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幾乎沒有思考,赤霄脫口而出,除了解藥,還會有什麽能讓她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恩。”小小先是一驚,然後並不大開心地點頭應道,雖然她真的真的很喜歡月金輪,但是她更想拿到解藥,因為她要救小孤孤,她一定要救他。
“你是在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還是怕我會食言?”紅色的眸子裏劃過一抹傷,男子語氣平淡地問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拿到解藥。”小小想了想,確實給不了答案,所以隻能搖著頭,皺緊好看的眉角,如實說道。
“本尊不會食言,月金輪選定了主人,也不會輕易更改。”赤霄的語氣陡然冷了下去,臉上再度結上一層寒冰,一字一句,清楚地說完後,轉身離開,再也不去看小小一眼。
“好奇怪的人……”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小小摸著手腕上的月金輪,自言自語道,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生氣了。
當然,赤霄確實是生氣了,可是為什麽生氣,或許連他自己都還搞不清楚。
是夜,陰暗朦朧,月光暗啞,庭院中,涼風瑟瑟……
“王!”男子單膝跪地,拜倒在孤離夜的麵前。
“起來吧,有消息了嗎?”紫藤蘿下,男子修長的手指摩挲在杯子的邊緣,孤離夜的語氣中透著一抹蒼涼,已經三日了,那個小東西竟然在自己的眼底消失了整整三日。
“沒有。”鳴絕偷偷地瞟了一眼消瘦了的王,語氣透著一絲不忍,卻還是如實回答道。
才三天而已,那個孤傲的王居然整整消瘦了一圈。
“怎麽會還沒有,難道一個大活人就能憑空消失了不成?”男子的語氣隱隱帶著怒意,那怒意並非是對鳴絕,而是針對於自己,同床共枕,竟然還能把人給弄丟了?手狠狠握下,手中的白玉杯子被捏得粉碎,紅色的液體順著指縫間緩緩流下,然,他卻感受不到一點疼痛。
“王,已經發下昭告,一旦有了水姑娘的消失,定不會耽誤時辰的,況且,以水姑娘的能力也出不了雪林,應該還在雪淵國的境內,您別太擔心了。”鳴絕皺著眉頭,上前勸說道,跟著王千年,還從未見過他因任何事情,而如此擔失態。
“好了,你下去吧,加派人手,務必盡快將丫頭給本王帶回來。”單手撐著額角,半眯著鳳眸,男子的神色中帶著說不出的疲倦,擺手吩咐道。
“是……王。”鳴絕本還想說些什麽,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真的不知該如何勸說,隻能隱忍著,決然地轉身離去。
“丫頭,你到底在哪了啊……”合上冰魄色的眸子,男子似乎在努力集中意念去感受小小的所在,可是眼前所能看見的不過一片白煙,他無法感知她的位子,也看不到那晚發生的事情。
三天了,尋了整整三天竟然毫無所獲,小小就好似一下子蒸發了似的,可是她不過是個凡人,又怎麽能突然從王宮中消失呢?難道說,她是別人擄走的嗎?
可是何人會將她擄走呢?赫連邪冥?
他已經派人打探過,那邊根本就沒有小小消息,況且,那晚若非那丫頭親自動了手腳,他又怎麽會睡得如此深沉,以至於連人走了,他都渾然不知……
事情越想越亂,好似一張大網,理不清頭緒,或許真的是太在乎了,一旦涉及到小小,他就不發冷靜下來,理智地思考問題。
拂去袖下的碎片,單手執起石桌子白玉酒壺,仰起脖子,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直蔓延到胸口間,那裏似乎鬱結著一股氣,任酒再烈,也衝不開,蕭索的身影被暗夜籠罩,透著說不出的蒼涼,眉宇緊皺,腦海中盡是她的一顰一笑,他真的是怕,真的怕,隻要那個的真實的身影就這麽成為記憶,永遠不會歸來。
已經三天兩夜沒合過眼了,他這是對自己的懲罰嗎?才三日,竟就讓那個高高在上的王,消瘦了一圈,她真想看看,那個丫頭在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可是看著那般蕭索的身影,她的心是痛的。
很痛,很痛……
一襲白衣,恍若隔世仙子從回廊的那端走了過來,此刻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昔日的恨意,倒是平靜了不少,經過那一日,她對那個丫頭,也算難得有了些好感吧,至少,她說的,已經做到了,魔尊確實沒有和王動手。
對此,魔界眾說紛紜,不過,魔尊生性古怪,不受世俗拘束,這也是大家所共知的,所以,對於他這般反複無常的做法,大家自然也就能有所接受了。
包括孤離夜在內都未對此事上心,畢竟,實在是沒有什麽理由能讓他把小小的失蹤和孤離夜聯係到一塊。
“王,不要再喝了,您這般折磨自己,她也不會回來的。”雪姬實在是再也看不去那個一直被她封為信仰的王,如此糟蹋自己,上前,搶過男子手中的酒壺,語氣頗為心疼地勸說道。
“你怎麽知道丫頭不會回來?”冰魄色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淩厲的精光,男子似乎終於發覺哪裏有些不大對勁,狠狠瞪向雪姬,冷聲問道。
“屬下並不知道,屬下隻是清楚,王在這喝酒折磨自己,水姑娘又感知不到,怎麽會回來。”本以為,情緒如此低落的王,不會有那般敏銳地洞察力,卻不想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但雪姬並沒有想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他,隻是淡定自若地解釋道。
她可不想,王因為那個女子再去招惹了魔尊,若真如此,恐怕遭殃的就不僅僅是王一個人,還有整個雪淵國的臣民。
“雪姬,你有事瞞著本王?”目光掃過女子握在酒壺的手上,纖細的手指,明明是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孤離夜的聲音不大,但卻比這夜更為冷冽,透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威嚴。
“雪姬不敢。”女子看著低頭垂目,但骨子裏仍舊是那如冰蓮一般的高傲。
“不敢?雪姬,你最好別讓本王錯信了你,至少到現在為止,你在本王心中的位子還沒有那麽糟糕。”孤離夜的眸子中有著明顯的質疑,冷冷地打在雪姬的身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地說道。
最好別讓本王錯信了你……
心頭猛然一顫,難道說在他的心中還是有自己的嗎?
雪姬下意識地抬起眸子,正好迎上孤離夜那雙銳利的鳳眸,一時間無措地像隻受了傷的小獸般,又立刻低了下去。
他是相信自己的嗎?如果是,她又怎麽忍心讓他失望了,可是,她真的要把真相告訴他嗎?那他一定會去找魔尊的啊……
兩道柳葉似的彎眉緊緊蹙起,手狠狠抓在壺上,她猶豫了,就因為那句,別讓本人錯信了你。
“怎麽不說話了?”顯然,孤離夜已經看出了她的猶豫,不急不緩地追問道。
“王,雪姬……真的不敢。”躊躇再三,指節上已經蒼白一片,她仍舊沒將實話說出口來。
“哼……”男子眸中隱忍著怒意瞬間爆發,手狠狠地拍在石桌上,然,他卻沒有追問,而是拂袖轉身離去。
“她應該和魔尊在一起。”他一定對自己失望透頂了吧,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女子心頭一涼,竟不自主地呼了出來。
長廊那端,男子的腳步微微一滯,並未轉身,然後化作一道光亮消失在夜幕之中。
紫藤蘿下,女子的嘴角掛著僵硬的笑,無力地坐了下去……
晨曦破曉,昏暗的天邊泛起一抹魚肚之白,緩緩在天際之間拉開。
庭院外,男子一頭紅發,負手而立,手中拿著那隻洞簫,迎著光亮拉開的方向,好似在冥思著什麽一般。
三日了,萬年來,第一次發現時間竟然可以過的這般快,快到讓他想要將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這樣,和一個人在這寧靜的穀底生活著,不去在意外麵的事情,可是,這樣可以嗎?
想著那個小丫頭,對解藥的緊張程度,赤霄不悅地皺起眉角,將眸子緩緩閉合上。
“小赤霄,我過關了,對嗎?”伴著細碎的腳步聲,小小已經穿戴整齊,站在了男子身後,歪著一顆小腦袋,笑嘻嘻地看著他。
“起來的這麽早?”赤霄轉過身,聲音淡淡地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看著這個難得穿扮整齊的小丫頭,眼底快速地劃過一絲失落。
“早嗎?還好吧,今天應該可以送我回去了吧?”小小一副十分興奮的樣子,眨巴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臉色莫名陰沉下來的赤霄。
“三天了,真快!”男子低聲歎息,聲音不大,不知是在說給小小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想到要就此離開,心頭便有種空空的感覺。
“恩,是挺快的,不過,我感覺每天都過得都很快呀,其實你還蠻不錯滴,不用總板著一張臉,笑一下嘛,再不笑,就僵硬了。”雖然對於這幾天的生活還是有一點不舍,不過這比起她家小孤孤根本不算什麽,小小沒心沒肺地調侃著,一雙漂亮的月牙眼眯成一條可愛的弧線。
終於能回去嘍,還是帶著解藥回去,真的好有成就感啊!小小一個心都樂成了花。
“本尊不會笑。”赤霄一如既往,冷冷地說道,那瞬間陰冷下的臉,差點沒把小小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