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南冥風起 第八十二章 過往雲煙
蠻荒一偏僻之處,本應是與世無爭,花豔鳥鳴的祥和模樣。
可惜難得的碰上了一人一妖兩大能的生死酣戰,風雨雷電的各種術法已將這片大地摧毀的滿目瘡痍,各種溝壑和大坑橫七豎八的拚湊在一起。
轟轟轟…
蒼穹爆發出雷鳴,看來兩位“高手”依舊還沒分出勝負。
儒雅的讀書人此時已經是麵生倦色,像是多年未歸鄉的旅人,叮,他用玉尺再次抵擋掉來自帝江的劍刃,而後退去了幾步,伸手劃出一道文道帷幕抵擋,讓自己聊以喘息。
“果然,他對我這境界上的壓製優勢太過明顯,而且我在此地無法像他一樣肆無忌憚的獲取妖氣,這一來一往,隻怕我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這一世莫不是也隻能到此為止…
正當肖明思慮時,他那帷幕被劍氣撕扯出一道豁口,帝江瞬時從中鑽了過來,身上的妖氣如滔滔江海般綿延不絕。
他憑借著此處厚重的妖氣與自己的修為,即便是對敵如此之久,也依然不覺倦怠,反倒是戰意盎然。
這場對決的勝負天平已經出現了傾斜。
帝江抬起手上的傷劫劍,再次斬向讀書人,他在此前已經可以擦到肖明的身側,估計再過幾招,就可以斬到這個讀書人。
嗡…
帝江這滿懷自信的一擊卻是沒有如期的命中,而是不受控製般劃到了一邊。
“嗯?”
他皺了皺眉頭,輕輕揮動劍身,卻發覺有股力道在拉扯著傷劫劍,越是用力擺脫,越是會遭受到強大的反斥力。
帝江猛然一震劍身,砰,天地的法則蕩漾漣漪,不過這股黏稠的拉扯感仍是不減半分。
“是肖明的術法?可是在什麽時候…”
他目光一閃,才想起此前用劍與那把玉尺對峙,隻怕是在那個時候按下的術法。
“兄台的修為道行比在下要高明的多了,我自愧不如!”
肖明麵露無奈的說道:“不過,這天下也不能憑空多出你一個劍仙來,在下這一世傾盡修為,也要拖你下水。”
妖修帝江陰沉著臉,扔掉手中的傷劫劍,腳上踩著砰砰作響的虛空,直接手指凝劍遞了過來。
對於劍客來說,最大的羞辱莫過於不能提劍,不過帝江也隻是惱怒,並沒有詫異太過。
畢竟這個對手,是世間僅有的天縱之才,哪怕自己成了劍仙,竟然也隻能勘堪壓住這個隻有半隻腳踏進儒聖的讀書人。
“來得好!”
嗬斥一聲,肖明雙目變得
清明,攤手祭出玉瓊尺,天地又是被猛烈的衝撞波及,溝壑與大坑又是多了不少。
帝江凝神定誌,正要掐動妖法,心頭卻突兀的顫動兩下,極為不安的感覺隨即在內心滋生。
荒古蒼穹中,傳來陣陣佛唱。
他抬眼細看,隻見肖明伸出右手,掌心上正漂浮著一本亮著輝光的佛門書經。
帝江心中駭然不已,什麽時候,佛與儒兩道可一同修煉了?
他強提神念,釋放出磅礴妖氣,正準備施展一場大造化,卻猛的感到雙肩一沉,自己一身的修為竟然就這麽無法周轉。
帝江下意識仰起頭顱,頭頂上方被壓著一尊金佛法相,不斷誦唱佛文,灼燒著自己的妖氣。
“這是從石寺的住持那兒抄的佛門經書,雖說用的是儒道的法子周轉,不過現在看來確是有奇效!”
肖明身上的氣息也是起伏不定,臉色也是不大好看,顯然這般使用佛門之物,他的儒道已經有些支撐不住。
“看來此番終究是閣下勝了,我已是撐不了多時!不過…”讀書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之色,閉上雙目將手掌心六個字印刻到了玉瓊尺上。
最後一筆刻完時,那瓊尺合道流光,隻餘下了“規矩”二字。
世間萬物自有規矩。
肖明臉上已經全無血色,那尊佛像也是頃刻間崩碎,帝江肩膀一鬆,立馬帶著雷霆之勢凝指成鋒斬了過來。
“若無規矩,何來方圓?”
讀書人在閉上眼前輕輕拋出了白玉尺。
浩瀚蒼穹變色,萬事萬物在這瞬間皆受到文道規矩約束,帝江臉色大變,沒想到這讀書人竟然傾盡一切在那尺子上合了新道行。
不過他此時已是來不及多閃,匆忙運起妖力抵擋,一道力量勢不可擋的鑽進他的體內,饒是受到極力的抵製,卻仍然躲不過這仿佛來自世間本源的力量,硬生生的被這奇異的力量扯去了半塊妖晶。
帝江痛苦的嘶吼一聲,震顫天地,隨後意識便開始不受控製的沉淪,迷迷糊糊中他看見一柄玉瓊尺帶著自己的半塊妖晶和傷劫劍,飛掠而走。
隨後,他便因為失了修為與妖力而暈了過去。
……
後麵的回憶卻是斷去了篇章,陳竹呼了口氣,緩緩從入定中醒來,臉上滿是驚駭與疑惑,那回憶中出現的人物與其中的一些功法名字,自己既陌生又有些似曾相識。
不過,他在一時間也是沒能理清楚思緒。
有一點肯定的是,陳竹現在可以修煉那個名為帝江的妖術劍道,
自己的腦海中有著完整的行脈路數與修習方法。
“也不知這是福是禍,總覺得自己現在看似順風順水,但是正在被一步步拉進深淵之中,這妖道若是真的學了,隻怕會冒出數不清的因果,不過…”
陳竹皺了皺眉有些猶豫,這帝江的劍道自己學起來單憑著一些記憶和前車之鑒般的修行竅門,定然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
現在正是他迫切的需要壯大自己的能力的時候。
“罷了,一如泥潭深似海,自己現在這般前有狼後有虎的光景,還怕個什麽!”
有了決策,陳竹摸了把臉頰,暫且放下了此事,明日還有一場的比試在等著他,能有機會進入墨門老祖的洞天也是十分的重要。
有些事情得先暫時放到一邊。
躺在床上,往懷裏摸出了那枚澤給的古樸銅錢,陳竹把它貼到眼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仍是沒有什麽發現,即便是用靈力催動,它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什麽玩意,該不會是個坑吧…”
………
翌日,墨門的主峰上依舊是那般的熱鬧,各門各派的弟子都出來助長各自的勢力,不過也沒人敢在此造次,所有人都知道在他們的頭頂上有著能用眼神殺死人的大人物。
陳竹帶好了無麵麵具掩藏在觀台上靜靜的等待自己的登場。
“下一場,墨門弟子陳安對陣百花穀李雲,兩位請入場!”
“嗯,自己現在的排名已經不是倒數,不過仍然是末尾之流,這一場的對手應該還不算艱難!”陳竹嘀咕著繞到台石階上入了場去。
上了比試台之後,他便瞅見了對手,一個腦門上紮著紫色圍帶的年輕弟子,長相也是平平無奇,身後背著百花穀裏標誌的武器長弓。
陳竹眯眼看向那把弓時,腦中也是勾起了一些過往,百花穀的弓羽也算的上盛名天下,不過和他們的毒功比起來仍然要遜色不少。
兩人彬彬有禮的作揖之後,各自退到場邊開始了比試,陳竹直接拿出了往常的四隻似雕非雕,似鷹非鷹的機關術,周圍的不少觀者已經是由於之前的比試而記住了他。
還有有些人頭一回見到排名末尾的弟子同時使用出四隻機關也是不覺被吸引了過去,眾人都在議論這個麵孔與名號都挺陌生的弟子會不會在榜單上殺出一條血路。
場上那百花穀的李雲直接彎弓搭箭,動作一氣嗬成,他直接往天空中射了一箭。
隨即就有蓋過陽光的火雨如瀑布般往陳竹頭上傾斜下來,火光照亮了所有在場人的眼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