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喂藥
“這件事背後必然不止他們兩個,朱敬那裏再好好盤問,務必讓他多,吐露一些。”
狼毒一一應下,想了想,隨即又道:“主子,京城那邊,皇上莫非真的……”
孟常鋒一張臉也異常凝重道:“寧安公主絕非無的放矢,京城恐怕有變。”
雲霄心底也隱隱有絲不祥,不過,那人的下落尚未查明,他能感覺到他就在附近。
如果他此時回京,萬一那人再來對付孟如一等……
那日,他被困在幾十座大陣之中,所幸他吸收了孟如一身上的內力,能力恢複了幾成,僅用了一日便得以脫身。
之後他便率趕來的幾個貼身護衛日夜兼程,趕赴高陵。
尚在途中,他便聽聞了京城爆發瘟疫的事,不過他並未急著返程,而是繼續來了高陵。
也所幸是他來的及時,否則,也不知道孟如一還要在床底下藏多久。
也幸虧是先一步找到了她,否則她若是落入寧安公主一夥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何況,還有那個幕後黑衣人虎視眈眈。
如今他約莫能猜到那黑衣人的用意,是回京城,還是留在高陵,這便是那黑衣人留給他的抉擇。
不過也隻是片刻,他便有了決定,道:“我帶她一道回京。”
孟如一隻覺自己沉沉的睡了一覺,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她仿佛置身於冰山火海之間。
在冰火兩重天中來回煎熬,不得解脫。
時間仿佛變得無限漫長,她像是在那個虛無之境中度過了一個世紀。
她覺得她像是遺忘了什麽,腦子裏變得一片空白,隻有無窮無盡的烈火與冰川。
直到有一天,在冰與火之外,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甜澀。
那味道不知自何而來,直入心田,過不了多久,她便感覺,那冰川在融化,火焰在降溫。
慢慢的,她的感知越來越多,溫暖的、疲憊的、朦朧的、黑暗的……
這時,她終於記起來了,她是孟如一,她感染了疫病,她正在昏迷當中。
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立刻焦急起來。
她還躺在床底下呢,也不知有沒有被寧安公主的人發現,她得立刻醒過來。
她的思維漸漸清晰,但,也僅僅是思維。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身體。
幾次嚐試無果之後,孟如一便也漸漸冷靜下來。
感覺不到身體,但它可以感知其他。
終於不知又嚐試了多久,她依稀嗅到了一絲氣息。
是了,她的嗅覺最是靈敏,隻要她想,方圓十丈內的任何氣息都逃不過她的鼻子。
而眼下,她嗅到的是一絲似有若無的草木冷香。
這味道,很是熟悉。甫一聞到,便讓她心底湧起一絲莫名的悸動。
是幻覺嗎?
是心理潛意識作祟導致的幻覺嗎?她怎麽像是,聞到了雲霄身上獨有的味道?
可即便是幻覺,她也不願戳醒自己。
她喜歡這味道,讓她舒心放鬆,就好像那人還在身邊一樣。
氣息起初是似有若無,但漸漸的,便又變得清晰起來,清晰到有些真實。
雖然明知不可能,她心裏卻也生出一絲期盼。
會是雲霄嗎?
還是她的又一場夢?
她卻不知道,此時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就坐在她床頭,鳳眸幽沉如水,落在她臉上。
浮腫已然消去,膚色也在逐漸恢複正常,甚至臉上的疤痕也淡去了不少。
不過,這些天消瘦下去的臉卻是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的。
雲霄抬手探了探她脈搏,感覺到指腹下清晰的搏動,眉心才漸寬。
果然,還是不該放任她獨自行動,像她這般好了傷疤忘了痛的性子,大概是不能指望她吃虧長記性的。
到底還是太小。
指尖劃過她瘦削的下巴,緩緩下落,滑至她細嫩的脖子,輕輕磨挲了幾下,繼而兩指探入衣領中,勾出一根紅繩。
紅繩上拴著一尊金佛,這是孟常鋒送予孟如一的生日禮物。
雲霄手剛觸到金佛,就見那金佛突然紅光大作,一閃即沒。
雲霄臉上卻並不驚奇,仿佛早已知曉怎麽回事一般,他略一沉吟,拇指抵住中指,指腹輕輕一劃。
自指腹中取出一滴鮮血,滴在佛身上。
隻見那血滴就像是被海綿吸收了一般,傾刻間便消失無蹤。
雲霄這才又將金佛重新塞回她衣領中。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雲霄視線微移,道:“進來。”
應門而入的,正是狼毒。
他默默走到床前,呈上了一個瓷瓶。
雲霄接過,從中倒出一顆藥丸來。
“藥效多久?”
狼毒答道:“約莫三個月。”
“足夠了。”雲霄滿意了,隨即才將藥丸塞入孟如一口中。
這藥丸就有小指甲蓋大,一時卻不能化開,孟如一昏迷中無法自行吞咽,於是就見她嘴唇微張,藥丸卡在口中不動。
見狀,雲霄側眸掃了狼毒一眼。
狼毒頭皮一緊,垂眸道:“是屬下思慮不周,應該將藥丸做小一點……”
他話還未完,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他他他……他看到了什麽?
他家主子竟然低頭,將嘴湊了過去,貼在孟姑娘嘴唇上……
雖然您身體強悍得不用擔心會被疫病傳染,但是……
好吧,沒有什麽但是,這兩人以前又不是沒親過。
這一刻,狼毒突然福至心靈。
或許,主子那一眼不是埋怨他將藥丸做得太大,而是提醒他,他可以滾蛋了。
狼毒便也當真悄無聲息的滾了出去。
雲霄此刻倒並無綺念,時間緊迫,他直接以舌探入她口中,頂住了那顆藥丸,往她喉間送去。
昏迷中的孟如一並無太多反應,隻是那藥丸著實不小,這般生推硬送,卻並不能叫她咽下。
反而生理反應下,令她想要往外吐出。
雲霄自是不容她抗拒,反應極快的一手探入她頸後,迫使她微微仰頭,主動迎向他。
舌尖再次抵觸。
這次抵得很深,被迫仰起的頭顱更便於他行動,藥丸終於順利滑入他喉中。
吞咽的動作讓他僵了僵,喉間突然生出一絲無端的燥熱。
他從不是重欲之人,方才也隻是單純的想給她喂藥,卻不料她僅隻是一個下意識反應,竟勾得他心生旖旎。
以往,那些唇齒糾纏的記憶一閃而過,他忽然有些懷念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