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手動手術
迷蒙中,錢飛似乎又做了一個夢。
似乎每次受傷,或者昏迷的時候,腦海中就會自動浮現出許多零零散散的記憶,錢飛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自己曾經經曆過的,隻是覺得莫名的熟悉。
夢境中……
錢飛一個人孤獨地走在漫天黃沙飛舞的荒野,舉目皆敵。
四周皆是虎視眈眈的妖獸,有不少體型龐大,看上去凶狠異常,身上更是散發著濃濃的腥氣,猩紅的獸瞳緊緊盯著錢飛,一個個磨拳搽掌,躍躍欲試。
錢飛沒有理會它們,心中更是沒有半點恐懼。
他很奇怪,為什麽自己不覺得恐懼……
錢飛隻是靜靜的走著,周圍的妖獸並沒有襲擊上前,隻是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就這樣,時間過了很久……
錢飛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石碑,黑色碑麵漆然一片,上麵布滿了斷裂的紋路,看上去格外古老,石碑的一角被斜斜的切出了一個缺口,切麵光滑平整,布滿了黃沙。
沒有字,也沒有任何標記,但錢飛卻能從其上感覺到深深的熟悉……很熟悉……
錢飛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想要觸摸它,但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它就像是一個虛幻的泡影,一觸即碎……
最終,錢飛也隻能靜靜地看著它,就像看一個早已故去的老友。
錢飛的心中甚至萌生出一個極為荒謬的猜測;
自己的碑?!
這讓錢飛有種自己給自己掃墓的錯覺,很可笑,但錢飛卻鬼使神差的相信了。
他很傷心,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傷心。
隱約間,錢飛似乎聽到一聲低喃:
“沒想到,我們這群失敗者也會被當做神明來膜拜……”
錢飛努力想看清說的的人,但可惜他什麽也沒有看到。
他的腦海忽然湧上一副奇怪的畫麵:
一個虛幻的背影,孤獨的矗立在日落黃昏之下,他望著黃昏漸去的方向,眼裏滿是回憶和哀傷……
下方,一群低等生物正在叩拜它們的神明……
錢飛在夢中忽然笑了,為什麽他總會夢見一些奇奇怪異的東西?
它們……和自己到底有什麽關係?
自己,究竟是誰?
夢境的最後,錢飛獨自離開了那個石碑,離開了那個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詭異荒漠,離開了漫天黃沙,逐漸在時間的倒影裏消失了蹤跡……
他與夢中那個虛幻的背影緩緩重合,孤獨而哀傷,在日落黃昏之中漸行漸遠……
呼——
一捧黃沙抹去了他曾經來過的痕跡……
宛如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夢醒!
……
山洞內。
“喂!喂喂!你沒事吧!你醒醒啊!”
耳畔傳來一聲清靈的呼喚,將錢飛從夢境中拉出來。
錢飛努力睜開早已幹澀無比的眼睛,視線緩緩聚焦。
一個清秀稚嫩的女孩出現在眼前,正急切的呼喚著自己,語氣倉促而著急。
是芻耳。
“別搖了,還沒死呢……”錢飛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示意芻耳停下不斷晃動自己的手。
身體上傳來微微堅硬的觸感,錢飛下意識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已經打上了厚厚的樹枝,用藤蔓固定,做成了一個簡易的支架,身上早已破爛的衣服也被換了下來,傷口處有繃帶。
錢飛一怔,這是……芻耳給自己處理的?
“啊!你醒了!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掉了!”芻耳鬆了一口氣,小心的端過來一杯水。
竹筒裁切做成的杯子,手工很細膩。
芻耳小心翼翼的將錢飛扶起來,讓他靠在背後的牆壁上,後麵鋪了草,並不堅硬。
錢飛有些虛弱的笑了笑:“這是哪?我昏迷多久了?”
錢飛能感受到自己的傷勢很嚴重,但基本已經得到處理,至少血已經止住了。
“兩天三夜了,嗯,你的身體……很奇怪……”芻耳猶豫著說道。
錢飛一愣,隨即失笑道:“這就是你扒我衣服,得出的結論?”
麵對錢飛的話,芻耳不禁俏臉一紅,然後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但這次卻沒有出言反駁。
芻耳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猶豫著開口說道:“你的身體……很不一樣……受了這麽重的傷,再加上好幾天沒有進食,你的身體居然沒有半點衰弱,然而越來越強健……就像……就像身體在自動修複一樣!”
錢飛一愣,虞老頭在將他撿回來時也說了同樣的話!
……
錢飛端起杯子,一抬手馬上扯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身上骨折至少十幾處,有的地方更是骨折多段,斷裂的骨頭茬子橫切割斷了皮肉,左腿和右臂肘關節脫臼,身上的擦傷更是數不甚數。
後背被斷裂的樹枝刺入,四個血洞已經止血,但是有兩顆樹枝還留在裏麵。
兩顆樹枝,有一顆從背後射穿了腹部和肺部,一顆留在了肺裏,換成普通人早死的透透的了,還好錢飛生命力頑強。
這是錢飛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
這也給了他一個警醒。
這次的傷將時刻提醒他天外有天,不可過度自大,即使有兌換戒指的輔助,他也並非無所畏懼,他還是會受傷,甚至死亡!
錢飛一用力,就重重的咳嗽起來,一絲淡淡的血絲直接咳了出來。
芻耳嚇了一跳:“你別動,你的身體裏卡住了兩根樹枝,我怕取出來會失血嚴重,所以……”
她學過醫術,知道嵌入身體的外物並不能直接取出,否則將會造成大麵積失血,加速傷者死亡。
但也不能老卡著啊!
錢飛想了想,然後看著芻耳:“你暈血嗎?”
芻耳:“???”
……
半晌,錢飛花了一個金幣兌換了一整套手術設備,包括醫療剪刀和鑷子等。
鋼爪被他丟了出去,現在找不到了。
錢飛拿著剪刀,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一般像錢飛這樣骨頭大麵積斷裂、淤血堆積、內髒洞穿的情況,需要割開內髒取出異物,然後隔開皮肉,將碎裂的骨頭茬子取出,固定骨位,然後縫合傷口……
這還不包括消毒感染的問題……
兩人都沒有做過這樣恐怖的手術,這種手術應該隻有法醫做過,因為傷成這樣,其實更適合做解刨手術……
芻耳用蒲葉端來清水,然後錯愕的看著錢飛,她還不知道錢飛要幹什麽。
隻見錢飛一刀精準的刺入自己早已結痂的傷口,然後開大血洞,將指頭伸了進去!
呲!——
一股鮮血直接射出,滾燙的血液賤了一地,芻耳被錢飛的動作嚇壞了,下意識發出一聲尖叫!
錢飛額頭青筋暴露,牙齒緊咬。
食指不夠長,錢飛就換成中指,終於摸到了肺葉中的硬物,然後旋轉指頭,輕輕將其剜了出來!
整個過程錢飛的手一直都在顫抖,巨大的痛苦使得錢飛剛剛蘇醒的意識快速變得清明,
芻耳一直在耳畔大聲尖叫著,她仿佛看到了這輩子最血腥的一幕!
她完全不敢相信,怎麽會有一個人類對自己狠到如此地步,他是有自殘傾向嗎?!
他瘋了嗎?!
輕旋手指,錢飛兩指夾著樹枝快速帶出,傷口處猛烈的飆出一道血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