的唇,小臉一下蒼白,踮起腳尖確定他不會再亂說話,這才鬆開手,“你、反正不許胡說,也不許胡思亂想。不過四叔你年紀也大了,前段時間受傷之後還沒有再做過檢查,反正也過了這麽長時間,明兒再去醫院檢查一次吧?徹徹底底的從裏到外的……”
顧重深輕撫額,沒說話。
他徑直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長指落在桌沿上,青白骨節扣在桌麵有節奏的敲打著,像是某種樂章。
那雙黑眸靜靜揚起,便隻瞧著在屋子裏四下走動的女人。
“你停下。”
陸沁安這才將衣服拿在手裏,定定站在男人麵前,“又幹嘛?”
“你……”
男人隻低低回了一個字,長臂一伸將人拉到懷裏,手落在她腰上,逼她低頭而自己仰首,唇終於覆在一起……
夜,還很長。
……
臨近寒假,課業繁重的學校這個時間大多在複習,哪怕沒有補課,孩子們也都很忙。
總歸是很少有時間在外玩耍。
但顧宅不一樣。
難得的周末,一早屋子裏便熱熱鬧鬧的。
小肉團子穿了自己最喜歡的淺粉色歐係外套,裏頭是一件長款泡泡裙,頭頂還讓陸沁安給她戴了可愛的皇冠,整個人都像是中世紀的公主,拿著自己的小背包,緩緩朝樓下跑過來。
天氣不是很好,灰蒙蒙的一片,好在是沒有下雪,不然陸沁安大概不允準他們出去的。
她抱著小家夥喂吃的,瞧著那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頓時莞爾,“吃吃,在外麵要聽哥哥的話知道嗎?不可以亂跑,也不可以一個人行動。”
“知道啦,吃吃會跟緊哥哥的。”
陸沁安給了她一個懷疑的眼神,這姑娘如今仗著對名城熟,在外頭認識了不少小夥伴,如今囂張著呢,老說有人找她開party。
好在抱抱懂事。
陸沁安看著抱抱,“那出去之後就去原定的地方,如果有任何問題就給我打電話,嗯?”
“好的,你在家帶好弟弟。”
抱抱一臉嚴肅的交代。
某媽咪一時僵在那,喂喂喂,他這懷疑的眼神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