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心驚膽顫
僅僅是看了那麽一眼,我就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厲害,忍不住側過身就幹嘔了起來。
那個鬼絕對比我以前見過的所有鬼都令我覺得難以忍受,在此之前我從沒想過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然會變成這個模樣。
他腦袋上的頭發幾乎被燒禿了,隻剩下零星幾條焦卷的毛發還頑強地搖曳著。
而他的臉,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他腦袋上還有那幾根毛的存在,我根本辨認不出那就是一張人臉。他的整張臉都被碩大而又惡心的肉瘤子給遮擋著了,隻能勉強地看出眼睛和那張扭曲的嘴巴。
可那些肉瘤子又和從前我看到過的那種組織瘤不一樣,它雖然是圓鼓鼓透著一抹暗紅色,但裏麵的東西卻好像是流動的,隨時都有破裂的可能。
他身上的衣物全都已經被燒光了,連帶著裏麵的皮肉也被燒成了炭色。可他的身子也並非完全都是黑炭的狀態,有些部位還保留著皮膚原本的顏色,隻是比正常的膚色要更深一些,甚至還帶著些許紅色。
也就是在這為數不多還保留著他身前肉體的位置,竟帶著一長串血紅色的肉瘤,就像是火雞脖子上那一長串令人作嘔的東西一般,隻看一眼就令人反感。
我忍著身體裏極度的不適繼續躲在杆子背後觀察著那隻鬼。
他仿佛不像是被燒死的,更像是被餓死的,拿著從我手上搶走的餅幹瘋了似地往嘴裏塞,吃完了之後還覺得不滿足,竟伸著舌頭舔了他的手指好多次。
隔得老遠我都能看到從他嘴裏黏帶出來的唾沫,還有他那一張早已被燒得鈣化的嘴巴。
我甚至不敢想象當年住在水火園中的人到底經曆了什麽樣的人間慘劇,好端端的一個人竟然能燒成這副鬼樣子。
雖然他已經麵目全非,身上更沒有什麽可以辨認身份的東西,但看他嘴裏那顆明晃晃的大金牙還有他叫喊時的音色,我猜想應該也差不多有個四五十歲了。
如果我爸還活在這個世上,想必年齡也該和他差不多。這樣的年齡,就該是人生最巔峰的時候。妻美子孝,事業有成,若是運氣好的已經三代同堂了。
可他卻偏偏遭遇了這麽一場大火,亡魂又無法.輪回,隻能年複一年地留在這個害死他的地方。
想到這裏,我不由地落下了一滴淚來。
眼前這個男鬼大抵也是來農家樂度假的,原本隻想著開開心心的遊玩卻不料命喪於此。他與我的父母何其相似,當年他們兩個也是出去旅遊再也沒回來過。
若不是當年那一場意外,我又怎麽會經曆後來這麽多的痛苦?
我情不自禁地抽泣了一聲,正打算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滴之時,那隻鬼突然就朝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心髒頓時收緊,連帶著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膚的雞皮都立了起來。
我不敢多做停留,再次轉身逃跑。
可那隻鬼得了甜頭,哪裏會這麽輕易地放過我?他見我逃跑,立馬就跟了上來,邊跑著邊在我身後叫喊著:“餓,我好餓,給我吃的,我要吃的!”
他的聲音連續不斷,氣都不帶喘一下,仿佛是剛出生的稚鳥不斷地呼喚著鳥媽媽投食一般。
可我心裏卻沒有絲毫對他的憐憫之心,反而他的叫喊的音量越大聲,我的心髒就越收緊一分。
我隻覺得這聲音像極了催命的符咒,而他叫喊的話語也不是他餓了,而是在對我聲聲地喊著:“拿命來,我要你的命……”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隻覺得大腿發酸消退發麻,口腔裏也充斥著一股子血腥味,耳朵也像是被堵上了一層薄膜,聽什麽都是自帶調音效果的。
這時,我突然看到一截斷木擋在了麵前。
我當時就想要停下腳步,可我的雙腿因為跑了太多的路已經進入了一種麻木的狀態,根本就不聽我的使喚。
腿這麽一邁,我當即就被斷木給絆倒了,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了個背朝天。
“痛痛痛——”
我半撐著身子,皺著眉頭看著眼前大霧彌漫的水火園。
身體上的疼痛伴隨著心頭的委屈瞬間噴湧而出,才止住不久的眼淚再一次簌簌地往下落。
“骨馭炎,你到底在哪裏?如果你沒事就趕緊答應我一聲!你不是說要永生永世地守護我嗎?你現在又在哪裏?我剛才差點被一隻燒死鬼給吃掉了,你知道嗎?”
我朝著麵前茫茫的大霧哭喊著,嗓子因為極度恐懼和缺水已經變得沙啞,隻能發出類似嘶叫的聲音。
可就算我已經哭喊得撕心裂肺,水火園裏卻還是沒有一點兒的回應,除了呼呼的風聲就隻剩下我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突然,有一隻幹枯的手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頓時止住了淚水,整個人都僵住了,錯愕了好一會兒才又機械地將腦袋往回轉。
此時我心裏害怕極了,心髒砰砰地狂跳著,生怕剛才搶了我餅幹的鬼又追了上來。
而在我看到身後站著的身影的時候,我卻覺得自己連心跳都要消失了。
站在我身後的是一個老奶奶,準確的說是一個已經死掉的老奶奶。
她渾身幹瘦,就好像是一個骨架子包了一層皮似的,渾身上下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而她的腦袋已經被燒禿嚕皮了,頭發有一撮沒一撮的。
最可怖的還是她的身子,左半邊身子幾乎被燒穿了,露出了一麵已經焦黑的骨架子還有部分內髒。而她的左手上的肉已經完全被燒沒了,隻剩下一條光禿禿的手骨隨風晃蕩著。
但她的左半邊身子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沒有被燒沒了血肉,但也焦黑得可怕,就像是穿著一具堅硬的鎧甲,每動一下都能聽到那堅硬的皮膚摩擦後發出的聲響。
這老奶奶就這麽望著我,可是她的眼球卻已經沒有了,隻剩下兩個深深凹下去的眼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憑借什麽能夠看到我的存在,但我總有一個感覺就是,她正在凝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