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遇刺
千鈞一發，幾乎讓人躲閃不及。
“殿下！”伴隨著楚明歌聲線裏的擔憂，秦淩淵一個轉身，石青色的衣袍劃過半空。
將楚明歌的身軀推開，身子直明了的迎上那兜頭而來的利劍，“嘶。”舉手抬足的瞬間，秦淩淵眼疾手快的抽出陳放在窗格邊的劍。
銀光閃現，忍受著手臂上被劃開的刀子，秦淩淵握住劍身便朝著那黑衣人刺去。
“快下車！”銀劍出鞘，朵朵豔麗妖冶的血痕，秦淩淵手上的銀劍一揮，石青色混合著那印漬看來的紋路，眼神冷凝。
黑衣人已應身倒地，周遭的形式卻無絲毫減弱的跡象。
畢竟是一介女流，即使身做男兒般打扮，可到底不習武藝，在如此的局麵下足略顯劣勢。
一切恍若彈指瞬間，發生的讓人措手不及。
楚明歌臉上心悸盡顯，如此危急關頭，也隻能聽得秦淩淵的安排，馬兒似做受驚般，不斷的原處打轉。
刀劍碰撞的聲響遠遠傳在這天地之中，鐵甲在熹微中那般的耀眼。
“小心！”幾乎是同時，楚明歌下車的瞬間，在製服了那黑衣人後，車子不斷的劇烈晃動，秦淩淵麵色微變，可也僅僅是一瞬，身軀便如乘風破浪般的執著衝出了車廂。
車外依舊殺伐聲遍地，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那慌張的神情，眼前的一切，預感將要發生的，恍若又回到了從前那般的伶仃。
那襲月白色的對襟褂子直衝入眼簾，連同著身後那黑如墨的身影，刀光劍影不斷交織在眼前，瞳孔極具皺縮，秦淩淵提起步子，再次上演剛之，一手將楚明歌推離開，刀光起落間，投下大片的暗影。
“保護三皇子！”此次帶出的禦林軍不足平時的一半，眼前過之處皆是一片迷茫，總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以男兒的身份生存於世十餘年，早已褪去了女兒該有的樣子，上一世也曾官。至宰相，朝中大事自是所見所感。
如此之景雖深陷其中，但是心裏卻隻有微微的起伏。楚明歌維持著麵上的鎮定，周遭已被悉數趕來的侍衛包圍。
“保護好楚公子！其他人跟我走！”周圍是片片的翠竹林，秦淩淵殺伐的聲響陣陣傳蕩。
天子安危，自是不能忽略，眼瞅著黑衣人越來越多，竹林深處不斷的有黑影冒出，禦林軍兵力已然不足。
暫時抑製住這一方，秦淩淵便帶領剩餘的侍衛持續的加入前方的堂皇馬車陣仗之中。
“殿下！”楚明歌的一聲嘶吼並未叫住秦淩淵決然的步伐，眼神開始渙散，如今隻是途中就遭行刺，距離京中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若是快馬加鞭，援兵立刻就能到！一切都太過蹊蹺！
“父皇！”擋住那橫麵而來的刀劍，秦淩淵一個轉身，堪堪躲過一劫。五爪金龍暴露於空氣中，先前乘坐的馬車已然坍塌，秦淮那肅穆的麵容平靜般的直視眼前之景。
周遭有太監宮女尖叫的聲響，血腥味充斥鼻尖，殺伐聲不斷的起伏。
在他人眼裏，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如今這遭，到真是完全暴露，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淵兒！”這一切本就是秦淮意料中的，天子腳下，沒有足夠的威懾力，即使再多的歹徒，也隻束手無策。
但到底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即使禦林軍越來越少，也足有把握能夠免於此難，看著那襲石青色的袍子越發逼近，那染血的綢緞已然如水般滴落，秦淮一顆心揪到了心裏。
“大膽狂徒！我雲國曆來惠澤蒼生，風光霽月！怎能容忍你們在這大放厥詞！天子腳下，你們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嗬斥之中，秦淮微轉了一個手勢，身上的五爪金袍更加豔麗，堪堪就把秦淩淵歸入自己的身後。
片葉翻飛，揚揚灑滿空中，剛還靜謐的不知聲響的一處便如潮水上岸般的打破了所有的靜謐。
腳下鮮血混入泥土，廝殺聲不斷的響在耳畔，秦淮霎時抽出身旁侍衛的佩劍，力道一揮，迎麵的黑衣人霎時間倒塌在地。
“保護皇上！”
腳步聲密集，原本因著秦淮的一番話，黑衣人不斷的後退，鮮血淋漓，殘留的勢利霎時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死傷無數，地上滿是殘留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滿一地。
“皇帝老兒，今天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為首的黑衣人怒目著雙眼，直勾勾的望著秦淮，眼裏的殺意盡顯，“給我上！”
秦淮蒼老的容顏上有一瞬間的失色，原本預料中的本不應是這樣子，即使知道朝野四下狼子野心，如今這般刺殺勢在必得，殊不知，自己已洞悉了一切！
“全力保護父皇！”秦淩淵再顧不得身上的傷口，聲音帶著少年獨有的鏗鏘有力，眼神晦暗不明。
“淵兒！”秦淮微蹙眉頭的瞬間，身後的人兒便同周圍的禦林軍一般衝入那墨色的人影之中。
身形不斷的穿梭其中，脊背硬朗十足，讓人無絲毫察覺之意那人隻是一個十四年華的孩子。
“給我保護好三皇子！”秦淮有一瞬間的錯覺，那是他最不受重用的兒子！此次之事敵方已謀劃許久，所以再出得京城，他便讓太子一行人繞了最遠的路，按照自己所推測的秦淩淵也應當一同前往才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竭盡全力，給我確保三皇子的安全！悉數殲滅敵方！”
寶刀已老，如今這般自是大不比從前。“皇上！”楚明歌在一行人的護送下，一是楚府嫡子，二是雲國子民，於情於理都不應該離開。
“皇宮內的禦林軍正在趕來的路上，還請皇上隨微臣移步到安全之地。”領邊的絨毛隨著楚明歌的話語微微晃動，心緒再次安寧，“三殿下的安危微臣自會保證！還請皇上移步！”
望著皇上不動分毫的身影，楚明歌心裏焦急萬分，事發突然，對方絲毫沒有減弱的模樣，再不離開，看眼前的丈勢，恐怕等不到禦林軍前來支援！
“皇上！”再等不得其他，楚明歌大喝一聲，神情微微然，“如今這般，事與願違，若是不快快退出，唯恐……”楚明歌朝著身前的侍衛使了使神色，“皇上，得罪了！”
身旁的侍衛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畢竟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九五至尊，掌管著天下的生殺大權，況且如今這遭，身著五爪金龍的人也並未發話。
可……轉念一想，如今這局勢，也隻能這樣而為之。
“朕貴為一國之主，豈有逃命之理！”秦淮一聲令下，無人再敢上前一步，“禦林軍聽令！竭力保護三皇子！”
如今亦是死局，誰也不肯讓步，早先秦淩淵讓侍衛護送自己離開之時，楚明歌便已派人突出重圍，去往京中調兵。
地勢險要，對方又來勢洶洶，似是對這一塊極為熟悉，“留下一部分保護皇上！”
巾幗不讓須眉，月白色的袍子襯得周身渾生氣息。
“啊！”軟甲在身，依舊擋不住那劍身刺入身體的那一刻，自古兵強者勝，侍衛們孱弱著身軀，很快處於下風。
“殿下小心！”雖然知道秦淩淵刻意妄自菲薄，武功自是不在話下，可終究還是十四年華的模樣，力道再如此，也不能阻擋那訓練有素的殺手，“三皇子！”
楚明歌清冽的聲音不斷在耳畔輾轉，就像是無數個雨夜，自己側畔聆聽那時天地寂靜的感覺，一聲聲，不斷的在心底敲擊。
“嘶。”身上的布帛被劃開，刀光就在眼前，黑影不斷的閃現，蒙麵下的那雙眸子布滿殺意，順勢而低，秦淩淵微微轉了身子，手上的利刃劃過那黑衣人的腰側。
因著衝力，身軀也堪堪在地上不斷的翻滾，泥濘沾染著血汙染上那一襲袍子。
“主上！”那黑衣人因著傷勢，身子不斷的後退，其他的黑衣人似是感覺到，迅速抽離周身，聲線裏滿是擔憂。
那黑衣人微微抬手，一雙鷹潭似的眸子緊緊盯著秦淩淵，“走！”隨後有馬蹄聲響起，不斷的拉近，恍若就在眼前。
“撤！”天地寂然，了無聲息，鮮血淋漓，沾染這一方土地。剛才還慘烈廝殺的局麵，霎時間隻剩下軟甲在身，舉著刀劍誠惶誠恐的雲國士兵，以及竹林中衝出的幾匹馬。
“殿下。”看著黑衣人的身影遁入深處，消失不見，楚明歌才慌張而不失禮節的步子略急的走到秦淩淵身邊。
“父皇沒事吧？”那雙寒潭似的的眼眸裏盡是以往不曾有過的深情。
“無礙。敵方已撤離，我們暫時安全。”聽得這一句，秦淩淵才安然的閉上了眼眸。
腳步聲嗖嗖，慌亂的步伐不斷的在這一方傳蕩。秦淩淵已被安置上馬車，為避免對方再得偷襲，楚明歌隻得冒著殺頭的風險，將皇帝強行邀上馬車。
“大膽楚明歌，你雖貴為楚府嫡子，今天這事，你可認罪！”
已經進了馬車，因著情勢緊急，楚明歌隻得與皇帝同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