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無處可去
我覺得廖警官這話說的有道理,更何況房東婆婆又是那麽的善解人意,我想她一定會給我想辦法解決的。
當下我便掏出了手機,按下房東婆婆的號碼。
不到一秒的時間,電話那頭便傳來一個溫婉清新的女聲,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著:“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
我這顆滾燙火熱的心像是被丟進了冰水般,頓時變得拔涼拔涼的。
隱約記得前兩天房東婆婆和我說過要去澳大利亞探親,讓我凡事小心點。難不成她現在已經踏上了前往異國的征途了?
不會吧!上天不會這麽玩弄我吧?
此時我真想骨馭炎能夠出現在我的麵前,用他那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看著我,而後又用那帶有幾分慵懶卻又夾雜著戲謔的語氣對我說:“怎的,又遇到麻煩了?是否需要本王出手相救?”
可這種事情我也就在腦海裏想想,根本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生燦陽的時候,他沒出現,如今我不過是沒房子住,他又怎麽可能從天而降為我解決呢?
果然,在這世界上還是靠自己比較正確。正所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不過,我大部分錢都用來租房子了,剩下的錢能讓我和燦陽活下去已經算是不錯的了,哪裏還有多餘的錢讓我去住別的房子。
難不成真的要我住在這裏?萬一真的像廖警官說的那般,陳姨頭七還魂.……
一道悶雷劃破天際,刺眼的閃電透過窗戶刺入我的眼眸。
心,頓時“咯噔”一下。
渾身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怕是要下雨了。”廖警官自言自語道。
這哪裏是要下雨,根本就是天有異狀!
我剛剛出門的時候還特地看了天氣預報,這三天都不會下雨。而能導致這種異狀隻有一種可能,就是我所在的地方聚集了不少的孤魂野鬼。陰氣所在,怪異遍布。
這房子我是絕對不能待下去了,去24小時便利店也好,肯德基也好,隨便什麽地方,隻要有瓦遮頭,我也不要在這裏。
如此想著,我轉頭就要走。
突然,廖警官叫住了我。
“夏小姐,你要去哪?”
“我要搬家,這裏我呆不下去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我還以為遇見骨馭炎,又經曆了這麽多事,我自己能夠成長多少。沒想到,自己還是一個遇到事情就會驚慌失措的大慫包。
“你聯係上房東了?”
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關文文突然開口。
她這是在關心我?
我先是有些錯愕,但很快又恢複了平常。
“沒有,打不通房東婆婆的電話。”
“沒聯係上房東,你搬什麽家?你有地方可以去嗎?”
關文文這話正中我心髒,刺入了我最痛的位置。
沒有了父母的我,就是一個孤兒,天地之大沒有一處是我的家。曾經我還以為姨媽家會成為我的家,隻是現在我已經徹底清醒了,那裏永遠都不可能是我的家。
無處可去的我,又該找什麽地方容身呢?
“要不.……你去我家住。”
關文文語氣中帶有三分猶豫又有七分憐憫,好像是看到街邊的流浪狗大發善心一般。
心中頓時劃過一絲不悅,但卻又升起一絲感激。
偌大的城市中,關文文是我唯一的親人。即便我們兩個因為上一輩的問題並不是特別的親近,但無論如何我們身體內總歸還是流淌著相同的血液。血脈親情,是永遠不可割舍的牽絆。
“打擾你,這不是太好吧?”
關文文嗤笑了聲。
“有什麽打擾的,你不是也在我家住了這麽多年了嗎?”
是啊,我在她家住了將近十餘年。我人生中最璀璨的年少時光全都貢獻給了她家,像一個女傭一般照顧著一家老小的瑣事,倒頭來還差點被賣到深山老林做生育工具。
若當初不是骨馭炎及時出現,如今的我又是另一番光景。
我隨便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又帶上燦陽的奶瓶、奶粉、尿不濕便跟著關文文回到了她家。
家裏和我離開之前一樣,望著熟悉的沙發、電視、桌子,在這裏生活的一幕幕如電影鏡頭般在我腦海浮現。
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而我在這裏生活卻超過了十年。在這十年中,雖然受過了很多委屈,但也並非一點快樂的時光都沒有。
當初父母剛剛離世,姨媽便帶著我回了家。她就像是但丁筆下的特亞貝麗齊一般,溫柔善解人意,好似上帝派來的天使將我從失去父母的深淵中一步步地領出來。
有時我在想,是不是因為我自己做錯了什麽,所以才將姨媽逼到如此地步。還是說欲望本身就是一個吞噬人心的怪物,無論是多麽純真善良的人,隻要被它纏住,就再也沒有脫身的機會。
關文文把外麵遞到我麵前,又把頭發挽起,才開始打開外賣。
我瞟了一眼上麵的小票,一份外賣三十塊,我們兩個吃了六十塊,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昨天閑得無聊的時候我逛了會兒知乎,上麵有一個熱門的討論,“貧窮是如何限製了你的想象力”。看到我眼前的這兩份外賣,我忽然有了答案。
上大學的時候外賣還不普及,我口袋裏的錢也僅僅夠在飯堂裏吃兩個素菜過日,若不是過節我定然是不會吃葷菜的。
工作之後我總想著要存一些錢在手上,不能再過那種因為沒錢而心驚膽戰的日子了,所以更是省吃儉用,從來是在宿舍煮點麵條混日子,偶爾才去飯堂改善生活。
對於這一份就要三十塊的外賣,我可是從來都沒有吃過。
看著關文文過著如此奢靡的生活,我不禁又想起姨媽對我說的話。
犧牲我一人,幸福全家人。
嗬,我們真的算是一家人嗎?
看看關文文過得都是什麽樣的日子,化妝品都是上百上千的,衣服都是牌子的。十指不沾陽春水,整一個豪門千金範。
而身為同一家人的我,連一份三十塊錢的外賣都沒有吃過。
如此想著,我心裏更是憤恨了!
我倒是要看看這外賣有什麽好吃的,竟然能賣出這麽高的價格。
張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一口紅燒肉,肥膩的油脂瞬間從舌尖迸發開來。
這絕對是我吃過最糟糕的紅燒肉,甜度太高不說,原本五花肉油脂就多,他竟然還放這麽多油。我簡直不敢相信這頓飯要三十塊,青菜也就隻有四五根,飯還是那種生硬的米。
最關鍵的是我們兩個就吃了六十塊!天惹,給我六十塊我能給她做出四菜一湯,順便再買個飯後水果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