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他們要結婚
夏檸沒有去柯家住,而是在公司附近租了間公寓,坐地鐵十分鐘,出地鐵站就能直接到公司。
這幾日來,她都迫使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是每天晚上的夢裡,總還是夢到空蕩蕩的教堂里,她穿著白色的婚紗,身邊空無一人。
那種孤獨感,讓她像是掉進深淵,不得救贖。
窗口內,夏檸坐在軟踏上,眼前鋪開的白紙,勾勒了幾筆,還沒有畫出形狀,她就已經忘記了腦海里勾勒的下一步。
電話鈴聲倏然響起,夏檸拿起來看,是一個陌生即又熟悉的號碼,她蹙著眉頭,還是按了接聽。
「陸小姐嗎?」那邊是個好聽的聲音。
「是的。」
「方便見個面嗎,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談一談。」
「我們認識嗎?」夏檸又多了幾分疑慮,她的朋友並不多。
「你不認識我,可是我認識你哦。」聽筒傳來譏俏的笑聲,只頓了幾秒,倏然又聽見,「我在時光等你。」
去到『時光,』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夏檸在飲品間望了一圈,那人像是預料般的朝她揮了揮手。
還沒久遠的記憶里,她記得也是在時光,那天是她最自由的一天,就是在『時光』里,碰到了北舞辰和……那個女人。
夏檸走過去,淺笑,「不知道找我所為何事?」
夏檸眼裡,柳曼婷很好看,細眉大眼,貼著假睫毛的眼睛如蒲扇漂亮勾人,那一頭性感的黑色大卷長發自然的散落,櫻紅的唇極其誘人。那雙漂亮的手輕輕攪動著手裡的咖啡。
「不用介紹我相信你也知道我是誰了。」
柳曼婷直勾勾看著夏檸,笑容里卻有些鄙夷。心想著北舞辰怎麼會看上她這樣的人,黑色直長發,劉海下面的小臉精緻秀氣,未施粉黛;穿著牛仔褲白襯衫搭配帆布鞋,完全就像一個大學生。
「不好意思,我並不知道你是誰。」
夏檸歪著頭,也不顧忌那打量著自己的目光。柳曼婷聽到夏檸的話卻有絲尷尬,隨即便又正色起來,「我叫柳曼婷,辰的初戀情人。」
顯然易見的,柳曼婷看到夏檸眼裡的閃爍,嘴角的笑容漸漸加深。「我打擾了你們的婚禮很不好意思,辰他就是太在乎我了,你也別怪他。」
夏檸只感覺自己的嘴角抽了抽,隨即說道,「不,我應該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看清了。」他並不愛她。
柳曼婷臉上泛起笑容,如帶毒的罌粟般,「辰叫我在義大利等他,等這邊的事告一段落了,我們就會在義大利結婚。」
「哦,那恭喜你啊。」夏檸站起來,髮絲從耳後滑落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再見。」
想來柳曼婷叫她來,無非也是告訴她這件事罷了。
強裝的鎮定和堅強在轉身的那一刻頃刻間崩塌,夏檸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時光,』外面,還是大片的陽光。
她只感覺,這個夏天好像太長了,照得她暈乎乎的。
北舞辰果然是不愛他的,所以才會放她走。他說,契約正式失效。她本該高興的,可是為什麼卻高興不起來,反倒還感覺到了莫大的難過呢。
就好像失去了一直喜歡的布娃娃,就好像含在嘴裡的糖被拿掉,就好像再也不會愛,忘了微笑。
難過得像是大雨潮濕地覆蓋整座城市。
「今天要回去了?」北舞集團的最高層辦公室內,北舞辰安逸地倚靠著沙發,問著追風幾人。
「是啊。」追風點頭,還想著問那個女人怎麼樣了,可是張了張嘴,只能選擇沉默。
「讓她最好別再做一些觸犯我底線的事。」最好,別出現在A市,那一天,真的是恨不得一手扭斷她的脖子。
「這次回去,恐怕傅老也不會輕易讓曼婷離開義大利了。」逐日有些難過,卻不動聲色。他愛柳曼婷,只是柳曼婷愛的,從來只是北舞辰,而甘願用背叛為賭注,賭北舞辰的不離開。最終卻真的分開了。
「冷血,你不打算回鬼門了?」大家都難得的正經,無情也問起北舞辰來,「傅老很想你。」
鬼門只是中間的一個路途,他的歸宿從來都是在A市,包括北舞家這百年的基業。若不是小時候那一場意外,他又如何會去到義大利,還加入了鬼門。
不過也沒什麼壞事,畢竟作為商人,有時候還要靠一些手段或者勢力,有鬼門在身後,也不至於怕背後的人搞小動作。
許久,北舞辰才淡淡的說,「鬼門需要我,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出現的。」說話間,渾然天成的霸氣在空氣里流動。
「逐日,喜歡的東西就要努力去爭取,起碼試過了,才不會後悔不是么?」北舞辰嘴角擒著笑,神秘莫測的說著。
逐日心下會意,也淡淡笑出聲來。北舞辰知道他還介意柳曼婷喜歡著自己的事,可是,喜歡不是一個人的事,所以不管是什麼事,總要是去努力做,才知成功與否的。
「你們在說什麼啊?」追風跳起來,看看逐日又看看北舞辰,仍是搞不懂那兩人之間有什麼貓膩。追風目光轉向無情,「你知道么?」
無情搖搖頭,笑容可掬,「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送走那三個人,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北舞辰走到窗邊,俯視下面的景物。
那抹身影卻撞進眼帘,北舞辰的瞳孔起了一絲波瀾,直到視覺再也看不到她之時,才又回歸到了一陣冷漠。
夏檸叢時光離開,腦袋裡渾渾噩噩地卻在想著柳曼婷說過的話。
――他們要在義大利結婚。
……
他們要結婚。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北舞集團的大樓,卻是不敢稍加停駐,她似是失去了所有勇氣,害怕在這樣的時刻下見到那個男人。
於是走過的時候,只能當做是一個路人。
可是,他們現在真的只是一個路人而已了。以前多麼希望北舞辰能夠放她走,可是真的離開時,她卻感到一陣的壓抑難過,讓她喘不過氣。
明明不該這樣,那個男人放他走,他應該高興才對。對!應該高興。夏檸快速地抹掉眼斂下的淚水,然後扯開嘴角,笑出聲。可那淚水,依舊不依不饒地流下。
只要流幹了眼淚就好了吧,只要流幹了眼淚,就再也不會痛了吧。她可以不聽外界的聲音,也可以不去想難過的事情,只要,眼淚流干就好了。
才不會痛。
「小檸?」停在路邊的車搖下車窗,施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落在她眼裡,還是那樣溫柔的語氣,一點一滴將她的難過推開,只留給她一片晴天。
施朗拉開車門,走過來就直接把夏檸抱在懷裡。遠處,是北舞辰孑然而立的身影,美如神祉的臉上淡然得讓人看不清情緒,卻足以讓經過他身旁的女人們為他神魂顛倒。
這是在做什麼?!
北舞辰恨自己的思緒竟然會被那個女人牽著走,還傻傻地跟著她走了半條街。眼見那兩人上車離開,他才冷著眸子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