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6章 你是我的空氣和水
陸大妮在房間里,靠著門跌坐在地板上,聽著文舟一聲聲的呼喊,卻只能捂著嘴壓抑著哭聲,任淚水盡情滑落;
文舟站在門外,雙手撐著房門,整個*伏在門上,疲倦無力而又悲傷。
他知道,陸大妮再也不會見他了,他就此真的要失去她了,可是,他卻不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這份愛還沒有開始就要結束?為什麼這段情剛剛燃起卻被掐死?為什麼陸大妮要如此決然地對待他?
為什麼?陸大妮,為什麼?
文舟再次大吼道,仰起頭,淚水潺潺而下。
裡面沒有回應,只是隱隱聽到陸大妮的啜泣聲。
既然她如此決然,他又能如何?他愛她,可是他不能做一個愛情的乞丐,既然她選擇不愛,他只有忍痛放棄。
走吧!走吧!或許那個晚上只是上帝給你開了一個玩笑,把陸大妮錯誤地降落在你身邊。她本不屬於你,她的世界你走不進,也敲不開,無論你為此付出多少,你終將只是她身邊的一個路人,你的深情只是自作多情。
走吧!走吧!沒有她,你又可以瀟洒地出發,再也沒有了牽挂;沒有她,你的身心都可以交給天涯,去赴一場沒有期待沒有驚喜也沒有未來的約會,和你的工作,流浪到世界各地……
是的,那就從此浪跡天涯,了無牽挂地浪跡天涯!多好啊!
文舟頹然地挪動腳步,一步步往後退,一步步離開陸大妮的房門口,每挪動一步,他就彷彿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就在他即將退出大門,離開這個房子時,他還是忍不住說道:「陸大妮,我走了。從此以後,你要萬分地小心,好好保護自己,好好愛自己……」
說完,文舟猛地轉身,邁開大長腿,一路狂奔而下,風一般逃離了這座樓房,這座小區,從陸大妮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了……
房間里的陸大妮聽到文舟的聲音漸漸遠去,瞬間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她迅速地想要打開房門,可是,就在即將打開的那一刻,她停住了。片刻,她衝到窗檯邊,看著文舟從樓道里狂奔而出,那高大的背影帶著深深的傷痛,三步並做兩步,頃刻間就從她的眼前消失了,再也看不見了……
「文哥,對不起,對不起……」陸大妮流著淚喊道。
文舟開著車一路狂飆,完全不辨方向,不看路標,順著直路往前開,加足油門往前開,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開去哪裡,也不知道現在正在哪裡,就這麼盲目的往前開,他的眼裡他的心裡他的腦海里,全部都是陸大妮,是陸大妮嚶嚶的啜泣,痛哭的壓抑,是她在他懷裡顫抖的瑟縮,是她對他情難自禁的應和……
是她,是她,全是她!
「磁咔」劇烈的剎車,讓文舟瞬間清醒,前面是一條寬闊的溝壑,溝壑前豎起了一道醒目的牌子:前面施工,請繞道行駛!
幸好他反應及時,踩住了剎車,否則將連人帶車翻到前面的溝里去。
車子停了下來,文舟的大腦也停了下來,他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田野里,周圍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蔬菜地,放下車窗,清新的風從田野上吹來,把他紛亂的思緒拉回到眼前。
他靜靜地坐在車裡,輕輕按下車載音響,音樂瞬時響起,環繞著整個車廂
給我一個理由忘記,那麽愛我的你;給我一個理由放棄,當時做的決定;有些愛,越想抽離卻越更清晰,那最痛的距離,是你不在身邊,卻在我的心裡……
聽著聽著,文舟禁不住仰天淚流。
是啊,給他一個理由忘記,忘記他曾經做夢都想愛著的陸大妮;給他一個理由忘記,忘記他誓死都要保護的陸大妮;給他一個理由忘記,忘記他不管身在何方,都時刻牽挂著的陸大妮……
如何才能忘記?又怎麼捨得忘記!她是那麼猝不及防地來到他的生命里,帶給他此生最大的驚喜和激動!她是那麼單純無邪,嬌羞時臉頰飛起的紅暈,不敢看他的弱弱神情,都已經深深地鐫刻在他的心裡!
可是,不忘記又如何?她已經把你趕出了她的世界,她已經和你劃清了界限!
走吧,這裡已經不需要你,她也已經不需要你!你再執迷不悔,就會變成他人眼裡最大的笑話!
文舟靠坐在車裡,神情憂傷地看著遠方。
鳳洲,終究是令他傷心的所在,是他這輩子都不會想要回來的地方。如果不是有父母和果果在,他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裡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心碎,無法修復。只有遠走,他才能療傷。
文舟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調轉車頭,開回到醫院裡。
他以最快的速度給父親找了一個最好的護工,叮囑文軍好生照顧著,把家裡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背上他簡單的行囊,再次出發。
看到他又要離去,文軍很不解地問道:「大哥,你的傷還沒好利索,為什麼這麼急著出門?」
「有事兒,不能等了。」文舟淡淡道,「照顧好爸爸,有事兒給我打電話。把果果帶好,每天準時送她去幼兒園。」
文軍點點頭,很是擔心地看著文舟,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這個家文藝走了,文舟又要離開,叔叔躺在病床上,文軍感覺一下子所有的擔子都壓到了他的肩上,一時間壓力山大。
「哥,我,我怕自己……」文軍囁嚅著,一臉的猶豫。
「別怕,文軍,你可以的!等我爸出院了,你再去山上打理茶園,文家的茶園,以後就交給你了!」文舟拍了拍文軍的*,「辛苦你了!」
文軍使勁兒點點頭,像是給自己壯膽鼓勵,也是為了讓文舟放心。
文國群目光深沉地看著兒子離開,臨走叮囑道:「放心,你爸沒事兒。想家了,就回來看看,在外注意安全。」
文舟點頭轉身離去,眼眶卻瞬間濕潤了。這個世界,最懂他的人,莫過爸爸。
上了高鐵,文舟還是忍不住給於濤發了條微信:我回海城了,工作上,你要多關照陸大妮,時刻注意她的安全。有事兒第一時間給我電話。
看著這條微信,于濤覺得很奇怪,文哥這是要幹嘛?居然這麼鄭重地把陸大妮的安全大事託付給他了,他怎麼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呢!他可是最怕承擔責任的人!而且陸大妮自從來到鳳洲就沒有脫離過危險,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直伴隨著她。
這麼重的責任他怎麼承擔得了?
于濤立馬撥通了文舟的電話:「我說哥們,你這是要幹嘛去?傷都沒好你就跑,臨走還給我下這麼大一個重擔,你這是要唱哪出?」
「臨時有事兒,你是陸大妮的上司,她的工作和安危你必須負責。」文舟說。
「停停停!陸大妮的安危我怎麼能負擔得起?你這是要把我壓死!我告訴你,這事兒我可不敢輕易答應。」于濤很直接地說道。
「你小子像不像個男人?有好處你就撈,擔點兒責任你就推,有你這樣的人嘛?」文舟生氣道,「只要陸大妮在記者站一天,你就有責任保護她。我說不說你都一樣要擔責。」
「我覺得有個人比我更能擔當此任。」于濤說,「而且,他一定十分願意。」
文舟大概已經猜到了于濤要說誰,立馬堵住他的話說:「你別想著推卸責任,這事兒非你莫屬。」
「文哥……」于濤還想說什麼,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
什麼事兒啊!于濤很不高興,這樣的事情他是真的不願意做。管他呢,陸大妮福大命大,況且還有個關助理在呢,萬一有事兒,直接找關助理就好了!
文舟走了,陸大妮一直坐在窗台上發愣。直到淚水流幹了,她還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那兒,看著樓下文舟離開的方向,視線由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再到清晰。
她知道,文舟再也不會回來了,徹底從她的世界離開了,以後,她的任何安危都和文舟無關了,她在鳳洲,再也看不到文哥了。
心莫名的就疼了起來,錐心刻骨的疼,無法言說的疼。
慧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搖著她的手臂說:「陸大妮,你哭了?眼睛都腫了!」
陸大妮這才回過神來,看了慧子一眼,說:「我沒事兒。」
「沒事兒你哭什麼?」慧子緊追著問道,「文哥今天突然間就走了,說是有急事兒回海城。」
陸大妮的心又陡然間疼了,整個人呆愣在那裡,像是被誰點了穴頭一般,一動不動。
「陸大妮,文哥的傷還沒好利索怎麼說走就走了呢?他和你說什麼了嗎?」慧子傻傻地問道。
陸大妮搖搖頭:「沒有。」
說完,陸大妮拿起游泳裝備包,要下樓去游泳。
「陸大妮,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慧子追到門口問道。
「不用了,你給文叔叔送去吧!還有果果,你給多帶點兒。」陸大妮邊走邊說。
慧子不解地看著陸大妮,不知道今天她怎麼這麼難過,連眼睛都哭腫了。
陸大妮來到小區游泳館,換好泳衣,戴上泳帽泳鏡,帶著滿心的傷痛撲進了水裡。
室內泳池的水很冰涼,入水的那一刻,陸大妮感覺自己幾乎要凍死了!她的腦海中即刻想起了文舟,那環繞在她身邊的水似乎瞬間就有了溫度,溫暖的環抱著她,托舉著她,讓她如一葉輕舟般,在水中自由地徜徉……
文哥,從此你就是我的空氣和水,我在岸上,呼吸著你,我在水裡,你環抱著我,你時刻在我身邊,在我心裡,永遠不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