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喪禮
“沒有斷?”
骨馭炎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目光凝視這那幅畫,臉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我心裏焦急,但卻不敢打擾他,生怕打斷他的思路。
過了近半刻鍾,他突然抬起頭來,望著我說:“時間不夠了,你快給我磨墨,我當場臨摹一幅放回去,以免入殮的時候發現畫不見了會引起他們的疑心。”
我當即點了點頭,卻還在想著這三更半夜到底該去哪裏找墨水。卻沒想到骨馭炎大手一揮,桌子上隨即出現了一整套文房四寶。
還好讀大學的時候我選修過書法課,對於磨墨還是有一定的心得,當即便挽起手袖開始研磨了起來。
骨馭炎握著畫筆,目光卻凝視著一旁的畫卷,沉思了半響後又將目光落在了眼前空白的宣紙上。抬手輕輕地蘸上墨汁,微閉雙眸,隨後拈著畫筆便在泛黃的宣紙上勾勒了起來。
隻見他握筆的手不斷地抬起落下,揮毫潑墨,不過半小時的功夫,竟然就將一副水墨畫完完全全地臨摹了下來。
我望著桌子上兩幅真假難辨的畫卷,不由地向骨馭炎投去讚許的目光,連連咂舌道:“沒想到你畫畫的水平這麽高,從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為夫會得可多了,若是都告訴你,怕是說上個幾天幾夜也說不完。”說著,他忽然轉眸看向我,調笑道:“不過,若是晴兒有興趣知道,為夫也不介意找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慢慢地告訴你。”
骨馭炎這話什麽意思我心裏自然是清楚的很,雙頰頓時就滾燙了起來。
“你在世間存在了這麽多年,比常人多會幾樣技能就是應該的,少得意了。”我故意道。
原以為骨馭炎會惱火,卻沒想到他眼眸帶笑地勾住了我的腰,輕聲道:“為夫這些小技能的確不足掛齒,改日再讓晴兒看看為夫最引以為傲的本事。”
說著,骨馭炎竟在我的臀部上輕掐了一把,隨後又立馬放開了我,仿佛什麽事也沒做過似地開始將他臨摹的那幅畫卷收起來。
我隻覺得自己剛才好像被莫名其妙地調戲了一般,可骨馭炎是我的丈夫,被他摸一下小屁屁似乎也沒什麽。
可我心裏就是有種被他占了便宜的吃虧感。腦子忽然一抽,伸手朝著骨馭炎挺翹的屁股就捏了一把。
骨馭炎頓時一怔,瞪著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頓時就慌了連忙後退了一步,瑟瑟地望著他,“我我我……錯了!”
“錯哪了?”骨馭炎問。
“錯在不該摸你的屁股?”我說。
骨馭炎沒說話,眼眸更是沒有絲毫的波瀾,冷漠地望著我。
看來剛剛我的答案他不滿意呀?可是我錯在哪裏?我剛剛不就是摸了他一把屁股嗎?他可以摸我的,憑什麽我不可以摸他的?
越想越覺得吃虧,我心一橫便瞪著他問:“那你說我錯哪了?我不能摸你屁股嗎?”
骨馭炎冷著的臉瞬間便破功了,“噗呲”一聲就笑了出來。
“能能能,您摸您摸。”說著,骨馭炎竟還朝著我做出了個翹屁股的動作,引得我是一陣發笑。
“別貧了,天都快亮了,我們趕緊把你的大作送回殯儀館去。”
我倆收拾收拾便再次開車往殯儀館趕去,開到殯儀館的時候已經是清晨六點半了。
鵬鵬爺爺的入殮時間是八點,想必沒多久鵬鵬一家也會趕到,留給我和骨馭炎的時間的確已經不多。
我倆匆匆地就下了車,趁著巡邏的保安沒注意,一溜煙地就鑽進了靈堂中。
骨馭炎也沒多等,立馬就推開棺蓋把他臨摹的那幅假畫放了進去。
“嘎吱--”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靈堂的門突然開了。
鵬鵬爸媽從靈堂外推門而入,驚訝地看著我們。
“骨先生、骨太太?你們怎麽在這裏?”鵬鵬媽問。
我回頭看了眼骨馭炎,又尷尬地看向鵬鵬爸媽,說:“我們倆擔心你們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所以就來了,沒想到來太早了。”
鵬鵬爸媽雖然有些懷疑,但最終還是相信了我的解釋。
因為沒有親戚,鵬鵬爺爺的喪禮辦得十分簡單,在場的幾個人各自上了香,叩拜了幾個響頭後便開始了入殮儀式。
將鵬鵬爺爺送去火化的路上,天陰沉得像是灑了一潑的墨似地。
鵬鵬爸媽一路都沒說話,直到喪禮結束,還是垂喪著一張臉。
看著他們傷心的模樣,我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爸媽入殮的那日,天氣也是這般的灰暗。喪禮結束後那群親戚全都有說有笑地從我身旁走過,隻有我一個人是陰著的臉。
我這輩子也忘不了那天我的心情,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可是我眼淚卻沒有掉,隻是覺得心裏難受,好像有什麽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一樣。
想到這裏,我不由地籲歎了一聲,緩緩地走到他們倆麵前安慰道:“既然老人家已經走了,你們兩個就別太難過了。往後的日子還要繼續,可別再沉浸在悲傷中了。”
鵬鵬爸抬頭看了我一眼,無奈地歎氣道:“原本還想著忙完了這段時間帶著爸到處走走,讓他散散心,期盼著他身體能夠好起來。卻沒想到……”
他低著頭抹了把淚水,又勉強地從臉上擠出一抹苦笑,繼續道:“骨太太,你說的話也對。生死本來就不是我們可以控製的,爸也算是走得平靜。我心裏也算是沒那麽難受。這兩天多虧了你們幫忙,否則我們夫妻倆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挨過來。”
我連忙搖頭寬慰著:“我們做的不過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不不不,這怎麽能算是舉手之勞呢?就算是親戚也不一定有你們倆這麽上心,這份恩情我們夫妻倆是一定要記在心裏的。”
鵬鵬爸話還沒說完,鵬鵬媽又接過了話茬開口道:“孩子爸說的沒錯,這兩天真是麻煩你們了。對了,不如這樣,今晚我們夫妻倆再請你們吃一頓飯。不知骨先生、骨太太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