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自我懲罰
楚明歌手裏拿著秦淩淵塞到她手中的衣衫，身上的衣衫已經被水打濕，渾身濕漉漉的，冷寒刺骨，她不知道，在她沒到來之前，秦淩淵就那樣在池水中，泡了這麽久？
手不斷的攥緊，她把解藥融入了水裏，現在是萬萬不能出去了的。
心裏不斷的亂跳，怎麽辦，如何救秦淩淵。
楚明歌抱著衣裳，卻不知去處。在秦淩淵麵前，她總是這般的慌張無措，這麽多年沒見，他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豐神俊朗，眉目如畫，活脫脫的一副逼人的模樣。
難怪他進皇宮的時候，惹得那麽多人的凝望，怕是那些宮女，也被他勾了魂去。
一個瑟縮，身子不斷的縮了縮，雞皮疙瘩密密麻麻的在身上起來，“啊嚏——”楚明歌捂住鼻子，怕是受了風寒了。
將秦淩淵給的衣衫拿在手裏，楚明歌微微走到秦淩淵的房前，抬手敲了敲門，“殿——秦淩淵——”
一想到剛才秦淩淵的模樣，她還是忍不住的思緒萬千。剛才的話語中，明顯的，秦淩淵對殿下，三皇子這兩個稱謂極為生氣。
房內並沒有人回答，楚明歌剛要推門，便聽得裏麵的話語，“把衣裳換了，讓守在門外的人送你回去。”
門外的人是秦淩淵的親信，送他回來的，也是他們。讓他們送楚明歌回去，他也能放心不少。
楚明歌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既然太子那邊讓宮女送藥膳回來，就肯定是算準了下一步計劃。
如今那宮女被大學士“劫持”，按照這個道理來說，太子明早一定會派人前來查看。這樣想來，太子肯定是想讓秦淩淵背負一個與宮女有染，有失皇家顏麵。
太子根基未穩，想要拉攏秦淩淵，就勢必要找到他的軟肋，隻要明早太子一來，替秦淩淵壓下這件事，秦淩淵就能夠為太子所用，如若不然，皇上本就對秦淩淵偏有頗見，那宮女是太子的人，隻要一口咬定是被秦淩淵所迫，皇上肯定會追加秦淩淵的責任，到時候，會不會被再度貶至邊關。
那時候，秦淩淵想要回來，就隻能像上一世那樣，在邊關起兵造反了。可國泰民安，皇家威嚴，這樣子奪來的皇位，勢必會被世人不服。
她代替了那宮女的位置，如果現在走了，明天太子前來，沒有看到安排好的情節，到時候對秦淩淵，勢必會留下眾多的心眼，想要打入太子內部獲取消息，就難上加難了。
楚明歌徑直推門進去，腳邊滾落枕頭，意味著秦淩淵趕她走。
楚明歌微微拱身，將枕頭撿起，身上還沒有換衣裳，濕漉漉的水漬帶了一地。
秦淩淵坐在床上，一隻腿微微曲起，一隻手遮住眉眼，另一隻手隨意的搭在膝蓋上，胸前的衣衫微露，一副風流的模樣。
楚明歌將門關上，未曾一語，她當然沒傻到把自己當做秦淩淵的解藥。一是秦淩淵不會動他，二是如果秦淩淵肯，她也不會同意。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走到那部的。再而且，她是相信秦淩淵的，要不然，四位皇子之中，她也不會選擇他。
“太子的人就在門外，楚府嫡子楚明歌先前幾個時辰就已經出宮。還望殿……還望收留一晚。”
楚明歌微微說著，顧不得身上的寒冷，四處的窗欞緊閉著，兩個人的呼吸那樣的沉重。
秦淩淵緩緩放下手，而後勾了勾嘴角，“把衣裳換了，要不然，就出去。”留下一席話，秦淩淵快速起身，未在做多少停留，便出了房間，身影一閃，便快速進了池水。
池水淹沒他的眉目，仿佛之間看到楚明歌的模樣，涼意襲擊四肢百骸，秦淩淵緩緩探出頭，水珠順著他刀鋒般的臉廓流了下來，分外的迷人。
楚明歌緊了緊拳頭，而又堪堪放鬆，徑直將衣衫放下，而後緊跟著秦淩淵的步伐踏入池水裏。
她緊貼著池壁，雙手緊緊攀著邊緣，因為緊張，她並沒有去看秦淩淵。
隨著池水的波動，秦淩淵緩緩睜開眼睛，怒目著楚明歌，“出去。”
他應該是這一次，徹底對楚明歌動怒，剛才他才知道，楚明歌不會水，而且，他是因為中了藥，在池水裏，不會有什麽事。可楚明歌不一樣，剛才她凍的瑟瑟發抖，還有剛才打的噴嚏，肯定受了涼，現在強行下水，明天不知道她身體會不會抱恙。
秦淩淵緩緩起身，就朝著楚明歌的方向想去托她。
“臣做錯了事，做臣子的應與殿下同受苦才是。”
楚明歌感受到秦淩淵的氣場，連忙出口，想要起身，秦淩淵那副模樣，著實像是把她撕了一般。
“這不關你的事。趕快上去。”秦淩淵鉗製住楚明歌的手腕，想要將她拖上去，他不明白，楚明歌這樣做的目的，是不是真的與她說的一樣。
“殿……”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出，楚明歌就被秦淩淵眸子裏的怒火鎮住。
她為什麽要下水，恐怕現在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將秦淩淵的解藥弄沒了，秦淩淵隻能泡在池水裏。她自小飽讀詩書，他們這類讀書人，就不愛虧欠別人什麽。頭腦裏亂成一團，在秦淩淵麵前，她原本所有的頭腦全部被丟棄。
“秦淩淵！”
楚明歌大口的喘息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她就滑倒在池水裏，秦淩淵的步步逼近，她渾身僵硬著，扣著池壁的手不斷的收緊。
“對不起。”半晌，楚明歌才吐露出這幾個字，頭略微低下，沒有看秦淩淵的模樣。
“你說過，隻有強大，別人才會仰視你。我身為三皇子，宮中風雲詭譎，造成這一切，不關你的事，你也不用為了心懷愧疚而這樣做。”
秦淩淵微微抬手，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裏格外的溫柔，“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隻是一夜，沒什麽事的。”
秦淩淵笑了笑，並未將手指染上楚明歌的皮膚。
楚明歌一顆心跳個不停，身子不斷的發冷，秦淩淵這般溫柔，兩人這般的對話，大概是這輩子，她最為瘋狂的事了。如果她的身份沒有讓秦淩淵知道，會不會不是這個樣子，她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先生，而秦淩淵，也是她剛剛凱旋的學生。
她隻要順利掌控一切，輔佐秦淩淵登上皇位，她便能功成身退。可如今，一切都偏離了軌道。
楚明歌望著池水，一圈圈的水紋不斷的晃動開去，她退了一步，剛想要抬頭望向秦淩淵，腳下似乎是踩到了剛才的白瓷碗，一打滑，身子猛然的往後倒去。
“楚明歌！”秦淩淵猛的向前，想要攬住她，腳下似乎也踩到什麽光滑的東西，整個人往前撲去，水花四濺。
先前這個浴池原本是太子修的，小時候常被他欺負。他懼怕水，太子知道後，便在他居住的地方修建了這個水池。
太子對他狠辣至極，所以修建的時候比平常的浴池還要深上許多。池子裏的石階是後來他落水被救過來後，皇後命人修建的，所以剛才他坐在石階上，沒有觸及更深的地方。
水花四濺，秦淩淵扒著水遊向楚明歌，因為水的阻力，前進緩慢，秦淩淵一把攬住楚明歌，用手捂住她的口鼻。楚明歌全身浸入水裏，因著恐懼，秦淩淵遊向他的時候，楚明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攀住秦淩淵的身影。
肺裏呼吸困難，漸漸的有一股力道帶著她不斷的往上遊。她下意識的感覺到有人帶著她往上遊。
“楚明歌！”秦淩淵將她救上台階，輕輕喚了喚她，而後心一橫，將她抱上岸邊。
“楚明歌！楚明歌！醒醒！楚明歌……”秦淩淵這一刻是真的害怕了，先前還跟他那樣說話的人，現在卻緊閉著雙眼，在他的意識裏，他似乎沒有跟她說清楚他的心意。
秦淩淵將楚明歌微微扶起，不斷的拍著她的背部，“不要睡，你醒醒！”
他第一次流淚，是母妃死的時候，從此，沒有人來關心他。他受別人的欺負，從來沒有流過淚，他喜歡穿玄色的衣裳，以為那樣，在他受了傷以後，就不會有人看到他的傷口了。
他以為，隻要他全心在自己的世界裏，就能夠擁有他想要的，可是他錯了，沒了正確的道路，沒了其他人的支持，他什麽也不是！
對，找太醫！就算太子懷疑對付他怎麽樣，他不能失去楚明歌！
秦淩淵抱起楚明歌便朝著門外衝去，“殿下……”
懷裏的楚明歌虛弱著開口，拉住他的衣袖，“不能出去。”
他們都知道，現在出去意味著什麽，況且，現在楚明歌是女兒身，若是太子起疑心，追究到底，她的身份難免不會暴露。
“現在感覺怎麽樣？”秦淩淵頓住，看著懷裏的人，一臉的焦急。身上的燥熱全部忘記。
“沒……沒事，放我下來。”楚明歌搖了搖頭，放下環著秦淩淵脖頸的手，胸腔裏一陣的難受，可是要是出去，便會被秦淩湛的人發現，她不能冒這個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