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獵殺
陸鶴之腦袋嗡的一下。
剛看完了神秘論壇，身邊就出事了。
“死變······陸鶴之。”陸瀟瀟拉了拉陸鶴之的衣角。
“怎麽了？”
“你，你不怕嗎？”
“怕啊。”
“胡說，你現在的表情，嚇到我了······”
“我什麽表情？”
“你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一副動物的樣子。”
“扯吧你就。”
陸鶴之深吸一口氣，強壓內心的興奮。
論壇裏所說的樣子，自己也可以做到。
隻要睜開右掌的眼睛，自己也可以在拍攝設備上消失，就如同那晚上桌遊廳的監控拍不到自己一樣。
“怎麽辦，要不要報警。”說著陸瀟瀟就拿起了手機。
陸鶴之猶豫了半秒。
“不要。”
他回想起了中央疾控中心冰冷的槍口。
“你在這呆著，哪裏都不要去，也別隨便發朋友圈，總之現在我們遇到的事情你千萬不能往外泄露，明白嗎？”
“好。”陸瀟瀟看著陸鶴之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陸鶴之把那半截煙拿出來，點上，深吸了一口。
推開玻璃門，直接往樓梯口衝去。
——
進入了昏暗的樓梯，陸鶴猛地感受到了不同。…￥愛奇文學iqiwxm！免費閱讀
一門之隔，溫度就拔然驟降了十幾度。
喘出的氣都變成了霧。
再次回頭時，陸鶴之明白為什麽黎明會求救了。
身後的門，消失了。
陸鶴之睜開了右掌的豎瞳眼睛。
他不再需要打開手機電筒，右掌的眼睛雖然在白天什麽都看不清楚，但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卻猶如熱成像儀一樣，整個世界倒影在其視網膜上，都變成了黑紅兩色。
靠著這右手的視力，陸鶴之撒開腿往下跑。
這和上次的老人事件情況不一樣。
那個鏡中出來的老人雖然說玄乎的很，但是沒辦法影響到周圍的環境，它隻是單純的處於虛幻狀態而已。
但這次不一樣。
陸鶴之想起昨天晚上偷窺自己的那道矮小的黑影。
應該就是那穿白裙的女孩。
沒想到它居然能扭曲改變周圍的環境，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力量啊！
一聲女性的尖叫傳來。
這聲尖叫充滿了絕望和抓狂，讓人聯想起深夜的烏鴉。
陸鶴之耳朵嗡嗡直響。
糟了，不止黎明，那些下班的女孩子走的也是樓梯。
他的步速更快了，兩步一層樓梯往下衝。
氣溫隨著樓層的降低而降低。
而陸鶴之也聞到一股越來越濃烈的味道。
刷！
一道背影躺在了前方樓梯拐角。
可以從衣物和散落在地的長發辨認出是一個女性。
陸鶴之喘著氣停下腳步。
他上前幾步，想要把她扶起來。
當陸鶴之剛接觸到她的皮膚的那一刹那，他愣神了。
她身上雖然還帶著淡淡的溫度，但是肌肉已經僵硬了，讓人感受不到一絲生氣。
好輕，陸鶴之想把她扶起來。
但是，他隻舉起了半個人······
女孩的胸腔以下完全不見了，猩紅粘稠之物搖搖晃晃的掛在肋骨以下，空洞的地方被寒風灌入發出嗚嗚的聲音。
“操。”半截人從陸鶴之手裏落下。
陸鶴之胃裏掀起陣陣惡意。
胃酸直衝喉腔。
他吐掉煙蒂，捂著嘴往後退了幾步。
陸鶴之認出來了，這是在桌遊室工作的其中一位女孩。
陸鶴之原以為，自己擁有了那種力量，就不再會畏懼，但是縱使人類長滿了獠牙，擁有了能與野獸匹敵的肌肉。
可野獸終究是野獸，它們眼裏隻有······吃。
隻要能滿足這一基本需求，野獸能做出任何事情，包括吃掉自己的同類，甚至是撕碎自己的幼崽。
陸鶴之右掌的眼睛清晰可見——那截屍體下半身，被啃食成一條一條的，上麵滿是牙齒印，死者生前絕對遭受到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和恐懼。
奇怪的味道並沒有被腥臭味所掩蓋。
它更加濃烈了，甚至在湧動著，衝擊著陸鶴之的所有感官。
那個從殯儀館回來的小女孩，應該就在前方樓梯轉角了。
進還是退。
陸鶴之心裏矛盾得讓他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真是疏忽了，這種事情為什麽不立刻報警，雖然中央疾控中心的手段冷酷，但是至少能夠處理這樣的事情。
而自己赤手空拳，雖然掌握著某種未知的能力，卻根本不知道怎麽去使用，難道真的要與那個死過一次的東西搏鬥嗎？
這事情任憑誰來都會恐懼的吧。
而退······
老百姓諺語裏的“沒門”意思是沒有機會。
而現在的處境，就是真的沒門了。
整個樓梯變成了一個詭異的豎直空間，猶如一口深達百米的枯井，隻是一聲絕望的尖叫，就能在裏麵循環個來回，似乎也無路可退了。
“媽了個逼的，衝動了。”
陸鶴之猛地錘了一拳牆壁，懊悔的吼了一聲。
沒有退路了，隻能······
上！
他極力的將右掌的眼睛撐到最大，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兩邊的太陽穴正在跟著心髒的節奏咚咚跳動。
陸鶴之一直在心理暗示自己。
不管遇到什麽都不要慌，它是虛幻的，我也是虛幻的，它的身體隻是一個十二歲女孩的，而我是二十歲的青壯年。
但是，轉過樓梯口，他還是吐了出來。
麵前的樓梯間，牆上，天花板上，濺滿了紅色。
他曾經在一家成衣店打過工，成衣店的倉庫裏堆滿了被拆解的模特，這裏一條腿，那裏一條手臂，這個模特的手在那個模特的腦袋上······如今的場景更加慘烈。
“全部都，全部都死了嗎······”
陸鶴之嘴角都沒擦，他站在原地，內心正在遭受著前所未有的衝擊，白天一個個活生生的漂亮女孩，她們聲音溫柔，眼神嫵媚，可現在卻變成了冰冷肮髒的塊狀物體。
她們臉上原本漂亮的化妝品，如今融化進了地上流淌著的血液裏，顏色變得五彩斑斕，一隻隻已經泛白的眼球瞪得如同被分成兩半的死魚眼睛一般大。
黎明呢。
黎明呢？！
她也變成了那碎塊裏其中的一塊嗎？
——
啪嗒，啪嗒。
一陣聲音傳來。
陸鶴之的目光穿過鮮紅，鎖定在了聲音來源的地方。
那古怪的味道，大概也是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一個穿著白色裙子，木偶一般的小女孩。
它正在下一層的拐角跳著繩，腳上的皮鞋踩在血地裏卻渾然不知，已經泛黑的血隨著她的跳動，濺在她蒼白的小腿上。
它似乎在自顧自說著什麽。
由於聲音的傳遞被走廊折射，到了陸鶴之的耳朵裏已經變了味，像是在喃喃自語著某種古老詛咒。
陸鶴之顫抖摸出了煙盒，可裏麵已經沒煙了。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底下的樓梯轉角。
那個曾經叫黎明淳樸樂觀的女孩子，她的純潔的微笑浮現在陸鶴之腦海裏，她讓自己現在有了能夠居身的地方，她對每個人都那麽溫柔，大家也都很喜歡她。
可是現在，現在卻······
陸鶴之都沒發現，自己的牙齒被自己咬的咯吱響。
“喂——”
陸鶴之怒吼一聲。
聲音穿過長長的樓梯，最後回聲甚至都穿回了陸鶴之自己的耳朵裏，但是下麵那個東西卻還在那跳繩。
啪嗒，啪嗒。
沒有任何反應。
原來是這樣。
陸鶴之嘴角勾起一條弧度。
你的捕食對象是人類，對吧？
他緩緩閉上了右掌的眼睛。
就在眼睛閉上的一瞬。
跳繩的女孩緩緩的抬起了頭。
它的一頭黑發很長，她原本生前的五官應該也很好看，但是如今沾滿了血紅，眼球往外突出，仿佛變成了一具陰森森的人偶。
它看向了陸鶴之。
樓梯安裝的熒光逃生標上散發出的幽幽綠光，映在她的笑容上，那一刻，陸鶴之感覺到了後頸冒起一陣陣惡寒。
陸鶴之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就是它並沒有張嘴，可是源源不斷的喃喃自語就從它的方向傳來，說話的人究竟是誰呢？
沒等陸鶴之來得及細想。
女孩動了。
她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往陸鶴之撲去。
仿佛瞬移一般，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陸鶴之麵前，它帶起的腥風甚至都吹動了陸鶴之額前的長發。
陸鶴之緊握雙拳，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刻，突然一瞬間睜開右掌的眼睛。
“給老子死！”
砰！一記重拳結結實實錘在女孩的下顎。
女孩眼裏流露出了不可思議和驚恐。
咚咚咚。
它從樓梯滾下，地上的鮮血染了它一身。
——
陸鶴之站在樓梯頂端，他望著自己的拳頭。
這是他第一次正麵對抗這些鬼東西。
是有效的！
如果是普通人，無論他再強壯，都碰不到它們——那是一場不均等的獵殺。
但是同類之間就不一樣了。
你能碰到我，嚇到我······
可老子也能錘你啊！
陸鶴之膽子更壯了，他踏著血泊往下走去。
女孩掙紮的從地上爬起來，它仿佛是第一次見到同類，此刻的場景像極了草原上兩隻偶遇的雄獅在原地轉圈，揣測著對手的實力。
陸鶴之正擰足了勁兒想再衝上去補一拳的時候。
那陣喃喃自語停止了。
一個黑影緩緩從女孩身後走了出來。
Ta張開了嘴，嘴裏顫抖的冒出一句話。
“你是······陸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