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不知人心惡

  “不知道你還記得不記得,之前你在輪船上墜海的事情……”


  路喬微握緊了自己的手。


  她怎麽可能會忘記那件事情?

  那可是害得她差點成為了一個廢人,讓她體驗過截然不同的人生的事。


  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霍宴這個時候提起來這個幹什麽?

  路喬心裏隱隱有猜測。


  果然,霍宴接下來就說了句,“那件事情是溫然策劃的。”


  手抖了一下。


  原來竟然是這樣!


  她以為那個時候墜海,隻是個意外而已,原來竟然是溫然故意策劃的。


  天氣溫暖的春天,路喬卻硬生生的打了個冷顫。


  女人有的時候真的會為愛瘋狂到讓人覺得可怕的地步。


  很可怕。


  綁架,害人性命……


  看著那麽單純無害的一個人,到底是怎麽策劃出這些事情的,她做起來這些事情的時候,就真的一點猶豫都沒有嗎?

  而且還特意讓她看見兩個人站在一起,好像在秀恩愛的畫麵。


  如果她真的那次墜海之後,沒有被人及時救上來,她的最後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丈夫,跟其他的女人在一塊秀恩愛,這是想讓她死都不瞑目。


  細思極恐。


  溫然的內心,真的是跟她的外表,完全不匹配,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樣。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真的是這樣。


  路喬想著這些,霍宴也許是看出來了,所以給了她一個消化消息的時間。


  路喬把這些消息,徹底消化了之後,才示意他繼續往下講。


  “溫然就是在那個時候,跟齊清有了交集。”


  “她的警惕性挺高的,跟齊清合作之後,也沒放鬆下來,怕齊清以後對她不利,所以還特意收買了齊清身邊的人,讓那個人定期給她提供齊清的消息。”


  “你也知道,齊清這個人包藏了多少禍心,又狡猾,所以我從荒島上死裏逃生了之後,就一直在調查齊清的消息。”


  “溫然跟我做了筆交易,她要霍太太的位置,隻要我答應她,她願意把齊清的消息提供給我。”


  之後的事情不用再多說,路喬也明白了。


  霍宴為了獲得齊清的消息,早一點把這條毒蛇鏟除掉,他選擇跟溫然做這筆交易。


  演戲演全套的,之後就是霍宴跟溫然突兀的結婚消息。


  甚至連婚禮都準備了,把溫然徹底麻痹,最後的一張的底牌,都心甘情願的交了出去。


  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路喬明白了婚禮的真相,可是卻更加也清楚了霍宴這個人的可怕。


  這樣的人,除非是被他放在了心尖上的人,不然的話,對於其他喜歡上他的人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他跟溫然比起來,其實更可怕。


  沒有什麽比全心全意愛著的人,算計你,讓你心甘情願的交出最後一張底牌之後,反手一刀,把你捅進地獄裏更讓人絕望。


  霍宴的這一手玩得厲害。


  她看著霍宴沒什麽波瀾的臉色,感到了不寒而栗。


  這樣的人到底哪裏吸引人,一個兩個的都被他迷的不知道東西南北,溫然是,薔薇也是。


  她們知不知道,這個讓她們這樣瘋狂的男人,真實的樣子到底是什麽樣的。


  倘若溫然知道,他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場算計,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所以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短暫的驚愕之後,路喬重新冷靜了下來,“就算婚禮是假的,半個月的宣傳,鬧得風風雨雨,路家現在已經變成了錦城的笑話,你打算怎麽收場?”


  “你以為婚禮是假的,就可以掩蓋過一切了?”


  路喬冷笑出聲,“霍宴,這天下可沒有那麽便宜的好事。”


  “這事情我會給路家一個合計的解釋,婚禮後續的事情,也會處理妥善。”


  “然後呢?”


  路喬的態度顯得咄咄逼人,“你給了一個說法,之後就可以息事寧人,我還是要活在你的陰影之下,苟延殘喘,是嗎?”


  “霍宴,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你的附屬品,還是任你擺弄的玩偶?”


  聲聲質問,都是壓在心頭很久幾乎要把她逼瘋的石頭。


  “人的一輩子就那麽長,我難道就隻能跟你這麽耗一輩子?憑什麽?”


  路喬不想把場麵鬧的這麽難看。


  她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冷靜一些,用這樣一副歇斯底裏的姿態,非常難看。


  可是她沒有辦法控製自己。


  越說,情緒就翻滾的越厲害。


  她伸手揪住了霍宴的衣領,眼裏是猩紅的顏色,往四周擴散著,延伸著。


  她還有其他的未盡之語,但是張張口,卻忽然啞了聲音。


  霍宴跟她貼的很近,對於她神情上的變化,看得最為的清楚。


  路喬的表情忽然就變得很古怪,給他一種,眼前的人忽然就變成了薔薇的感覺。


  可是感覺隻持續了短短的一瞬,她就已經鬆了手,撫著自己的額頭,像是在剛剛的一瞬間,經曆了一場生死的刺激一樣,劫後餘生的感覺。


  手指無意識的彎曲著,指甲深深的掐進了額頭的皮肉裏,淡粉色的半透明指甲油,也掩蓋不住她手指尖不健康的青紫。


  她的眉頭緊皺著,好半晌之後,才抬頭看向霍宴。


  神情沒有剛剛的憤怒怨懟,麵色看上去很蒼白,細密的冷汗在額頭上遍布,顯得很虛弱。


  她開口,語氣也比剛才顯得和緩了很多,有氣無力的,“你能不能先出去一會兒,我覺得我可能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霍宴眸色微沉,但語氣不露端倪,平平穩穩的一句,“好。”


  病房門被輕輕的關上,路喬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伸手環住了自己的雙腿,頭抵在了膝蓋上。


  之前的那個噩夢,原本不是個噩夢,而是真的。


  她剛才情緒過激了,薔薇差點搶奪過身體的控製權。


  薔薇不懷好意,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抹殺掉她,她剛才甚至感覺到了薔薇的殺意。


  噩夢中,薔薇掐住她脖子的感覺,就在剛才又泛了上來。


  一瞬間,讓她從生死邊緣線上轉了一圈。


  路喬缺氧似的,急促的呼吸著新鮮空氣,臉色卻還是越發的蒼白了。


  薔薇她是來真的。


  可她卻不想再嚐試一次,被人掐住了脖子,根本就無力反抗的感覺了。


  路喬緊緊的攥著自己的領口,用力往外揪著。


  她想要借著這個動作,讓自己的脖子上根本就沒有的壓力放鬆些,可惜是徒勞無功。


  反倒是手背上突起的刀疤,異常猙獰。


  霍宴就是一個禍害!

  她上輩子到底是欠了霍宴什麽了,這個火坑還沒有出來,另一個火坑,就已經在等著她往下跳了。


  路喬摁了摁自己的心口,說了句:“我不會讓你得手的。”


  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語氣惡狠狠的,又像是在威脅人。


  這是她的身體,她的人生,她可以自己來掌控,絕對不會讓薔薇得逞的。


  做了二十多年的人,她才是真實存在的,怎麽可能會輕易的被當成一個人格,就這麽抹殺掉?

  鳩占鵲巢。


  她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指甲隔著輕薄的衣料,刺入了柔軟的手心裏。


  但她感覺到刺痛的時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姐,是我,小遲,我帶著小雖然來看你了,你現在在病房裏嗎?”


  聽到家裏人熟悉的聲音,路喬的心裏沒由來的就覺得安慰。


  她深呼吸,壓下了心中翻滾的情緒,揚聲說:“在,快進來。”


  病房門被重新打開,小雖然然往病房裏探出了頭。


  小孩子長得是最快的,小雖然現在長得越來越像霍宴了。


  隻不過眉眼之間還有些稚氣,並沒有霍宴的淩厲和成熟而已,但是乍一看,總會讓人有一種錯覺,仿佛是看到了縮小版的霍宴。


  針對霍宴的情緒,現在還殘留在浴室當中,乍然看到跟她長得相似的小雖然,她的情緒頓時就有些複雜。


  小雖然可沒有大人那麽複雜的想法,他從門口探出了頭,跟她對視了一眼,確定了房間裏的人,是他最愛的媽媽,就彎起了自己的眼睛。


  迫不及待的推開門,往病房裏跑去,笑容甜蜜得仿佛吃了好多的蜜糖。


  “媽媽。”


  過去眷戀的牽住了她的手。


  “你這兩天到哪裏去了,我都想你了。”


  小孩子軟軟暖暖的手牽住了她的,路喬的心髒頓時塌陷了一角。


  路喬的神情瞬間就柔軟了下來,“媽媽前幾天出差去了外地,因為工作是臨時安排的,而且行程很緊,所以沒能告訴你。遂寶有沒有生媽媽的氣?”


  在孩子麵前,她想給孩子留下的都是她溫暖的,溫柔的,美好的印象。


  那些陰霾重重,陰暗的那一麵,她不想讓小雖然看到。


  小雖然說:“沒有生氣,遂寶最愛的人就是媽媽,怎麽可能會生媽媽的氣呢?”


  遂寶乖巧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天使,真的特別招人疼愛。


  “媽媽也最愛遂寶了。”


  路喬輕輕揉了揉小雖然柔軟的頭發,眉目中盡是溫柔。


  小雖然看著她的眼神中卻有著擔憂:“媽媽,你怎麽又住院了?是不是又生病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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