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落難曆陽
柏雲鵬四人狼奔鼠竄,悔煞了劉睿真。眾人見狀急起直追,怎奈荒山野嶺樹叢密布,哪裏還尋得見,即便是武震也隻有幹瞪眼的份,倏忽間,四人早沒了蹤影。
一個疑念揮之不去,那兩個人在湖邊做什麽?柏雲鵬二人也是從這裏回去的,湖邊一定有什麽隱秘。
湖邊一個草窩裏,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還扔在地上,顯然這兩人在此守候著什麽,是什麽呢?武震突然指著前麵叫了起來:“看,那裏好像有人!”
果然,湖對麵的樹叢仿佛有人影閃動,隻是距離遠看不大清楚。劉睿真想,看來這些人就是在守著上麵的人,那對麵之人又會是誰呢?他吩咐兩人去往村裏打探一下。
不多時,二人帶著剛才那位老者來到湖邊。老人道:“那是湖中小島,寬窄也就幾十丈,平日根本就沒人上去。”
“村裏可有船隻?”劉睿真決定上去看看。
“有一隻船,是村上李五的,可這幾天他出門了。這船就在湖邊的草叢中,連他家裏人都找不到,你們能找到就用,我可以做主。”老人非常爽快,他明白,駱家來的客人多半不是什麽好人,還是盡快打發這些要命的家夥。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那條小船終於找到了。這船家很聰明,船泊在三四丈遠的葦叢內,隻一絲繩牽到岸邊,不仔細查看還真難以發覺。
……
小島上,周童也發現了岸邊的狀況,人又增加了幾個,似乎還找到了船,看來柏雲鵬今天是誌在必得了,他索性也做好了最後的準備。他有感覺,柏雲鵬似乎不會真要樊寧的性命,他真正恨的是自己。不過,那個小老頭卻是個麻煩,有他在什麽事都有可能會發生。周童打定主意,再拚將起來第一目標就是滅了此賊,既為樊寧,也為落雁島清除禍患。周童認為,柏雲鵬等人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一定是為了落雁島,再觀那鼠目之人,多半是他在作祟。
看看身邊的樊寧,周童輕聲道:“你怕不怕?”
“不怕,大不了同歸於盡!”經過這幾次波折,樊寧已看清了白冠師徒的嘴臉,又恢複了江湖兒女的豪氣。
“我是說……柏雲鵬不會害你性命,畢竟你們曾是師兄妹,你不要太過倔強……而那小老頭卻絕非善類,到時我們……。”
樊寧騰地站了起來。“你休要再提此人,我沒有這樣的師兄!今天就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你若死了我絕不活著!”樊寧柳眉倒豎,斬釘截鐵。
周童不由心中凜然,暗道,也罷,就來個魚死網破吧!
小船遠遠的劃了過來。
周童驚異的發現,船上好像隻有兩個人,這是怎麽回事?柏雲鵬等人絕不會這麽做,這無異於添油續草,自討苦吃。
船又近了一些,終於看清了,是劉睿真和武震。一見到他們周童和樊寧頓覺又冷又累又困,剛才已有緩解的傷痛又陣陣襲來。
……
柳儒雅的預感被證實,這些人果然是為落雁島而來。不過他也奇怪,白冠剛剛損兵折將,哪來的實力又來落雁島生事?
聽過馮正星的描述,柳儒雅漸漸理清了頭緒,白冠一定又有了強援,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嶺方麵的勢力,之前白狐遠來江南助戰就是信號。他早就知道這個白狐,此人喪命,那雙鷹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此次馮正星遭襲恰恰給自己提了醒,否則大家還被蒙在鼓裏。也不知陳家父子向他們說了什麽,看來還須準備周全些。
采納大家的建議,柳儒雅從各分壇調來了部分人手,同時提醒各地暫停各類行動,嚴加防範。武震及屬下也奔赴曆陽等地查探白冠一眾的行蹤,落雁島附近仍由劉睿真等人查防。
……
曹敬起四人當日便急返曆陽。他知道,柏雲鵬這一手未得逞,直接暴露了意圖,隻能再圖良機,好在已探得落雁島虛實,也算不虛此行。
白冠聞訊連連歎息,他這個弟子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自回到曆陽,柏雲鵬愈加沉悶,尤其是剛剛的一幕更令他不快。師父在房中約見客人,竟然不允許自己進入,這在以往是從未有過的事,他感覺師父對自己已經不那麽看重了。
白冠能在曆陽盤踞多年,還虧得“文白青”相助。這文白青就是與柏雲鵬同往馮家堡的文先生,也是會稽郊外僥幸脫困的黑衣人首領。別看此人貌似書生,一身功夫卻不遜於柏雲鵬,是白冠的得力幹將。文白青在曆陽根基很深,無論是官場還是道上都吃得開,並且本身就有多處商鋪和田產。之前的幾次行動沒讓他參與,主要還是考慮日後在曆陽的落腳問題,在曆陽,白冠還必須借重文白青。
柏雲鵬與文白青私交甚好,當年正是因為他出手相救,文白青才投入白冠麾下。此時,柏雲鵬心中鬱悶,自然就想到了這位文先生。吃了師父的閉門羹,柏雲鵬便出了門,望“文青樓”去尋文白青。
文青樓是曆陽最大的客棧,這家客棧正是文白青的產業。此刻早已過了申時,投宿的客人紛紛而至,櫃前正忙亂著。
柏雲鵬剛要邁步進門,一個清瘦利落的中年客人引起他的注意。仔細觀察這人的舉動,他猛然記了起來,幾天前正是他帶人在湖邊追趕自己和曹敬起,他還記得此人輕功了得,險些被他追上。柏雲鵬不由暗自叫好:“真是時來運轉,今番正好拿你出口惡氣!”
見那人拐過櫃台走向客房,柏雲鵬悄悄的跟了過去。剛剛見他走進一個房間,自己的手腕卻被一人握住,回頭看時,正是文白青。
……
武震來曆陽已有兩天了,他與兩位兄弟幾乎走遍了曆陽的每個角落,卻一無所獲,此刻他正琢磨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天色漸晚,客房內俱已掌燈。
兩下敲門聲,一個夥計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武震仍在想著心事,並未理會。那夥計放好茶水,慢慢的走到武震身後。
武震突然沒來由的心弦一顫,一個念頭陡然閃過:這夥計的麵色不對。
武震急轉身作勢,一道繩索正套向自己。那夥計眼中滿是唳色,狠毒中透著得意。武震是什麽人,大風大浪見多了,當然不能束手就擒。見繩索來勢迅疾,便急仰身倒在地上,隨即卷起的雙腿彈了開去。那“夥計”正自得意,忽見對方身子一矮,手中繩索隨即套空,身子收勢不住,被武震雙腳蹬了個正著。夥計高高彈起,接著便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繩索也甩了出去。武震翻身躍起,雙腳狠狠地跺在夥計的胸腹之上,眼見那人口角溢血,頭一歪便不動了。
未及喘息,房內又閃進一人,定睛一看,武震不禁暗自叫苦,那人正是柏雲鵬。
柏雲鵬負著雙手,揶挪的眼神正愜意的看著他。
武震自知,若論動武他萬萬不是此人的對手。他腦筋疾速地轉動,口中卻沒閑著:“敢問是那條道上的朋友,小人可有得罪?”
話音未落,武震突然暴退一步,轉身間一枚鐵釘由袖中射出,這是他保命的暗器,隻為爭得一瞬之機。暗器出手他迅疾衝奔窗口,住進這個房間時就已查看過,出了房間再翻過院牆就是街道,憑自己的輕身功夫,完全可以逃脫,至於隔壁的兩個兄弟也隻能脫身後再想辦法了。
柏雲鵬當然早有防備。武震剛撞開窗子,一柄利刃迎麵劈來,原來窗外早有人等在那裏。他仰身避過,卻也被迫退回室內。一怔之下,一股強勁的力道由後麵襲來,不用說,一定是柏雲鵬。武震側跨一步閃身躲開,哪知柏雲鵬這一手乃是虛招,見武震閃身,單掌化爪,一式“鎖喉手”橫著扣向武震頸部。
此時的武震已然靠在牆上,無法躲避,無奈隻好豁出挨這一爪,右手並指運足氣力點向柏雲鵬心窩,這是拚命的招式。柏雲鵬畢竟是柏雲鵬,那隻“鎖喉手”並未用老,中途陡然變招,五指已穩穩地扣在武震右腕上。武震頓覺手臂酸麻,全身力道盡失,身子晃了晃便僵在當地。
柏雲鵬冷笑:“籠中之鳥還能跑了不成?”
此時隔壁亦傳來呼喝廝打之聲,隻片刻,隨著兩聲慘叫便沒了聲息。武震把眼一閉,心道:這下算是栽到家了!
柏雲鵬心裏美極了,想不到自己正鬱悶,這人恰巧便送到眼前,這豈不是峰回路轉!得意之下竟沒有再為難武震,而是難得一見的露出笑容,吩咐手下將武震帶走。
柏雲鵬四人帶著武震出了客棧,客棧外早已一片夜色。
武震倒也識趣,既不掙紮也不言語,他明白,落入這些人手裏也隻能聽天由命了。隻可歎自己太過疏忽,事前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暗暗咬牙,即便是死也須英雄一些,終不致汙了自己的名頭。
拐過街角,幾個人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畢竟是自家的老窩,柏雲鵬自然毫無懼意,大咧咧的走在後麵,心裏想著彼時師父會如何看待自己。
正走著,前麵押著武震的兩個人突然悶哼一聲雙雙倒在地上。
事發倉促,柏雲鵬尚待反應,一條黑影又迎麵而至,來人陡起一掌擊向他麵門,力道剛猛,顯見身手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