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們過去看看!」雲淺月看向容景,本來她不想再去前面擺宴的地方,想和容景回房或者找個地方愜意地休息。如今看來不得不去了。
容景點點頭,二人攜手向宴席走去。
來到前面的院子,果然見兩個人影在對打,掌風呼嘯,衣袂翻飛。二人身邊幾丈的地方已經無人靠近,不但無人靠近,而且還有好幾桌的席位已經受了牽連,一片杯盤狼藉。賓客們自然無法進食,都躲得遠遠地看著二人。
「夜輕染!住手!」雲淺月喊了一聲。
「你怎麼不讓他先住手?」夜輕染惱怒的聲音傳來,並沒有聽雲淺月的住手。
雲淺月只能看向那少年,沒想到他武功如此好,只能出聲喊,「喂,你……」她話剛開口,想起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偏頭問容景,「他叫什麼名字?」
「羅玉!」容景吐出兩個字。
「喂,羅玉,住手!」雲淺月點點頭,對少年又喊。
「就不住手!我今日非要打他個落花流水!」少年哼了一聲,不但不住手,反而掌風一變,更加凌厲。
雲淺月想著他雖然武功好,但要打得過夜輕染是根本就不可能的!還落花流水呢?只能夜輕染將他打個流水落花。她對容景道:「我去分開他們!」
「看看也無妨!」容景拉住雲淺月,不讓她動。
「客人還要用膳呢!」雲淺月皺眉。目光掃了一圈,已經無一人進食。
「正好給雲王府省糧食了!」容景道。
雲淺月眼皮一翻,想著這是什麼邏輯,有這麼省的嗎?他何時這麼會過日子了?分明就是想看戲。她好氣又好笑地道:「餓得越久吃得越多,省不了。」
「也對!」容景笑著點頭。
雲淺月雖然如此說,但到底是沒動,那就看一會兒吧!果然不出她所料,夜輕染本來還沒用力,但當聽到少年說打他個落花流水他頓時不幹了,當真用了力要打少年個流水落花。過了不大一會兒,少年連連倒退,手忙腳亂。
雲淺月有些好笑地看著少年,想著誰要是將夜輕染小瞧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容楓!你死人嗎?還不出來救我!」少年忽然對容楓大喊。
雲淺月順著少年目光看去,果然見容楓坐在不遠處的席位上看著,雖然如今他已經成為文伯侯府世子,朝中新貴,兵部行走要職,受老皇帝器重,文武百官雖然不至於爭相巴結,但也是見了他就會帶著三分笑臉相迎。但他依然一如既往,彷彿沒什麼變化,依然是一身青白衣衫,如他才來京城那日在榮王府容景的書房裡見到的他一樣。不過那時候他目光是糾纏的苦楚,如今他的目光清明,容貌更顯俊逸純凈。她在心底嘆了一下,容楓到底是容楓,還是那個容楓,不會因為環境和身份變化而改變,她心下一暖。
「不準那樣的眼光看他!」容景握著雲淺月的手一緊,不滿地道。
雲淺月收回視線瞪了容景一眼,低聲道:「小氣鬼!」
容景算是默認,並不反駁。
雲淺月繼續看向容楓,只見眾人的眼光也都看向容楓,容楓卻好像沒聽見,不起身,也不答話,並不理會這邊。
「容楓,你若是不救我,我現在就將那天的事情說出來!」少年又大喊了一聲。
容楓面色微微一變,並沒有動。
「你快說出來!本小王也聽聽你和容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夜輕染來了興緻,雖然是這麼說話,但手下動作卻不停,依舊逼得少年手忙腳亂。
「憑什麼告訴你!」少年瞪了夜輕染一眼。
「你若不說信不信我扒光了你的衣服將你吊到南城門去?」夜輕染學會了曾經某人威脅他的一招。作勢要去扒少年的衣服。
「你羞不羞!」少年罵了夜輕染一句,見他居然真要來扒他一副,他頓時大叫,「容楓,我真說了啊……啊……那天晚上我半夜闖進……」
少年話說了一半,一道光芒一閃,一個物事兒順著容楓的方向向夜輕染的方向砸來,那物事兒被傾注了內力,而且速度極快,夜輕染本來已經抓住了少年衣襟,不得不被迫鬆手,身子同時後退了兩步,才躲開了那枚物事兒。
那物事兒落到了地上,「啪」的一聲碎了,是一個酒壺。
少年忽然哈哈大笑了兩聲,沒有被嚇到的驚恐,反而一臉得意地看著容楓,「就知道你會出手!」
雲淺月嘴角抽了抽,這誰家的孩子,真是比夜輕染還小魔王。
容楓臉色不好,看了少年大笑的臉一眼,冷聲道:「只此一次!」
少年仰著脖子哼了一聲,顯然不買賬,回頭看向夜輕染,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對他道:「喂,你的手癢不癢?」
「你管我癢不癢?」夜輕染皺眉,看向自己的手,只見他半個手都變成了黑色,連指尖都是漆黑的,頓時睜大眼睛,怒道:「你給我下了什麼?」
雲淺月聞言也看向夜輕染的手,一怔。
「這叫做黑豬手,是我發明的。哈哈,怎麼樣?好看吧?讓你碰我,我就將你的手變成豬蹄!」少年看著夜輕染黑下來的臉得意地大笑。
「交出解藥來!」夜輕染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少年。
「你這個手難道也想變成黑豬手?」少年不躲不閃,看著夜輕染,「你剛剛那隻手碰了我的衣領,如今這隻手再碰的話,兩隻手可就都變成豬蹄了。」
夜輕染立即住了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寶劍,架在了少年的脖子上,「交出解藥!」
「沒解藥!」少年說得很乾脆。
「那你就去死吧!」夜輕染手腕一動,架在少年脖子上的劍向她脖頸砍去。
少年依然不躲,目光卻看向雲淺月,雲淺月見他看來,眸光里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她想著他不知道又打什麼主意了,想法一閃而逝,只聽少年忽然幽幽地道:「雲淺月,你就看著我被他殺了嗎?你忘了我們兩個那一夜春風一度了?」
雲淺月身子猛地一哆嗦。
夜輕染驚得鬆手,「咣當」地一聲,寶劍掉到了地上。
這句話的殺傷效果極大,霎時滿堂賓客皆驚,不敢置信地看著雲淺月和少年。
「哈哈,你喜歡雲淺月!」少年似乎尤不知道自己這句話造成了多大的效果,見夜輕染的寶劍「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忽然指著他大笑起來。
夜輕染臉一黑,但並沒反駁。
「嘖嘖!原來天聖皇朝的混世小魔王也喜歡雲王府紈絝不化的淺月小姐!」少年嘖嘖了兩聲,看向雲淺月,「我沒說錯,你果然是一株爛桃花。」
雲淺月翻了個白眼,皺眉道:「你胡說什麼?」
「不過這個小魔王的武功還不錯!」少年彷彿沒聽見雲淺月的話,看向容景,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嘖嘖道:「看你也人模人樣的,怎麼就擋不住她的桃花朵朵開?」
容景眸光微閃,並沒說話。
「餓死了!我要吃飯!吃飯!」少年擺擺手,向最近的一個席位走去。也不顧眾人的眼光,一屁股坐在了一張椅子上,伸手抓了一個雞腿就往嘴裡塞。
雲淺月看向那個席位,只見正是夜天逸等皇子所做的席位,有夜天傾、夜天煜、還有幾位年紀小一些的皇子。除了夜天逸外,包括夜天傾和夜天煜都探究地看著少年,似乎在猜測他的身份來歷。
雲淺月這才注意到夜天傾,除了他身上穿的不再是代表太子身份的服飾外,似乎一場牢獄之災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麼痕迹,甚至比以前的深沉難測更多了一分淡然的隨性。他的身邊坐著夜天煜,夜天煜也與往常別無二樣,看兩人坐得極近,顯然是私下裡達成了同一個陣營。而夜天逸坐在二人對面,猶如隔山相望,也算是兩個界限。不過另外有兩個小皇子到是和夜天逸坐得極近。是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
「不交出解藥就想吃飯?沒門!」夜輕染有些惱恨,抬腳一踢,掉落在地上的寶劍向少年飛去。
雲淺月忽然出手截住夜輕染的寶劍輕飄飄地拿在手中。
「你做什麼?我要殺了這個混小子!難道你真的和他春風一度了不成?向著他?」夜輕染瞪著雲淺月,也不怕被少年捅破心事兒,他本來就喜歡雲淺月。這京城裡的人但分有些眼睛的早就能看出來。只不過他好不容易在皇伯伯和父王以及爺爺跟前偽裝的服用了忘情假裝對雲淺月忘了情的事情算是功虧一簣了,接下來指不定多大的麻煩等著他,管看他父王僵硬的臉色就能看出來,他對少年惱恨不已。
「你想將雲王府攪個底朝天不成?賓客還要用膳呢!要打以後多的是時間!今日不準再打了。」雲淺月也想到了這中間的關聯。當時少年開口說的時候她都嚇了一跳,別說是夜輕染了。他的寶劍掉了,自然說明還是心裡對她有情意的,那麼以德親王的精明如何又看不出來那忘情對他根本就沒作用,這麼長時間在人前對她的冷臉都是偽裝的?況且今日在雲王府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到宮裡面老皇帝的耳朵里,到時候迎接夜輕染的肯定是個麻煩。尤其是他手裡有京城內外四十萬兵馬的兵權,他對她有情義的話,對於皇室來說不是好事兒。她不由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