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出格(2)
出機場的時候,一場大雨剛剛停歇,地麵還很濕,天空裏濃雲密布,似乎還要下。空氣潮濕而悶燥,皮膚都覺得黏糊糊的。
從小在南方長大的我其實是適應這種氣候的,但在北方的海州時間久了,一接觸這氣候,竟然似乎有些不大舒服了。
我先去了海竹的父母家,看望他們二老,也就是我未來的嶽父嶽母。
海竹父母對我的到來十分高興。
意外地在這裏遇到了海楓,他也剛到,剛從深圳開完會順便回家來看父母。
我和海楓相逢在這裏。
我當然不能告訴海竹父母我是停職反省才有空回來的,隻是說休假回家省親。
海竹父母樂淘淘地在廚房忙乎做飯,我和海楓一起交談。
我沒有向海楓隱瞞,告訴了他我被處分停職的事情。
海楓聽我說完,沒有表現出大驚小怪的樣子,笑著說:“對你來說,這種處分就是毛毛雨,你小子天生就是惹事的主,你要是不隔段時間出點事,那你就不是亦克了,停職就停職吧,不傷筋不動骨的。”
我說:“我是很想安安穩穩的,但……”
“但身不由己,是吧?”海楓說,“你這次遇到的事情,我估計很大可能是被人操了。”
我點點頭:“可以這麽說。”
“在單位裏混,這很正常,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就利益的地方就有矛盾,有矛盾的地方就有暗算。”海楓說。
我說:“你現在的心態倒是很平和,內心似乎越來越強大了。”
海楓說:“你也一樣。環境造就人,環境改變人,很多時候,我們不能去改變環境,我們隻能是適應,這個社會就是適者生存,就是弱肉強食,生存法則殘酷而合理。”
我讚同海楓的觀點,點點頭:“是的,不錯,殘酷而合理。”
海楓笑著說:“狗屎,你說,人的煩惱根源是什麽?”
“失去,不曾希望的失去。”
“或許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卻認為,人最大的煩惱,來自於執著。”
“為什麽?”
“很簡單,我們執著什麽,就會被什麽所騙,我們執著誰,就會被誰所傷害。”
我看著海楓:“哦。”
海楓淡淡一笑:“所以,我們要學會放下,凡事看淡一些,不牽掛,不計較,是是非非無所謂。”
我說:“你覺得執著和固執有什麽區別嗎?”
海楓說:“當然有區別,執著是信念,固執是頑疾。”
我說:“但很多時候,執著往往會演變為固執。”
海楓說:“是的,不錯,我深有體會。有時候,明明知道是錯的,卻仍然固執的堅守。其實這很累的,很多人之所以會很累,就是因為如此。”
我不由有些感慨,是的,自己明明感覺很累了,還是要固執的偽裝堅強。我執著的,從來都隻是我一個人的執著。其實,或許,真的,我很我累。
我心裏明白,人生軌跡不一定是按你喜歡的方式運行的。有些事你可以不喜歡,但不得不做;有些人你可以不喜歡,但不得不交往。當遇到那些自己不喜歡卻又無力改變的事時,或許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忍過寂寞的黑夜,天就亮了;耐過寒冷的冬天,春天就到了。或許有一天,練就了波瀾不驚的忍耐,再艱難的歲月,也隻不過會是浮雲。
在海楓家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下午我和海楓以及海楓父母一起去東錢湖遊覽,大家難得相聚,言談甚歡。
當夜,我住在海楓家。
我睡在海竹的房間裏。
海竹給家裏打了電話,我也和海竹交談了一會兒,海竹知道我在她家裏,很開心。
當夜無事,第二天,海楓直接回海州,我辭別海楓父母回了我的老家,看我父母。
爸媽早已知道我要回來的消息,卻不是我告訴的,而是海竹打電話通知的。
爸媽對我的回來很開心,我在家住了2天,哪裏也沒去,沒事就在家陪爸媽聊天。
我依舊沒有告訴爸媽我被停職的事,隻說是休假,這和海竹與他們說的是一樣的。
這天晚上,我和爸媽坐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乘涼,邊喝茶邊聊天,明天我就要走了,要去滇西。
我沒有提前買機票,明州到昆城的航班比較多,票很好買。
我沒有告訴爸媽我要去昆城,隻是說要出去旅行幾天散散心。
正在這時,家裏的電話座機響了,我起身去堂屋接電話。
我以為是海竹打來的,這兩天海竹沒事就往我家打電話和我聊天。
一接,卻不是海竹,而是芸兒。
我略微有些意外。
“芸兒,是你?”我說。
“是的,是我,怎麽?意外?”芸兒的聲音聽起來很淡。
我笑了下:“你怎麽知道我在家的?”
“你覺得這很難嗎?”芸兒反問我。
我沒有說話,我知道這對芸兒來說不難。
“回家有幾天了吧?”芸兒說。
“嗯,是的!”我說。
“既然回到了明州,你就不打算去你的公司看看?就不打算去看看你的老員工?”芸兒說。
我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沉默片刻,說:“不去了。”
芸兒也沉默了,半晌,輕輕歎了口氣:“他們都很想你的。”
“我知道。”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
“既然這次你不過去,就隨你吧。不過我想告訴你,那家公司是你的,你是老板!”芸兒說。
我不禁歎了口氣。
“在家打算呆多久?”芸兒說。
我說:“我明天就要走,要出去旅行散散心。”
“不打算告訴我你要去哪裏,是不是?”芸兒說。
我說:“是的!”
“你以為不告訴就沒人知道了是不是?”芸兒接著又說。
我的心一動,沒有說話。
芸兒沉默了一會兒,說:“蠢貨——”
說完芸兒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