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位採購，名叫金立昆，職務是採購專員。他年紀不大，三十歲不到，卻有個大外號，叫大金，熟悉他的人，都管他叫大金。 

  大金看肖飛似乎不相信他的話，又保證似的說：「別的我不敢說，但我聽到的，句句實言，千真萬確。」 

  當時在劉經理的辦公室里，沙發把他的辦公桌之間，隔了一道屏風。開始大家都坐沙發上喝茶，聊著聊著，劉經理就說，有個問題要請教霍津梁。兩人到劉經理的辦公桌那邊談，大金和張勳依舊在　沙發上喝茶，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 

  劉經理就說起材料的問題，問霍津梁：「比如說，我有這麼一批材料，質量規格上能達到施工質量檢測標準，但是達不到設計標準，但材料已經做出來，能不能用？」 

  霍津梁的回答說：「可以用，但要看具體的設計要求，如果設計上改動不大，對工程質量影響不大，就沒有問題。」 

  劉經理再問：「不符合設計要求，怎麼使用？」 

  霍津梁說：「這簡單，建築設計師修改設計規格，通過建造師驗證可行就可以使用。」 

  這次yx公司送來的材料，確實是只達到施工質量檢測要求，卻沒有達到原來的設計要求，結果，也是按照霍津梁跟劉經理說的方式處理。 

  事情聽起來很巧合，但讓人不由懷疑：真的是巧合嗎？ 

  另外，中午吃飯的時候，大金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還沒進包廂，就聽劉經理跟霍津梁說轉賬的事：「霍總監，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發給我，回頭我馬上把錢轉到你卡上。」 

  「可以。」霍津梁答應，並說，「不著急，回去我再把卡號發給你，你方便的時候再轉吧。」 

  劉經理拿起酒杯，要跟霍津梁干一杯，說：「霍總監，我們這次合作愉快，希望你們以後多多照顧我們的生意，多多合作。你多用、多推薦我們的材料，我們賺，你也賺，大家都賺！」 

  霍津梁說：「劉經理太客氣了。」 

  大金在外面聽到這，想他們也說得差不多，就推門進包廂。 

  見他進來，劉經理就轉移話題，叫大家多吃菜。 

  當時張勳沒在包廂里，張勳先吃飽，出去買什麼東西，還沒有回來。 

  畢竟口說無憑，大金還拿手機錄了音，用他的話說：「當時我一聽，就覺得有貓膩，怕以後出了事情不好辦，就悄悄錄了一段。」 

  錄音的聲音很小，但放大音量，還是可以聽得出來霍津梁和劉經理的對話內容。 

  聽到這段錄音，肖飛臉上表情凝重，想事情真大條了！ 

  他把錄音拷貝下來，再問大金另一件事：「霍總監簽字確認樣板、在檢測資料上簽字的時候，你在現場，整個過程，你到看到的吧？」 

  「是。」大金點點頭，「霍總監簽字的時候，我在他旁邊。」 

  肖飛再問：「聽說那邊的複印機壞了，複印不了，那邊的技術員又列印了一份檢測資料出來讓。霍總監當時簽了兩份，第一份他手上拿著，帶了回來，第二份yx公司那邊留著，是這麼回事吧？」 

  「是。」大金再次點頭，又補充說，「我覺得吧，這有可能是他們商量好這麼來的……」 

  肖飛凌厲的目光掃射到他臉上，像是警告他，不要妄自揣度，他馬上閉嘴。 

  最後，肖飛再叮囑並警告大金，才真相沒有查清楚之前，他不要再四處亂傳，如果給公司或者他人造成不良影響的話，他吃不了兜著走。 

  肖飛把調查結果直接上報給董事長卓晉承，並請示接下來怎麼辦？ 

  卓晉承沉思片刻，吩咐說：「叫霍津梁過來，看他怎麼說。」 

  大金錄的那段對話，不能作為證據，並不能證明霍津梁真就拿了yx公司的回扣，與yx公司聯手坑自家公司。現在叫他過來，可以用那段對話作為籌碼，與他對質。 

  快到下班時間，霍津梁正跟陶筠風發信息，討論有個口碑不錯的電影上映，下班之後在外面吃飯，然後去看電影。 

  接到肖飛的內線電話，叫他到董事長辦公室一趟，他的直覺告訴他，yx公司那批材料的事情，還完不了。因為這兩天採購部流出來的傳言，他略有耳聞。 

  他先跟陶筠風說：「老婆，我晚上可能不能陪你看電影了，你自己安排吧。」 

  陶筠風發來幾個打問號：「為什麼？？？」 

  正討論著要去哪家餐館吃飯呢，突然就告訴她，不能去了？！ 

  霍津梁回復：「董事長叫我到他辦公室一趟，電話里沒說什麼事，有可能要耽誤一些時間，我不確定什麼時候能回去。」 

  「好吧。」陶筠風沒再追問，「那我買菜回家做飯，你結束得早的話，就回家吃飯吧。」 

  「好。」霍津梁給她發過去一個吻，就合上電腦，起身離開座位。 

  到了董事長辦公室，看除了董事長本人，不僅肖飛在，卓廷煜也在，而且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霍津梁就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妙。 

  肖飛把錄音放給霍津梁聽，然後問題：「霍總監，對此你有什麼解釋？」 

  「原來是這事。」霍津梁故作輕鬆的開口。 

  他感覺不太好，他和劉經理在包廂里的談話，居然被錄了下來。 

  這段錄音，已經到了肖飛手上，可以猜測，錄音的人，不是yx公司的人，那就是跟他一起去的採購專員大金。當時他和劉經理聊的時候，大金不在包廂里，原來在外面錄音！ 

  如果大金有備而去的話，目的是什麼？有做了哪些他不知道的事？ 

  辦公室里另外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霍津梁不緊不慢的解釋：「劉經理和我說起錢的事，事情是這樣的……」 

  當天他們到了yx公司之後，再去yx公司的工廠。為了方便交流，霍津梁和劉經理坐一個車，大金和yx公司另外兩個美女坐另一個車，張勳開那輛車。 

  去yx工廠的時候，路過一家4s店，劉經理讓司機把他們放下，說他的車前幾天撞壞了送過來修，現在已經修好，他順路提個車。yx公司的司機把他們放下之後，就掉頭回去了。霍津梁跟劉經理進店提車，交錢的時候，劉經理左摸又掏，票據和身份證在兜里，就是找不到錢夾，不確定錢包是落在剛那輛車上，還是落在公司。給司機打電話，司機說車上沒錢包，大概是落在公司了。也就一千來塊錢，霍津梁先幫他墊付，劉經理先提了車，坐他的車去工廠。 

  所以，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劉經理才會跟他說起錢的事。 

  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劉經理才把那一千來塊錢轉給他。 

  劉經理賺錢給他之後，發了幾條信息過來，大意是確認他收到錢沒有，以後多多照顧，多多合作，霍津梁有回復他錢收到了。霍津梁的手機里，還留著他們來往的信息。 

  他的解釋，聽起來像編故事一樣，卓晉承和肖飛認為不可信，卓廷煜半信半疑。 

  再問起劉經理跟他在辦公室談的材料問題，霍津梁表示，當時劉經理指的並不是yad公司定的這批材料，只是打個比方，跟他討論一下而已。 

  至於他簽字的檢測資料有差別，問題已經很清楚，是他的工作失誤。 

  他們跟劉經理對質過，為什麼兩次列印出來的檢測資料不一樣，劉經理那邊的解釋是，有可能，第一次列印出來的，是修改好了的，當時技術人員忘記保存修改過的文件，結果第二次列印出來的，還是原來的文件內容，沒有修正檢測參數。 

  但是，不管怎麼解釋，出現這麼低級的錯誤，都難以令人信服。 

  卓晉承還是覺得，yx公司那邊有問題，霍津梁也有問題。 

  霍津梁把前前後後相關的疑點解釋一遍之後，沒有在董事長辦公室呆多久，他解釋完了，董事長就放人，說他可以走了，並沒有其他的表示。 

  霍津梁離開辦公室之後，卓廷煜再次向卓晉承表示，還是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此，yx公司那批材料的問題，三方已經達成協議，處理完畢，沒必要再自找麻煩。 

  而卓晉承則堅持查個水落石出，要防微杜漸，以免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到時候處理不好，公司遭受巨大損失的話，就晚了。 

  從yad公司這邊，無論是採購大金，還是霍津梁本人，都查不出實質性的東西，還得找yx公司那邊。 

  卓晉承又思考了一會，然後吩咐：「明天派公司法務過去，跟yx公司那邊交涉，咬定他們涉嫌欺詐客戶，要yx公司那邊給個說法。」 

  以他混跡商業圈那麼多年的經驗來看，事情沒這麼簡單！ 

  霍津梁回到家的時候，陶筠風正在廚房裡忙活著，剛切好菜，準備做菜。 

  「老婆，我來吧。」 

  他脫了外套，拿圍裙掛脖子上，圍在身前，就去拿鍋鏟。 

  「好吧。」陶筠風主動退後，告訴他準備做什麼菜。 

  她在一邊看著他炒菜，一邊說：「回來得挺快的嘛！董事長叫你去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