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幾分鍾了,衛生間的門依舊沒有響動,莫小邪焦急地看了一下時間,心裏猛地一顫,大步上前,敲打衛生間的門。
“允晗?允晗?你怎麽了?”莫小邪在一邊拍打著門,一邊焦慮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沒有聲音,還是沒有聲音,隻有細細的水流聲流淌在瓷盆中,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來,莫小邪後退幾步正打算撞門,門突然被打開,女子眸光黯淡,毫無生氣地從裏麵走了出來,臉上的水中粘連著耳鬢的發絲。
“允晗……”莫小邪咬著唇角,月牙的眼中彌蒙一片。
“小邪兒……”滿臉是水的女子一下子朝莫小邪撲了過去,兩個不過花季的少女緊緊抱在一起,相互索取一點依靠,贈與一份溫暖。
最不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即使是兩個人共同攜手而行,她們依然會發現自己的力量有多麽渺小。
夏允晗的大腦是一片空白,而莫小邪的大腦則是淩亂一片。
天空很藍,白雲很淡,陽光依舊是光彩奪目,而屋內的人卻絲毫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她們的世界再一次被烏雲籠罩上了暗夜的色彩。
“允晗,我們去找一家最好的醫院,把孩子打掉好嗎?”良久的思索後,莫小邪終於冷靜地先開口說道,她清楚夏允晗今後的路還長著,如果真的要了這個孩子,那麽那一夜的事情就永遠不會從她的世界裏摸除而去,她也就很難得到自己應有的幸福!
允晗是個善良的女孩,所以這一次自己一定要狠下心來,幫允晗下定這個決定。
“你說什麽?”夏允晗不敢相信地摸了把臉上的淚水,困惑地問道。
“把孩子打掉!”莫小邪雙目直視夏允晗紅潤的眸子,語氣堅定的重複道。
“可是孩子……”
“我知道孩子是無辜的,可是不把孩子打掉,你想怎麽和你的哥哥交代,你想以後怎麽和你的孩子以至你的老公交代,那一晚已經錯過一次,這一會,我不會讓你繼續錯下去了,把孩子打掉吧,我想隻要我們去最好的醫院,應該可以把對你身體本身的傷害降至最低的!”莫小邪沒有給夏允晗猶豫的時間,直接搶過話題,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小邪兒,真的一定要把他打掉嗎?”良久後,夏允晗心疼地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問道。
“沒有其它方法了,允晗,你覺得你的哥哥可以接受你肚子裏的寶寶嗎?”莫小邪搖了搖頭,反問道,她知道允晗從小便與哥哥相依為命,所有會傷害到允洛的事情,她都不會做的。
“絕對不會的!”夏允晗神色中帶有幾分淒苦地回答道。
“所以,打掉他吧,你說過一切都過去了,讓一切回到最初的狀態,也讓你可以繼續一種新的生活!”莫小邪將手搭在女子的肩頭,語氣誠懇真摯地表述到。
親自教唆自己的朋友打掉爹地的孩子,莫小邪有種極大地犯罪感,可是為了允晗今後的幸福,她隻能這樣去做。
“可是,小邪兒,我怕,我不敢去!”女子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小聲抽泣地說道。
“沒關係,有我陪著你,一切都會過去了,允晗,相信我,一定會好起來的!”莫小邪握緊夏允晗冰涼的手指,心裏那道剛剛凝結了的傷口又開始湧出紅色的血液!
“把孩子打掉,我聽你的,我們都會好起來的!”女子看出了莫小邪的難過,努力擠出一點笑容,堅強地說道。
“恩,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就去吧,否則時間越長,越不好辦了。”莫小邪看著夏允晗提議道。
“好吧!”夏允晗思緒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道。
“那你洗手間收拾一下,我上網查找一下這方麵的事情,選家最好而又隱私點的醫院,我們一會就過去!”莫小邪揚起明媚的笑,好似過天晴,她知道現在自己就是允晗最大的支柱,所以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堅強起來。
“恩。”夏允晗點了點頭,便進了洗手間。
話說莫小邪的辦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距離剛剛才兩個小時後,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市區最好的醫院。
辦好所有手續後,兩個人局促不安地坐在等候室外,允晗帶著一個大大的帽子,將整張臉都掩埋在了裏麵,而莫小邪也是穿著一件帶著帽子的外套,遮擋著自己的小臉,畢竟兩個女孩年齡都不大,又沒有男子陪伴,出現在這種地方,自然會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要是一不小心遇到熟人,以後還不知道會招惹到多少麻煩呢!
低著頭,看著過往的腳步,兩個人都陷入到了各自的沉思中。
“夏允晗?”又是一個剛昨晚手術的女子離去後,護士小姐站在門外機械性地高聲叫道。
“在這裏,在這裏,你小點聲!”莫小邪緊忙拽著下允晗走了過去,低聲招呼道。
“你們倆誰是夏允晗?”護士小姐司空見慣地瞥了一眼兩人,問道。
“我是。”允晗上前一步,低聲回道。
“奧,那進去吧!”護士小姐熟練的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便示意夏允晗進去。
“允晗,我就在外麵,你堅強點!”莫小邪湊到夏允晗的耳邊,低聲說道。
“恩。”允晗應聲而入,可是沒走進步,就又轉過頭來,可憐兮兮地看著莫小邪。
“小邪兒……我害怕……”某女一副想堅強卻堅強不起來的樣子,低著頭有些無措。
“護士小姐,我是她的妹妹,可以進去陪她嗎?”莫小邪想了想,走上前去,對著麵無表情的護士說道。
“不可以,家屬不可以進入!”護士熟練性的拒絕道。
“可是我姐姐,她真的很害怕的,擺脫啦,我又不是男人,可以的!”莫小邪說著便用身子擋過門,自然地牽住護士的手,雙眸誠懇地看向護士小姐,若有深意地說道。
“這……”護士有些猶豫,手中東西的分量可不輕啊。
“沒關係的,護士小姐,醫院裏多個實習護士什麽的不都很正常嘛!醫生那裏我自會打點!”莫小邪說著,看了一眼衣架上的白大褂。
“恩,好吧,記住不要亂說話!”畢竟剛剛參加工作不久,這手裏的東西實在是太有誘惑力的,小護士點頭應允後,便帶著兩個人一同進去,在手術室外,拿過一套護士服遞給莫小邪穿上!
手術台上,夏允晗的身體在顫抖著,白色的無影燈照在自己的下身,手術室內陰森冰冷,沒有一點人氣。
允晗緊張得咽了口口水,看了眼陪在一旁同樣有些緊張的莫小邪,總感覺這屋內的氣氛怪怪的,就在這裏,不知道了結了多少無辜的小生命,過了今天,也有她的寶寶。
不,這件事看上去有些荒謬,為什麽大人犯下的錯,要讓小孩子去承擔,既然給了肚子裏寶寶生的希望,又為什麽要親手扼殺他們的生命,夏允晗的意識有些動搖。
而且這肚子裏的孩子還是他的,不知怎麽夏允晗竟會想到了這麽多,腦子裏越來越亂,看著醫生拿著麻醉針向自己一步步走來,夏允晗好似看見了劊子手一樣,嚇得渾身發抖。
“不,我不要,我不要做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夏允晗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就不顧大家的追趕,一邊脫去手術服,一邊奮力向外跑去,好像逃命一般。
“允晗,允晗,你不要跑丫……”莫小邪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便也追了上去。
最後手術台內隻剩下了一頭霧水的醫生與護士,做了這麽多年的手術,還是第一次遇到竟有人在躺在手術台上的那一刻反悔的,不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件事他們自然會做好保密措施。
“允晗,你等等我啊!”夏允晗像著了魔似的,跑的飛快,莫小邪緊追在後,累得氣喘籲籲。
顧不得帽子被跑掉,此刻夏允晗的心裏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快些逃離出去,逃離這個充滿著娃娃靈魂的地獄。
“喂,你沒張眼睛嗎?”很是不巧,夏允晗隻顧著奔跑,沒有看清道路,硬生生撞到了一個女子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夏允晗低著頭,頻頻道歉,想要快點離開,卻發現某物總是有意無意地擋在自己的身前。
“咦?怎麽會是你啊,夏允晗?”慕容雲徹低下頭,好奇地打量著麵色緋紅的女孩,生澀地叫著她的名字,或許連自己都有點吃驚,自己玩女子可是從來不記名字的,難得在除了莫小邪外,他又記住了一個。
“允晗,你沒事吧?”正在這時,莫小邪也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拽住夏允晗的胳膊,根本就去注意眼前的男人。
“嗬,真是好玩,這個不是莫氏集團的大小姐莫小邪嗎?”男子有意挑逗地俯下身子,在莫小邪的耳畔呢喃道。
“慕容雲徹,你怎麽會在這裏啊?”莫小邪抬起頭,迎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語氣十分不友好地反問道。
“我?我……”
“徹,你認識她們?”慕容雲徹身邊的甜甜小羔羊總於在看清點行事後,拉著男子的胳膊發話了。
“恩,兩個朋友而已!你先過去等我吧!”慕容雲徹習慣性地摟過女子外漏的粉肩,在她的臉上印下一枚唇跡。
“大叔,您還真是風流,竟然在這種地方還這樣無所忌憚!”莫小邪眨著兩顆漂亮的月牙,笑嘻嘻地譏諷道。
“這種地方,我倒是好奇了,小甜甜你怎麽會在這裏呢?該不會是……”男子一雙媚眼遊移在莫小邪和夏允晗之間,輕揚起的嘴角別有一番風流。
男子此話一出,夏允晗的小臉瞬時間紅到脖頸,眼神不自然地低了下來,心虛地偷偷打量著自己的小腹。
“難道隻許大叔你風流快活了,惹下風流債,別人就不可以嗎?”莫小邪挑起眉角,怒視著眼前的讓人討厭的家夥,很不客氣地回敬道。
“當然可以,隻是聽說莫氏集團的莫大小姐好像還未足成年,不曾想就如此脫俗,怪不得那天自稱經驗豐富!”男子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莫小邪身邊幾乎要鑽入洞中的夏允晗,話意深刻地調笑道。
“我們來看朋友,不可以嗎?難道說進醫院的就都是病人啊?要是這麽說的話,大叔你豈不是,嗬嗬……那您老人家可真是有超前意識!”莫小邪轉動著一雙大眼睛,傲慢地看著眼前臉色轉青的男子,嘲笑道。
“小甜甜,你可真是牙尖嘴利!”男子氣得一時語塞,幾乎從牙縫裏說出。
不過他心裏清楚從這兩個人的神色上看來,絕對不會是看朋友那麽簡單,難道說?男子目光又投在神色緊張不安的夏允晗身上。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麻煩您下次有點創新!”莫小邪瞪著男子厲聲說道。
“創新?這個倒是有些難,要不然小甜甜你來教教我怎麽創新!”男子一臉壞笑地上前一步,在女子耳邊不懷好意地說道。
“不好意思,大叔,我沒時間,請讓一讓,本小姐還有事情,沒時間和你在這費口舌!”莫小邪白了男子一眼,冷聲說話。
“好啊,不過你要記得哪天有時間,一定要打電話給我,我可是很誠心地向你學習,什麽叫創新的!”男子仍舊一臉壞笑地讓開身,眼神打在女子的某處。
“放心吧,慕容雲徹大叔,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雖然這已經是我第六次為你打掉孩子,但是為了你,我心甘情願!”莫小邪拉了拉,身前的衣服,轉過身來,拉起男子的手臂,故意提高幾個分貝深情款款地喊道,然後再男子還沒發瘋前,扯著夏允晗把帽子戴上,便“眼淚汪汪”的逃離了現場。
“徹,她們走啦?”莫小邪剛走,剛剛和慕容雲徹一起出現的女子就再次出現,摟住慕容雲徹的胳膊嬌聲道。
“造孽啊,那麽小的孩子竟然已經是第六次了!”
“哎!這年頭有些男人就是連畜生也不如啊,可憐了那小姑娘還那麽傻了!”
“慕容雲徹?這名字……不會是慕容集團的那位總裁闊少吧!”
“可不就是他,有錢人,禍害啊……”
“那個小甜心,我們換家醫院吧!”
聽著耳畔那些閑言碎語,慕容雲徹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再由紫轉黑,各種顏色變換,無奈之下,摟著女子匆匆離去,心裏把莫小邪記恨了千萬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