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昭然若揭
骨馭炎牽著我的手緩緩地往馬大娘家裏走。
路上,他突然開了口,“晴兒,你說若是當年我不答應王兄出征,亦或是早點凱旋將你娶了。是不是就沒有後來那麽多悲劇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卻什麽也沒說。
世界上最不能說的就是如果的事。我們誰也不知道當初骨馭炎不答應出征會發生什麽事情,或許會被鄢王當作大逆不道的臣子趁機殺死。更不知道他提前凱旋是否怎能阻止臨月死亡的悲劇。
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過去的事情早已不複,我們應該放下心結,好好地珍惜當下我們所擁有的生活。
“馭炎,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全部的真相的?”我問。
“其實進村第一天我就覺得這個地方的氣息很是熟悉,但怎麽也沒想起來。而後在劉老二的廚房中解剖那頭僵屍時心裏已經產生了懷疑,直到聽到這裏的傳說時,我徹底清楚了整件事的脈絡。”
“那圈魂引我們來這裏的人是舒雅嗎?可是她怎麽知道我一定會遇到鵬鵬爺爺?又一定會看到那幅畫?”我又問。
骨馭炎搖頭道:“不是,是鵬鵬爺爺。”
聽到鵬鵬爺爺才是圈魂的幕後黑手,我心裏一陣驚訝,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我們兩家相處的時間統共加起來不到一星期,而且被圈魂的時候才是認識他們的第二天。無冤無仇的,鵬鵬爺爺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骨馭炎看出了我的心思,輕怕了下我的肩膀開口道:“晴兒,你要知道世界上的人多半都是自私的。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許多不擇手段的事情來。所以你根本無法想象,哪一天就會無意中遭受到他們的毒害。”
“不擇手段?你是說像劉老二他們豢養僵屍牟利之類的事情嗎?可我還活著,又不是僵屍,更何況他圈住我的一縷殘魂,也什麽都做不了,能給他帶來什麽利益?”
“晴兒,你錯了。你能給他帶來的,是偷天換日的命。”骨馭炎道。
我被骨馭炎這話越繞越糊塗了。什麽偷天換日的命,我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女生罷了!
若說有哪裏不普通那就是我選了個鬼做自己的丈夫。但即便如此,我也並沒有什麽了不起的能力,依舊會生老病死,依舊有許多普通人也有的煩惱和心酸。
骨馭炎拉著我走進了牛忙村的祠堂中,走到神像前指著下方的木牌道:“你看這裏,是不是缺了什麽?”
我仔細地觀察了下那一排立牌,最靠邊的位置的確是少了樣東西,從上麵的痕跡上看,估計是有塊木牌被什麽人拿走了。
骨馭炎又從懷中掏出一塊手掌大小的殘塊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一看,上麵大部分字跡已經被燒焦了,隻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其中幾個字“長孫、鵬、立”。
“是鵬鵬立給他爺爺的木牌?”我突然道。
可話才說出口,我忽然又覺得說不過去。這牌匾上麵記的日期是好幾年前的,可鵬鵬爺爺分明是一個月前才去世的。
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人家給尚在人間的活人立木牌在祠堂中,難道不怕不吉利嗎?
但這塊木牌的的確確是真的,上麵又寫著這些字,難道隻是名字相似?
我一時想不明白,隻能抬頭望向骨馭炎,期盼他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骨馭炎從我手中拿過那塊殘破的木牌,緩緩道:“你猜的沒錯,這的確就是鵬鵬爺爺的。而它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鵬鵬爺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鵬鵬爺爺怎麽可能早就死了,那我們在鵬鵬家看到的那一個人又是誰?”我著急地問。
“我們見到的也的確就是鵬鵬爺爺。”骨馭炎道。
我的大腦有些消化不過來,耳邊更是一陣“嗡嗡”的聲響,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鵬鵬爺爺早就死了,可是我們又見到了活著的鵬鵬爺爺,這怎麽可能?
這時,我腦子裏突然蹦出了一個極為大膽而又恐怖的想法。
鵬鵬爺爺,他一定是對自己施了強製留魂的陰術!
雖然強製留魂我隻聽宋銘隨口提起過,但後來我在整個王府的書庫中都沒有見過關於其記載的書目。後來,我也在網絡上搜索過關於強製留魂的陰術,能得到的信息卻是卻是少之又少。
不過,從宋銘的話語中看,強製留魂其實就是一種逆天改命的邪術。畢竟每個人的壽命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了定論,而且世間之事在冥冥之中都維持著一種平衡。
這種平衡是絕對無法打破的,若想要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必須要奪取。因此,強製留魂就是一種奪取自己後代壽命,以維持自己生命的惡毒邪術!
當我第一次得知這種邪術之時還不能想象有誰會為了自己活著去傷害自己的子孫,而今卻真的讓我遇到了這樣的人。心裏除了唏噓,就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馭炎,你知道鵬鵬爺爺留魂時奪取的是誰的壽命嗎?”我問。
骨馭炎微微搖頭道:“為夫沒有通天的本領,無法確切知曉。不過,以我們之前和鵬鵬一家的相處,你應該能夠猜個七七八八不是嗎?”
我的心髒陡然收緊,好像被一張大手緊緊地捏住一般,生疼得厲害。
骨馭炎說的沒錯,對於這件事我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測,隻是我一直不願意承認而已。
當初燦陽無意間抽出鵬鵬的魂魄時我就覺得不對勁。雖然小孩的魂魄不穩,經常丟魂是常有的事情。但那時燦陽剛從陰陽遊戲中出來不久,身上還帶有傷,鬼氣極為不穩,能夠順利地帶走鵬鵬的魂魄實在是令人驚訝。
現在看來,一切都清楚了。鵬鵬的壽命想必早就被他爺爺給奪走了不少,加上年幼,更是大傷。即便當初沒有遇到燦陽,以他的身體也頂多活到二十出頭。
至於鵬鵬爸媽估計是一直被蒙在鼓裏,甚至連自己父親早已去世的記憶都已然被抹去,所以才會對當年的事情記得如此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