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第564章 什麼都不要
「伯言,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恭喜你,也順利進入了棄子的行列?」
白野的聲音始終是那樣溫和的,帶著淺淺的笑意,就在那頭這麼問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沈伯言覺得自己能夠聽到那麼一點半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他沒有什麼太多的心思去和他爭辯什麼,所以沈伯言沒馬上說話。
下一秒,白野在那頭就淡笑說道,「我說過的,你會加入這場遊戲的,現在歡迎你加入這場遊戲,看來你現在似乎並沒有選擇,只能站在我這邊了,不是么?」
「你消息倒是夠靈通的,如果你打電話過來就為了說這個,想必你要失望了,我那邊都不站。」沈伯言聲音裡頭沒有什麼哀傷苦痛或者是其他的激烈的負面情緒,倒是平靜得很,說完這句就沒打算再說什麼。
準備掛電話之前就聽到白野聲音中的笑意已經收斂了幾許,「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的。」
沈伯言沒有回答他什麼,直接就掛了電話。
白野在那頭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目光深沉幾分,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里,長長呼了一口氣。
白洛就站在他的面前,一臉睏倦的表情,像是沒有睡夠,但是身上已經穿上了正式得不能夠再正式的一身正裝,使得他身上青澀的少年氣息淡了不少,多了幾分男人的成熟氣息。
「哥。」他叫了白野一句,抬手揉了揉眼睛,「我今天一定得去么?」
白洛並沒有看出來白野的情緒不虞,說出這句話之後,白野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冷了幾分,朝著他掃了一眼。
白洛一愣,意識到是自己不認真的態度讓白野不高興了,他趕緊說道,「抱歉啊,哥,我不是故意不認真的。」
白野沒有責備他什麼,只是站起身來,親手替弟弟理了理衣領子和領帶,再輕輕理了理他的頭髮,唇角已經勾起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Kings,你乖乖聽話,哥真的已經很累了,你也知道,為了這一天,父親盼了二十一年,而我為了這一天,已經努力這麼長時間了,就在等著你長大等著一切機會都成熟,就是今天了。」
白洛默默的沒做聲,其實心裡也有些緊張,多少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他眉頭輕輕皺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今天……姐姐也會去嗎?」
白野沒點頭也沒搖頭,聽了這話之後,也只是沉默了片刻,而後說道,「我沒法斷言安安究竟會不會去,但我想以安安的性格,一定察覺出了端倪,定然不會坐以待斃的。」
白野唇角的笑容露出幾分苦澀,眸子輕輕眯了眯,語氣黯淡幾分,「她為了沈伯言的任何事情,都會奮不顧身,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吧。」
「可是……姐姐要是去了,姐姐要是知道了,她……會很難過吧?」白洛的語氣也黯淡了下去,手指緊緊的攥著,眸子微微垂著,而後說道,「其實我一點也不害怕今天要面對的場合,從小到大都是哥你護著我的,我就是害怕姐姐難過,我害怕她要是知道了真相,她要是無法接受,以後可能……就再也不會理我了,再也不會了。她是我姐姐啊。」
白洛越說就越沒信心了,就這麼定定看著白野,他一直都知道的,從小到大任何場合自己都不用擔心不用害怕,白野從來都這麼教他,Kings你沒什麼需要害怕的,哥哥什麼都能幫你扛下來,這個世界,只要你比別人厲害比別人強大,那麼哪怕對方再恨你,也只能在你面前跪著,只能仰視你,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這些白洛一直很懂,所以他從來不曾害怕,今天還是第一次覺得這樣忐忑不定的情緒,像是心裡頭根本沒有一點底,對於莫長安可能會有的態度。
「姐姐要是不會原諒我,怎麼辦?」
白洛就這麼問了一句,他忐忑不定的態度和語氣,讓白野忍不住有些心疼,伸手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Kings,你只是個孩子而已,沒有人會怪罪你什麼的。」
白野想,而我則會幫你承擔下一切指責一切過錯,我才是這一切事情的最大罪人。
白野覺得自己早就已經做好這個覺悟了,他伸手提了自己的公文包,沃倫已經從外頭走了進來,恭謹說道,「先生,洛少爺,是現在出發嗎?」
白野點了點頭,沃倫就將手機遞了過來,「卓先生讓您出發之前記得給他一通電話。」
卓白野嗯了一聲,沃倫就撥通了一長串國際長途的號碼。
白野接過手機湊到耳邊,那頭響了三聲就接聽了,那個終年沙啞乾澀,難聽得如同手拉風箱一般的聲音,就出現在那頭。
「雋霖。」卓昭然就這麼叫了他的名字,這個只有他才會叫的白野的名字。
「父親。」白野應了一聲,就淡淡說道,「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您只需要等待我的好消息就好了。」
「嗯,按照計劃來吧。」卓昭然在那頭應了一句,沙啞乾澀的聲音不急不緩地說著,然後終於是輕輕嘆了一口,語氣慈祥幾分,說了一句,「兒子,辛苦你了。」
「應該的,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了,我就能夠休息了。在這之前,我對所有的謾罵也好指責也罷,都可以欣然接受,只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白野說完這句之後,也沒再多說什麼。
「雋霖啊,伯言那裡……你厚待他一些,畢竟在這些事情當中,他一樣也是受害者,並且,他還被蒙在鼓裡二十年,我終究是欠他的。如果可以的話……」卓昭然在那頭說到這裡,白野在這頭就已經淡淡打斷了他,「父親,您放心,沈氏終究會是沈伯言的,卓越終究會是Kingsley的。我已經累了太長時間了,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休息而已。」
白野說完這句話,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如果說唯一想要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個女人了。
除此之外,所有的身家也好財產也好,他都沒有太多興趣。
「委屈你了。」卓昭然輕輕嘆了一口。
「父親言重了,那就先不說了,我現在帶著Kings準備出發了。您,請靜候佳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