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大結局(二)
雲陌把她拉起來,捧著她的臉,讓她仰起頭,他低下頭,眼睛就在她麵前,裏麵有她的樣子。
“不是變壞了,是學會保護自己了。”
這樣會發脾氣,會有該有的情緒,比憋著好。
書鳶眨了眨眼睛,裏麵有比星星還亮的光:“嗯。”
不管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能維持多久,她不去想,不去在乎,所幸現在也不需要了。
雲陌手放在她頭發上,一下一下順著,目光落在桌上的藥,眼睛酸了一下:“先把藥吃了?”
他用的詢問語氣。
書鳶從他懷裏出來:“嗯。”
雲陌坐在床邊,把藥遞過去,書鳶抬眸,看見他眼裏一閃而過的顫動,她張口,想說些什麽,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
他抿了一口水:“不燙了。”
她接過來,捏在手裏:“雲陌,我——”
他把她的話截斷:“不要說。”
不要把那些話說出來,他不敢聽,一遍已經夠了,一遍就已經嵌在他腦子裏了,讓他行動受限了。
書鳶睫毛動了動,像做了錯事一樣看著他,但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她隱瞞在先,有很多次機會,她都沒有解釋,沒有坦白病情。
她就像個惡人一樣,把什麽都不知道的他往深淵裏拉,還是打著為他好的由頭。
雲陌不想聽她自責的話,也不想看她自責的表情:“沒有什麽隱瞞,沒有什麽欺騙,若是有,也是我自願的。”
書鳶鬆了一口氣,對著他笑了一下:“嗯。”
他伸手碰碰杯壁,溫度不高了:“先把藥喝了。”
“好。”
等她喝完,雲陌把杯子接過來放在桌子上,順手抽了一張紙巾,擦她嘴角的水漬:“苦嗎?”
這種藥她吃了幾年,其實苦,但是吃多了也就感覺不到苦了。
今天不一樣,書鳶想讓他心疼,眉心後知後覺地蹙了一下:“苦。”
雲陌從兜裏摸出一顆糖,把外殼剝開,放進嘴裏咬碎,伸手勾住她脖子,低頭吻她。
她睜著眼睛看他,睫毛彎彎的,她已經不清醒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提醒她該清醒一點,不該繼續這樣沉迷。
但是人就是容易貪戀更多,對美好的事物總是想奢求的更多,書鳶也一樣,她不願意做善人,不願意鬆手。
她伸出手,繞在他腰上:“還是好苦。”
雲陌盯著她眼睛,繼續吻下去,他用手捧著她的頭,把她往後麵放,扯了被子蓋在她身上。
等到她呼吸都亂了,他才鬆開她。
雲陌眼角有很壞的笑:“還苦嗎?”
書鳶躺在他身下,臉很紅,眼睛裏噙了一汪春水,星星點點綴在裏麵:“不、不苦了。”
他站起來,把被子給她掖好。
“咚咚咚。”
病房外麵有敲門的聲音。
雲陌往後麵看了一眼:“請進。”
書鳶跟著看過去,門外走進來幾位醫生,林管家跟在後麵:“二少爺,讓醫生給你清理一下腿傷。”
“好。”
她看了書鳶一眼,把她的目光從自己腿上抬起來:“我一會兒過來看你。”
書鳶遲疑了幾秒:“好。”
天色還沒有黑,病房裏燈光很亮,書鳶盯著他出去的背景,目光落在他步伐上的時候,眼睛被刺疼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阮阮,別怕,不會有事的。”
他對她毫無隱瞞,把所有的不堪都攤在她麵前,許是自信過了頭,認定她不會嫌棄。
他出去,她目光沒有移開,就放在他身上,等到徹底看不見,才把目光收回來。
她不會嫌棄,但也不希望他有事。
外麵天氣很好,星星很亮,書鳶望著窗外,這幾天她明顯感覺到身體的惡化,會突然頭疼,會突然眩暈,會很久看不見這個世界的顏色。
這些征兆都在提醒她什麽,隻是她貪戀、矛盾,不知道該怎麽做,不知道應不應該繼續禍害別人。
書鳶眨眨眼睛,在玻璃倒影裏看見了雲乾震。
她側頭,微微愣了一下,緩了幾秒,從床上下來:“您怎麽來了。”
雲乾震正了正帽簷,清咳了兩聲,他沒走過去,隔著幾米的距離,問她:“跟雲陌談好了?”
這句話本來就隻有詢問的意思,書鳶怕慣了,在裏麵聽出幾分不好的意思,嗓音僵了幾秒:“嗯。”
她隻應了一聲,便低著頭等他發問。
“我早就說過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雲乾震笑了,看不出來什麽意思:“你把他吃的死死的,以後能給他帶來什麽利益?”
書鳶咬著牙,手放在身側,像個被老師訓斥的孩子,很不知所措。
“怎麽不說話。”
這話書鳶沒辦法回答,更反駁不了。
不能說她聰明,她也不是想要把雲陌捏在手裏,她是生活在黑暗裏的人,偷了雲陌這一絲光,不想再還回去罷了。
雲乾震語氣重了一點:“怎麽不說話!”他來這一趟,也沒什麽目的,隻是來探探她的底,雲陌衝動歸衝動,他是理智的,若是真的威脅太大,他也能連根拔起。
“有膽跟著他一起反抗,沒膽回答我的問題!”
書鳶沉默不語。
她什麽都給不了雲陌!
雲乾震把帽子摘了,扔在旁邊,發出的聲音很響,震的書鳶渾身一顫。
她抬起一點頭,眼睛有點紅:“對不起,我不會拖他後腿的,我保證。”
她剛認識雲陌的時候,沒想過會跟他走到這一步,更沒想到會陷的那麽深,爬都爬不上來。
她是深陷泥潭的人,遇見那麽多的人,隻有雲陌對著她伸了手。
如果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她一定躲他遠一點,但是現在……
晚了。
她不願意放手,想由著自己自私一回。
書鳶把手上的針頭拔掉,往前走了兩步,屈膝,跪在他麵前:“對不起,請您就放過我這一回。”
她孩知道這樣不好,但還是想用卑微求一個免死金牌。
求一個和雲陌殘缺的未來。
雲乾震眼裏有差異,聲音沒那麽冷了:“先起來。”
書鳶跪在地上,不起來,什麽臉麵通通不要了:“我求求您。”
雲乾震經曆過風雨,還是被她這一跪驚到了一絲。她用了和雲陌一樣的辦法,兩個人倒是把姿態都丟了。
“我絕對不會擋她的後路。”
這是書鳶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