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正好遂了太太的願
周圍立刻安靜下來,恍惚中陸沁安隻察覺到自己手腕被握住,而男人的麵色越來越陰冷。
那雙有力的手臂就這麽抓著她,一步步逼著她往後退。
“顧重深你幹什麽你。”
她被迫仰起頭,目光正好與那雙幽暗的眸相對,顧重深長臂一伸便將人抓了過去,低下頭,唇幾乎擦過她的。
“夫妻之間還能做什麽。”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什麽起伏,可偏偏兩個人靠近的姿勢又那樣曖昧,唇刷過她臉頰,溫溫的觸感,像是羽毛輕拂過一般。
陸沁安忍著怒意將人推開,“我跟你說正事!”
“誰說的不是正事呢。”
他總是輕描淡寫的模樣,當著她的麵脫下褲子又換上,整整齊齊的一套墨色西裝,打開抽屜,又習慣性拿出那條條紋領帶。
“不許拿這條,換一個!”
某姑娘瞪大眼睛盯著他,手臂一伸便將抽屜推回去,胡亂塞了另外一條要跟他換。
顧重深揚著眉,卻眼底沒什麽情緒,不理她,懶得再換。
陸沁安有些炸,手伸過去,將他剛打好的領結弄亂,“這是我送給你的!你你你,你戴著我送的東西去跟別的女人約會,顧重深你要臉嗎!”
她胡亂拉扯,真是使上性子了,逼的顧重深反抗,一來一回的領帶終於被扯下來,而男人冷不防的又被她撓了一爪子。
頓時沉下麵容,“非要無理取鬧?”
陸沁安捏緊領帶,鼓著腮幫子,憤憤然瞪他,纖白指尖落在他胸膛,重重戳下去,“是誰鬧?顧重深你自己做的什麽事,晚上十點把別的女人往家裏帶,還換衣服出去約會!要是外人見了還以為我們根本不是夫妻呢……”
她有些委屈,憋了兩天沒見著人已經夠悶的,沒曾想好不容易看他回來,襯衫上染著口紅,甚至還領著別的女人!
長指落在抽屜裏,重新挑了領帶,顧重深隻掀開眼簾瞧了她一眼,皺著眉,“不然你想怎麽樣?”
她想怎麽樣?
陸沁安張著嘴,老娘想讓你趕緊下去跟那個女人說清楚,順道扒了你的衣服不許出去啊!
可強烈的自尊心讓她說不出這話,便隻氣憤至極瞪他,“你告訴我她到底是誰!老娘趕走了那麽多覬覦你的壞女人,還打贏了秦宣曼,總不能輸給個來曆不明的!”
想到這,陸沁安更加憋屈,這還不如是秦宣曼呢!
她這是真氣著了。
顧重深眉眼揚了揚,在她沒發現的時候,漆黑瞳仁裏泛了些笑意,可很快又掩蓋起來,粗粗瞧過去,不起任何波瀾。
“剛認識不久,還沒有深入接觸。”
深入?
陸沁安不敢置信的睜大眼,嗓音差點堵在喉嚨裏,“你……你還想跟她多深入!”
男人挑起眼尾,仍舊覺得麵前炸毛了的女人那樣討喜,若非情勢逼人,真想好好將人拉在懷裏,給她順順毛,哄成小白兔。
可幽暗的眸眯起,顧重深涼薄的唇蠕動了下,“那要看時機了,不過能有多深……太太最清楚不是。”
“顧重深!”
他現在是當著她的麵,說想跟別的女人發展發展,發展到那一步!
陸沁安眼眶通紅,揚起手用力揉了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好半晌才總算抹開唇,聲音清脆幹淨。
“所以四叔,不跟我過,要她麽。”
幹幹淨淨的問出來,麵前男人頎長的身軀終於頓住,頭頂燈光灑落下來,發上落下的陰影讓他五官盡都陷在暗色裏。
空氣似乎突然靜默,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終於掀開唇,聲音平穩清澈。
“難道不是遂了太太的願?”
陸沁安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怔抬起頭,“你說什麽?”
“那天晚上沒說完的話,陳姍姍以死相逼,太太要怎麽做?”
那道高大的身軀已徑直從她身側越過,身上帶著一股子冷意,聽見她的話終於停下,微微往後轉了轉,眼角餘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陸沁安恍然瞪大眼,一下子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意思,身上僅剩下的那點氣勢也在瞬間消失的幹幹淨淨。
是了,他們不能在一起的。是她,一心一意想分開的。
姨媽以死相逼,他們又跨不過倫理,陸沁安不敢冒險。
是的,她曾不止一次因為這件事提出過分開,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
陸沁安沒想過,當答案變成肯定的時候,心裏會這麽疼。
周圍空氣寂靜,耳邊隻有兩人清淡的呼吸聲。
“這兩天四叔仔細想了想,咱們的確不該幹冒天下之大不韙非要在一起,何況還牽上了我母親的命。”
他說話時聲音平穩,不疾不徐的,聽不出任何心虛。
陸沁安“哦”了一聲,一直垂著腦袋。
心思整個是亂的,聽著男人平鋪直敘的分析,明知道這是最理智的決定,可偏偏……心口好悶好悶。
“太太?”
顧重深低頭看了一眼腕表,皺眉的模樣,似是在責怪她耽誤了時間。
陸沁安僵住,小小的身子不受控製的哆嗦起來。
等到終於抬起頭時,緋色的唇揚了揚,小臉上覆了些淡漠,似是無所謂的樣子。
“也是,那就也隻能聽姨媽的吧,她說的是正確的。四叔你做的也對,下邊那位應該很漂亮吧,也好嘛,趁著年輕重新找一個……”
妻子。
話說到這,她聲音忽然哽咽,終究沒說出餘下的兩個字。
身側男人高大的身軀徑直離開,房門合上,空氣中便隻留下淡淡的薄荷香。她低著頭站在那,臉上還是剛剛努力擠出來的笑容,直到腳步聲消失的幹幹淨淨,那點笑容也終於斂起。
樓下傳來聲音。
陸沁安急匆匆跑到陽台上,瞧見那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隔著長遠的距離,隱約還能瞧見那張清致幹淨的側臉,甚至於兩人說說笑笑的模樣。
心口悶悶的有些難受,她用力捶了錘,鼻子有些酸,瞧見車子掉頭離開,小手拽的緊緊的,真是要忍不住衝下去揍他。
……
“顧先生,跟太太解釋清楚了?”
梁初眼底泛著笑,關切的看了看他。
顧重深蹙眉,“嗯”了一聲。
她卻忽的失笑,指了指他臉上格外明顯的幾條抓痕,“看來過程不太順利。”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拉過車鏡看了一眼,瞧見自己臉頰和脖子上的紅痕,嘴角抽搐了下,抬起頭看著樓上某處。
“那個潑婦!”
梁初差點憋不住,勉強忍著笑,壓低了聲音,“您太太要是知道這個評價,恐怕下次就不止是撓你幾下了。”
她歪過腦袋往外看了看,似是不經意提及,“一直在樓上看著呢。”
顧重深凝著麵色,稍微抬起頭便能看見二樓陽台上的嬌小身影,身上隻穿著那套單薄的睡衣,小小的一坨陷在夜色裏,看起來格外可憐的樣子。
可隻掃了一眼,他便飛快移開目光,黑眸凝著前方燈火,發動汽車。
“她肯定誤會了。”
梁初聲音平靜,一隻手撐在車窗上,似是想起了什麽,有些恍惚,“女人總是這樣,哪怕嘴裏嚷嚷著不要這個男人,可一旦對方身邊出現其他異性,總是那樣緊張。”
“若是這男人識趣也好,若是不識趣跟外頭的女人斷不幹淨。心裏就想著將他千刀萬剮了事……”
顧重深身軀一僵,落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用上些力氣,眼角餘光看了她一眼,似是不經意開口。
“你跟顧彥均就是這樣?”
“他啊……”梁初笑了笑,那張格外清致的臉上泛著嘲諷,“千刀萬剮又怎能解我心頭恨!”
……
“叩叩叩”的聲音響起,陸沁安瞧著走遠了的車,滿心不悅。
“進來。”
老管家推開門,規規矩矩的站在旁邊,臉上依舊是公式化的笑容,“四少奶奶,四少說您現在應該休息了,站在外麵容易給孩子們樹立壞榜樣。”
陸沁安滿臉錯愕,怒急,“怎麽老娘連在陽台吹吹風都不成麽!”
“四少說,不安全。”
而且,太冷了。
這句話老管家卻不敢說,眼見著自家四少奶奶眼圈都紅了。
“安不安全要他管!”
可一想起顧重深也不知當真還當假的跟她提過狙擊槍,陸沁安便氣呼呼走回去。
老管家看她站在房間裏生悶氣。
似是怎麽也氣不過,忽然掄起拳頭重重砸在枕頭裏。
壞男人!
他縮了縮脖子,走出去,剛關上門,裏頭便傳來陣陣捶打聲,他搖搖頭,真是難以理解現在的年輕人。
遞件衣服就好的事,非還得讓人生氣。
……
冬夜,屋子裏即便開了充足的暖氣,可陸沁安莫名覺得冷。
半夜醒來的時候,手指下意識往旁邊碰了碰,依舊空空如也,和過去的兩天一模一樣。
沒有人會在寒涼的夜裏把她擁入懷著,也沒有人會沉聲附在她耳邊低低啞啞的哄她入睡。
她蒙著腦袋,越來越胡思亂想,不知道四叔現在在哪,更不清楚他是不是會跟那個女人……深入交流。
迷迷糊糊終於睡過去,等到翌日,卻是一早就被敲門聲擾醒。
老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略顯著急的樣子。
“四少奶奶,您先起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