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現在你滿意了!
掌心握著的地方有豔紅色滲出來,陸沁安用力幫他按著傷口,明知道顧彥均已經走了,電梯門也已經關上。
可莫名的,全身仍在抖。
“四叔,你怎麽樣四叔……”
她眼前一片模糊,隻能瞧見男人忍者疼的那張臉,英俊的麵容早已因此變得猙獰,額上豆大的汗正往下落。
“怎麽了這是?”
一聲驚呼傳來,卻是老太太從外頭慌慌張張跑過來,她不過是下樓買了些東西,怎麽一回來就仿佛變了天?
站在病房門口,隻瞧見裏頭一堆一聲圍著病房,想進去,卻被人攔住。
老太太一下子心急的快要哭出來,重重跺腳,手裏的東西嘩啦啦掉在地上,抓著人問,“到底怎麽回事!”
“醫生,我丈夫怎麽樣?他現在……”
那人不許她進去,隔著遠遠的距離隻能瞧見醫生拿著起搏器重重按在老爺子胸膛上,隱約還能瞧見那緊閉的雙眼。
一下子,眼淚奪眶而出。
陸沁安咬緊唇,臉色慘白,卻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懷裏的男人掙紮著起身,不顧手臂還在流血,一把將她甩開。
她隻能抱著他,滿臉的慌張,“有人去追了,咱們先處理傷口好不好……”
“鬆手!”
“四叔……”
那聲音柔柔軟軟的,從身後傳過來,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下,顧重深忽的轉過來,眼底盡是漠然……
“我讓你鬆手!”
顧重深忽的將人甩開,低吼出聲,下頜線條緊繃,目光猩紅的盯著她,滿是厲色,“你還想把人害成什麽樣!”
陸沁安僵住,手上忽然沒了力氣。
男人不帶溫度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讓人遞了紗布過來,轉身便追了上去。
陸沁安站在原處,頭頂明亮如白晝的光線灑在男人疏冷的身軀上,她清楚的知道那一眼裏除了憤怒之外,盡是失望。
周圍陣陣淩亂,醫生和護士來了又走,連書彥也很快趕過來,匆匆忙忙與她打了個招呼便進到病房裏。
沒一會,連書彥又神色凝重的走了出來……
“書彥,好孩子。你伯父他怎麽樣?”
老太太迎上前,用力擦掉眼淚,焦急的抓著他衣服。
連書彥搖搖頭,艱澀開口,“勉強搶救過來,現在隻是吊住了一口氣而已,也許……撐不過二十四小時。”
老太太驚呼一聲,卻是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八樓一片混亂。
心髒外科的主任和權威醫師很快都趕了過來,聚在一起商量了很久,在手術室裏進進出出,臉色卻始終沒有好起來過。
四下蒼白的病房裏,老太太還昏睡著沒有醒來,陸沁安在一邊安安靜靜坐著,垂了腦袋,內心越是波濤洶湧時,蒼白的小臉上就越平靜。
醫生護士來過兩次,而她始終沒有開過口。
直到病房外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夾帶著一些冷意。
男人熟悉的嗓音傳進來。
“她人在哪。”
顧重深一身風塵,比匆忙離開時更要狼狽,手臂上的傷口似是已經凝固,左臂隻無力垂在身側。
褚子楠皺眉,半強迫性的拉著他,“老太太暈了,醫生幫她打了鎮定劑,讓她多休息會。”
”恩。”
他往病房走。
末了,褚子楠想一想還是加上一句,“安安在裏頭守著,還是先去處理傷口吧,流了不少血。”
顧重深隻微頓,揚起的黑眸凝著前方,像是下定了決心,徑直推開門,走了進來。
“四叔。”
陸沁安下意識抬起頭,看著那夾帶著滿身冷厲和疏離的男人,頭發淩亂的垂在額上,臉上和手上都沾了血。
她莫名的有些慌,心口悶悶沉沉的難受,便勉強扯了笑,“老太太沒事的。”
“可老爺子呢?你覺得他有沒有事?”
顧重深開口便是諷刺,滿臉的厲色和陰冷氣息,眼眶猩紅,盯著她的目光裏沒有半點溫度!
陸沁安捂著心口,眼前視線是模糊的,隻隱約瞧著那泛了冽寒的身軀站在她麵前,盯著他的樣子像是要活生生將她燒掉。
“現在你滿意了?”
喑啞的嗓音劃破空氣。
陸沁安驟然僵住,腦袋有一瞬間空白。
顧重深單手扣在她肩上,用力,“爺爺病重垂危,梁初被帶走,現在、你滿意了!”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陸沁安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在瞬間炸開,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不是,沒有……”
她想解釋,可緊緊掐著掌心,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重深盯著她,手掌用力拽著她手腕,顧不上傷口滲出血來,嗜血而狂暴,“不是?!不是你告訴我在病房裏發生了什麽,不是你給我解釋,為什麽甩掉保鏢!”
“為什麽放顧彥均上來!”
“爸又是為什麽心髒病發!”
一連幾個問題讓陸沁安腦袋一陣眩暈,她說不出話,明明人就在現場,可確實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麽出事的&
顧彥均,又怎會那樣剛巧的出現。
“老太太醒了。”
褚子楠在一旁幹看著,卻插不上手,本就一陣煩躁,眼尖的發現老太太眼皮動了動,許是醒了。
顧重深甩了人,立刻過去。
“媽……”
陸沁安默默站在他後頭,眼圈卻一直是紅的,她用力捏緊著手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旁邊,老太太渾濁的目光揚了揚,四下看,掃過她的臉,最終卻凝在顧重深身上。
“小四,你爸爸呢?”
“書彥在想辦法。”
老太太會意,艱難起來,卻是要求他帶自己過去,十分平靜的看著他。
“醫生說他時日無多,我想還是陪陪他。”
顧重深點頭,扶了人起來。
那邊,陸沁安正要跟上去,老太太的步伐卻頓了頓,緩緩側過身,眼角餘光落在她慘白的臉上,搖搖頭,沒說話。
“老太太,我扶您過去。”
褚子楠將人接過來,小心陪著往外走。
這一次,顧重深沒跟上,那張英俊的麵容上冷厲之色許久不散,隻回過頭,沒有溫度的凝著她,好半晌,才終於吐出幾個字。
“你走吧。”
“我想……”
“你還想如何?”
男人的聲音更陰沉幾分,低啞的聲線裏是沁到骨子裏的涼意,一字一句,似要將她打落地獄,“把爺爺害成這樣之後,你還想做什麽?”
他一凶,陸沁安便抽著氣,說不出話來。
“我可以解釋……”
隻用力搖著頭,想解釋,可胸口悶悶的在疼,她腦袋裏一片空白,卻是壓根不知要從何開始解釋!
顧重深輕嗤了一聲,猩紅的眼眸裏泛著血絲,活脫脫的像要將人吞噬下去,喉結滾動了下,聲音涼的不像話,“你要解釋……嗬……”
“太太是要跟我解釋顧彥均不是你帶上來的,還是要告訴我老爺子出事,跟你和顧彥均都沒有半點幹係!”
陸沁安張張嘴,聲音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恍惚之際,隻聽見男人滿冰冷的低吼,“給我滾!”
……
好,她走。
陸沁安低著頭,飛快自他身側走過去,經過重症監護室的時候,還瞧見了坐在外頭,身上沒有了一點生氣的老太太。
旁邊的褚子楠看了她一眼,張張嘴似是想說什麽的,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隻等著她離開,目光一轉,看著顧重深。
“顧老四,你幾個意思,今天這事問了明白。她是不小心甩開了保鏢沒錯,可被顧彥均挾持不是她的錯……人沒事就好了,你還責難她做什麽?”
顧重深仰起頭,緩緩閉了閉眼。
有醫生過來讓他坐下,終於開始處理手臂上的傷口,卻隻麵無表情的靠在椅子上,嗓音低啞,“再不讓她走我怕我會忍不住。”
“什麽?”
他的姑娘,明明受了驚嚇,明明那樣委屈,他凶她的時候,眼圈紅紅的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真真委屈到了極點。
好半晌,顧重深才開口,“顧彥均帶著梁初走了。”
處心積慮布局了這麽長時間,最後仍是一敗塗地。
他與顧彥均,一個拖家帶口,一個了無牽掛,輸贏實在太明顯。
褚子楠按著眉心,默默低下頭,有些煩亂的樣子。
“他帶梁初走的時候我見著了,那女人一點反抗都沒有,我看,她是原本就打著這主意。說到底,她也是個來曆不明的,不好說能不能搞定顧彥均。”
一早,梁初也提過,她必須要接近顧彥均。他們都沒有太過在意,卻不想最後是用這種法子讓她達成了目的。
而他們這邊,卻是一片狼狽。
“接下來他隻會隱藏的更深,在人沒有離開名城之前,不能放鬆警惕。”
時隔三十年,誰也摸不準他的性子,原以為他沒有害人的意思,如今老爺子卻……
褚子楠扒了扒發,“那安安……這不該怨她。”
空氣靜默了幾秒,兩人看了看在不遠處的老太太,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顧重深抬起頭看了看重症監護室,老爺子也不知還有多少日子,頓時臉上又染了幾分澀意,薄唇抿的緊緊的,好半晌才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