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不能死
楚明歌扶在牆邊喘著氣息，麵紗飛揚。如果是在平時，她定不會這樣大張旗鼓，可現在出了皇宮，秦淩淵說是有事，可剛才她看到的那一幕……
人群熙熙攘攘，楚明歌抬起頭看著前方的道路，五顏六色，五花八門，色彩斑斕，她微微歎了口氣，而後默默轉身，再次朝著玉店走去。
心裏頭有什麽在生根發芽，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她肯定不會信，說不定，秦淩淵是湊巧幫忙的呢。
楚明歌這樣想著，而後搖了搖頭，便朝前走著，“娘……楚姑娘。”身後有人的淡淡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低沉的氣息，凜冽的感覺不斷傳來。
“杜放？”楚明歌轉過頭，便看到身後站著的人，他不是在江南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這裏說話不變，我們換個地方？”想到上一世，楚明歌親自喝下的那杯毒酒，便是眼前這個人端過的，那時的他，一步步踩著自己，到達了最高的位置，而轉身，便讓自己命喪黃泉。
“嗯。”杜放微微起身，而後往旁邊一站，便讓出一條道路讓楚明歌經過。
“江南那邊暫無大礙，對虧皇……對虧上麵的策略，才能讓我快速疏導，現在回來，不過是稟報一些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杜放微微勾唇，而後兩手背在身後走著，輕而易舉的就把楚明歌沒有問出口的話語全部說了出來。
沒想到，他去江南以後，就連楚明歌的一杯喜酒也沒有喝到。或許，她和皇上在一起，才是正確的吧，的確，按照她身上的氣質，飽讀詩書，也隻有皇上配的上她吧。
還以為她是男子之身，還以為自己是斷袖之癖，卻原來，是自己多想了。杜放在心裏劃過陣陣的漣漪，而後抬頭望著前方，和楚明歌錯開身子走著。
尊卑有別，更何況現在的她們，已經不是當初在國子監的時候了。
“他讓你全權處理這件事，這也解了燃眉之急，好男兒當報誌在四方，你身兼一身博學，自不能忘記初衷。”
秦淩淵已經登上了皇位，那就意味著，上一世的覆轍不會再重演，而杜放，也不再會為了利益而加害自己，畢竟是跟過自己的人，在這一世，品行她自是明白。
但不排除萬一，所以她留了一個心眼，隻能這樣子旁敲側擊的提醒他。
“定當如此。”杜放依舊保持著風雅，兩人一前一後的到了一家客棧處，如果想要暢所欲言，就隻能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人多嘴雜，皇上出宮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天色已晚，我與他明天一早便會趕回去，你若是有什麽事，明天再做稟報。”
楚明歌頓住腳步，轉而望著身後跟著的杜放說道，的確，她出來好長時間了，也應該回去了。
“臣……”杜放一時半會兒改不了，第一個字出口的時候趕忙改了過來，“我送姑娘。”
楚明歌兩隻手拿捏在一塊，沒有察覺到杜放的不自在，她自然是不知道杜放對於她的心意，見眼前的人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好拒絕。
“嗯。”
兩人剛想轉身，此時置身於台階上，微風吹過，帶起潮濕的風意，濃重的氣場霎時間纏繞滿身。
“嘶——”
楚明歌還沒完全轉過身，就被一個巨大的力道拽了過去，步伐沒有穩住，身子下意識的偏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淡淡的龍涎香，是屬於他的味道，楚明歌抬頭，便撞入那雙漆黑如夜空一般的眼裏。
秦淩淵！他怎麽會在這裏，因為剛才的心悸，楚明歌兩隻手搭在秦淩淵臂膀上，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她整個人全趴在了秦淩淵身上。
“公子。”杜放聽到楚明歌的聲音，轉身便看到秦淩淵，連忙微微躬身，雖說皇帝在外要保持身份，可行禮還是免不了的。
“該回去了。”話，是對著楚明歌說的，楚明歌低下頭，想要從他懷中起身，腰部卻加重了力道，更加逼近幾分，她一雙眸子就像是瀲灩的水光，分毫不差的望著秦淩淵。
杜放保持著躬身的動作，秦淩淵偏移視線，打量了杜放一番，“朝中事物有人打理，若是有什麽，上奏就好。”
說著，便帶楚明歌離開，剛才他提步追趕楚明歌的時候，拐了一個彎便不見了楚明歌的身影，民間集市道路繁多，等他找到楚明歌的時候，便看到兩人朝著客棧而去，這讓他如何不氣急敗壞。
楚明歌被他攬著腰，幾乎要加快步子，才能趕上秦淩淵的步伐。
“停下，秦淩淵。”剛才跑了這麽長時間，她腿發軟，這會兒走的這麽快，那種後知後覺的感覺又突然湧了上來。
可攬著她的人似乎沒有感覺到懷裏人的訴苦，隻是一個味的上前。
楚明歌額頭汗水低落，麵紗已經在不自覺之中掉落。
“公子。”
回了船弦之處，先前保護自己的人便迎了上來，微微拱手。
“回去。”
秦淩淵丟下兩個字，便帶著楚明歌進了船弦，“等等。”楚明歌不顧秦淩淵的反對，佛開他的手，便迅速趴到船翼處，呼吸著大口的空氣，匈腔裏有大股的力道襲來，楚明歌伸手壓在匈口處做嘔吐狀。
她今天沒怎麽用膳，醒來之後就跑了這麽長時間，身子太過羸弱，所以出現這樣的反應正常不過。
“傳大夫！”秦淩淵對著身後的人吩咐著，看著楚明歌眉頭緊鎖，連忙上前，輕撫著她的後背，“好點了嗎？”而後脫下衣衫披到楚明歌身上。
風將楚明歌的秀發吹的四處飛揚，她沒有搭話，定了定心神，才直起身板來，“我先休息。”她太累了。
腹裏一陣火燒，隻感覺剛才那一刻，像是將幾天所食的全部吐了出來。可現在，腹部卻異常滿，什麽也吃不進去。
秦淩淵沒有說話，而是攬住楚明歌的腰身，將她抱了起來，而後朝著房間而去。
一沾到床，楚明歌就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她沒有轉身，而是直衝著秦淩淵的視線，她太累了，累到不想睜開眼睛。
秦淩淵在一旁坐著，滿腔心事，眉頭緊鎖，心裏歎了一口氣，“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剛才那一幕，她一定看到了，不然，她怎麽會離開，可楚明歌，不是運籌帷幄嗎，怎麽就不明白，自己的一顆心，全是為了她啊。
楚明歌腦袋混亂，根本不想說任何話，可是秦淩淵的出口，卻拉扯著她的神經。
“你有事，自然會處理的井井有條，若是不過重，或是你能處理的，在你能力範圍之內，我相信你。”
她慢慢睜開眼睛，看著秦淩淵，月光透過窗弦，照在她的身上。秦淩淵不安的心在慢慢的平息，還怕楚明歌因為這件事，便在心裏……原來是自己多想了。
“那為什麽要離開？”秦淩淵伸出手替她撫了撫秀發，而後拉了拉被褥，一雙眸子定在楚明歌的身上，不肯鬆開一分。
離開？剛才她的確是離開了，看到那一幕，即使自己再怎麽的淡定與鎮定，如果說不在意，是假的，那女子這麽拙劣的演技，就連自己都看出來了，秦淩淵怎麽會看不出來，還任那女子附在他身上。
“遇到狀況，我累了，想休息會。”
楚明歌不想說話，每次開口，身體都會發出信號，提醒著她，疼痛異常。
“好。”秦淩淵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如果她願意告訴他，那他是絕對願意聽從的，可剛才她說的，相信他，或許，就是從那開始，就側麵證明了楚明歌相信他，不是嗎？
楚明歌閉上眼睛，頭疼劇烈，可身子卻在往下沉，讓她想要起身，卻掙脫不得。
就像回到了與秦淩淵洞房的那一夜，她醒來之後，也是如此的狀況。
等大夫匆匆趕來，隔著簾子診斷過後，就趕忙下去準備藥膳，而秦淩淵的眸子，卻一分分的陰沉下去。
“含連。”大夫剛才說，楚明歌身上有這種毒，隻是初期剛剛複發而已，還好發現的及時，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秦淩淵握緊拳頭，一拳打在門板上，來讓心中的怒火安放下去。穆淩！想不到他身在牢獄中，還能有如此大的能耐！
等到下人端著藥回來，秦淩淵立刻接過，而後輕輕晃了晃，嚐了一口，才喂給楚明歌。
“我不能……不能死……”楚明歌絮絮叨叨的說著，兩隻手胡亂抓著什麽，秦淩淵將手伸了過去握住她的手，如果不是楚明歌跟他說，其實，她已經死了一次，他或許不知道，她上一世，居然活成那個樣子，不過，楚明歌，今後，我定會保護好你。
小口小口的喂進去，途中灑出大半，秦淩淵又趕忙替她擦拭著，直到大半夜，喝了三次藥，他才換上一身鎮定的模樣，在楚明歌的身邊坐下。
燭火下，她的臉頰白皙透明，睫毛顫動著，眉頭緊鎖著，他從來沒看到過，這樣子脆弱的她。
秦淩淵伸出手，將她的眉頭一一展平，而後才抱著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