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等我
他不是楚明蕭,他是風禦慕。而此刻在蘇月眉眼裏,怕是把他當成了楚明蕭吧。
拳頭不自覺的握緊,風禦慕望著眼前的人,心裏漫過一層又一層的哀傷。
“我不是他。”一把將蘇月眉攬入懷裏,風禦慕手裏的酒壺緊緊握住手中,似是要把它捏碎一般。
風禦慕微微閉上眼睛,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擁有她占有她。可是……要是她醒來,看到那副樣子,他不敢想象。
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靠近心上的位置,放置著楚明蕭留給蘇月眉的信件,他不敢拿出來,終怕握在手裏的東西一夕之間就會全部流失。
可是……他不會不比楚明蕭差,他也可以替她阻擋一切。
風禦慕望著懷中喝醉的人,堪堪起身,將她攬入懷裏,便下了屋簷。
屋裏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桌上還擱置著信件,模仿了楚明蕭的字跡,改變了他原有的意思。對不起,握在手中的幸福,再怎麽的卑鄙,他都要試一試。
“唔——”
帷幔層層被扯落,風禦慕已經將兩人的衣衫盡退,惡人,他來當,他不想要錯過。
一夜好夢,了無痕。後來的事,會發生什麽,隻要此刻握在手中就夠了,不是嗎?
夢中全是楚明蕭離去的背影,不徒留絲毫的遲疑,她追了好久,卻轉瞬即逝,再也找尋不到。
蘇月眉醒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赤裸的胸膛,大驚失色之下,她猛然抬頭,卻看到風禦慕那張妖孽的臉龐。
眼淚似是斷了線般,顆顆滾落,蘇月眉轉了個身,捂著嘴不斷的啜泣,昨晚,她依稀記得,是她喝醉了酒,而後強迫著風禦慕吻自己,所以這一切,不都是全怪風禦慕。
楚明蕭,我終於能夠有一個好的借口忘了你了吧,可心裏還是一陣陣的抽痛。
風禦慕早就醒了,望著蘇月眉赤裸得背部,抖動的身軀,他知道,她在哭泣,對不起。
輕輕縮動身體過去抱住蘇月眉,風禦慕的動作輕且柔,“要咬就咬我吧,別委屈了你。”
將手指輕輕放到蘇月眉的嘴邊,“嘶——”她還真咬!風禦慕一手摟緊蘇月眉,一手被她咬著,那力道,怕是集讚了這麽多年的苦痛全部都發泄出來了吧。
等風禦慕穿好衣裳出去,蘇月眉才堪堪起身,緩慢的穿好衣裳,臉色慘白,她不能原諒自己。
餘光瞥到桌上留下的信件,她心裏一緊,楚明蕭,慌忙的懷著滿心的希望打開,看到的瞬間,信件卻堪堪落地。
剛才,是她還在滿懷希望,以為,以為楚明蕭會……“望你安好。”四個字陳列在整張白紙上,占據了眼球,原來,原來是這樣啊,笑著,笑著,蘇月眉便流出了眼淚。
風禦慕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切,還好,不算太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吃點東西。我帶你離開。”現在西戎已經不太平,看著這架勢,穆羽定是要全城的人陪葬,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月眉抬頭望了望風禦慕那張妖孽的臉龐,隨後低下頭拿起桌上的糕點塞入嘴裏,還沒咽下,就使勁望裏塞,直到一張嘴巴被塞的鼓起來。
眼淚和著流入嘴裏,鹹腥味十足。“他已經走了!”風禦慕伸手捏住蘇月眉的臉頰,痛的她張口,嘴裏的糕點全部落在地上。
“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蘇月眉揮手打落風禦慕的手腕,將桌上的糕點全部掃落在地,“不要說了……”
風禦慕看的心腔一痛,伸手將她攬入懷裏,許是這件事真的刺激到了她,蘇月眉並沒有推開他。覆在他肩頭,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在衣裳上,很快便沾濕了衣衫。
風禦慕用帕子擦拭著她的臉,睡著的時候,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這樣的女子,哪裏還會想到她有那麽性情的一麵。當真別致,當真吸引人,當真不想讓他放手。
“我醜話可說在前頭,要帶她走,把帳給我添上,五十年再加上額外的六倍費用!”
花娘一早就說過蘇月眉簽了終生。隻可惜,國都保不住了,這花娘還真是心心念念不忘錢財!
楚明蕭一整天都不在狀態,時常發呆便是一會兒。
此時他們坐在船上,隻能容納兩人,穆羽說過,那洞口狹小,隻能一艘一艘的進入。
實在想不到,果真如穆羽說的那樣,這裏可以直通皇宮,這樣一來,就省去了很大的功夫。
等平息了戰爭,他就回去接蘇月眉。現在,身負重命,即使已經和風禦慕達成了死對頭,但昨天寫下信的那一刻,他還是拜托了風禦慕照看她。等到勝利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摒棄一切,和她在一起。信裏已經坦白了一切,包括他的心意,蘇月眉,等我!
“這裏直通禦花園假山,到時候進去,等到天黑再行動,事先按兵不動,先觀察幾天,事後再集結其他人行動。”
楚明蕭將服侍遞給身邊的人,所有的一切已經準備好,等到抓到穆淩,到時候,一切都好辦了。
不知等候了多久,楚明蕭一行人才換上服侍,從假山那邊出發。有了上一次的防備,再加上裏應外合,行動有了很大的進展空間。
“養心殿有重兵把守,想要接近有點難,還是要看穆淩會不會出來。集市已經封鎖了街道,任何人不能進出。我們先前偷偷進來的路口已經報備給三皇子。”
那人堪堪說著,這一次,毫不例外,他們穿的還是太監的服侍。人皮麵具隻有宋番會,穆淩是見過楚明蕭的臉的,一步一個小心,生怕被別人發現。
“嗯。按兵不動,等到那邊人馬撤離一些,派宮外的人動手,通知三皇子的同時務必保證關裏的人是我們的人手。”
楚明蕭堪堪說著,這樣一來,到時候就算擒不住穆淩,也能裏應外合,到時候攻入皇宮,就是輕而易舉的事了。
而皇宮裏,穆淩中了秦淩淵的那一劍,帶重傷歸來,禦醫說要是再偏一分,可能就是性命不保了。
穆淩手裏提著鎏金的酒壺,衣裳沒有穿好,大半的胸膛裸露在外,那般模樣,著實能與風禦慕那放浪形骸的模樣做比較,還真是極像。
“哈哈哈哈……”
“就憑你們,也配殺我,真是笑話!”穆淩提著酒壺,顧不得傷口,酒水一口口發送入肚中,忽的便將酒壺摔了出去,“朕要你們,全部陪葬!全部死!”
酒壺翻滾了幾下,便在花漓的腳邊停下,戰爭一觸即發,戰場上的事她已經聽說了。隻能說,穆羽福大命大,那一劍,居然沒能要了他的性命。
“花漓!”穆淩堪堪抬頭,便看到柱子後麵的花漓,慌亂著步子,便自顧下了床榻,匆匆跑到花漓麵前。
“你來看朕了,你來了……”
花漓冷漠著嘴角,便自顧將穆淩的手揮了下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層冰霜,“是啊,我來看看,你什麽時候死。”
一字一句,咬在嘴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花漓滿身堂皇,金色的發簪緩緩搖曳,唇色在燭火的掩映下更加的欲滴。
“那可能就不能隨了你的意了。”穆淩冷漠的眼神握住花漓的手腕,冰冷的眸子透出層層的殺意。
“朕說過,朕死了,你也要跟著去。難道你忘了。”
穆淩挑起花漓的下巴,讓她衝著自己,手不自覺的描上她的輪廓,“漬漬,放心朕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說完,穆淩就一把甩開花漓的手,而後徑直出了養心殿。
這個世界上,多少人盼著他死,可他偏偏不能死,不能隨了那些人的心意。他心硬,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那就到底,也不要展示任何心軟的地步。
“不出三天,這裏便會攻陷,我已經準備好了人馬,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現在就跟我走。”
宋番慌忙的從外邊趕進來,忙拽著花漓便往外走。
“我不走。”花漓掙脫在宋番手中的手腕,“大哥,我不走。”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子的心平氣和,能夠和她的大哥這樣子的說話。她不能離開,離開了,指不定穆羽會做出什麽樣子的事情來。
“你……不要任性,你是我的妹妹,你該知道……”
“我知道。”
花漓堪堪轉身,“我是你的妹妹,可我也是這個西戎的王妃,穆羽殺了族人這個仇我一定會報,大哥,原諒我的自私。”
對啊,滅國之仇,注定他們勢不兩立,穆羽的殺戮已經刺激了她,她一定,一定要阻止這一切。
“花漓……”
宋番的眉頭已經皺的不能在縐,他明白花漓的話語,明白她的倔強,認定的事情,她絕對不會放棄。
“到時候,你要記得同我們匯合,我這裏走不開,但你要記得,我就在你身邊。”
“好。”
“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平安無事。”
那夜的月光格外的皎潔,即使屋裏已經是燭火通明,但那一夜的月光,仿佛傾斜了一輩子的光輝。
後來的每一次,每當想起,都是難忘。難忘那晚的人是如何的答應自己,可最終呢……隻留下一人獨自默默承受一切的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