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南冥風起 第二十六章 到達
雨澤州中地,接連趕了三十幾日路程的陳竹下了青驢,尋到一小客棧裏歇息。
“應該是此地了,明天去打聽打聽。”借著客房裏有些微弱的燭光,陳竹仔細分辨著模糊不清的泛黃地圖。
……
“熱乎的包子哎!”
“上好的綢緞…”
“哎呦,客官您裏麵坐.”
趕早街販在人流竄動的青石街道上拉攏生意,各種商鋪也琳琅滿目,這座懸浮山下的小城繁華樣貌絲毫不遜於京城。
一悠閑自在的年輕人在城中牽著青驢閑賞人間,腳步緩緩,不一時就進了城頭外的上山口。
“木秀草靈,紫氣東來,好山!”
抬頭仰望,陳竹眼中精芒遊曳,雲頭裏,十餘座巍峨大山懸空而立卻不遮陽光,隱約可聞猿啼鶴唳聲回蕩山澗。
從懷裏摸出一枚拜劍令,陳竹起手用靈力一催,劍令化作一靈動小穗劍冒著白光呼哨向上自行飛去。
即刻間,就有一名穿著藍邊白長衫的年輕子弟踏著白劍過來,見他身上有股子出塵氣,拱手道:“少俠,可是你的拜劍令。”
“正是,我與貴派…呃,勞煩問詢,不知禦劍宗現在可還收弟子?”陳竹低頭回禮問道。
年輕弟子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對方拿著的是威名赫赫的戒律堂拜劍令,也不敢懈怠:“當然,本派近些天都在廣招天下,不過入山子弟試煉登記都需走北山門而入,請少俠隨我來!”
“那就多謝小哥了!”
陳竹轉身摸了下青驢椎上鬃毛:“且等!”
跟著禦劍宗子弟往北山門走去。
那隻青驢跟了主子一路,也知些人話,竟就真這麽站在原地細嚼著草根等候。
待客弟子踏劍在樹梢上禦空前行,穿梭在山林間的來客在腳底下悠閑跟著他的速度。
禦劍宗的門下子弟修道皆帶著股劍鋒上的傲氣,他見陳竹能悠哉跟上,爭執之心油然而生,腳下催生靈氣逐漸加快。
樹木山霄變為模糊殘影,他用眼角一撇,那人仍是一副勉強跟得上的模樣在山澗急行。
“怎麽回事,我也沒看出他的道基變換有多厲害……”待客弟子腳下連番使力,白劍光芒暴漲如一隻剛離弦的羽箭直射出去。
“呼…”待客弟子站在立著高粗盤龍石柱的北山門前喘了口粗氣。
就在他到後的下一息,陳竹悠哉走到麵前,抱拳行了一禮:“辛苦兄台帶路!”
“嗯?”穿著藍邊白衫的弟子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咳咳…持有我派拜劍令者都是貴客,這點小事不必介懷,入山子弟的試煉處就在山門後,近日裏拜山的弟子漸少,負責登名的師弟就在山徑頭上,還請自去。”
再次地點頭致謝,陳竹轉頭走進山門。
一道由滑溜卵石鋪成的窄崖山路扶搖直上,望不著終點。
“這應該就是入門的第一道考驗了!”
他一步踩上光滑台階,有些驚訝:“不是幻象?那這條道恐怕會難倒不少剛入道的..”
嗒.嗒.嗒..
冷清的白霧山路上隻有陳竹一人在信步拾著台階朝上走去。
左手邊是光禿的半壁山峰,右邊是深不見底的白雲懸崖,越是走下去,就越會覺得自己進退兩難。
腳底踩在光滑的的石階上傳來瘙癢,靈氣被絲絲抽出體外。
“嗯?這手段有些熟悉。”陳竹碾動指尖,丹腹內的靈氣流轉到腳踝稍作攪拌,外泄的靈氣遂被收束,瘙癢感立即消失,那股竊取的力量察覺到什麽避讓著躲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腳步看似悠閑緩慢的少年已經能看見不遠處的深木色樓宇。
“還好,也不算遠。”他搖了搖頭,大步跨到樓門前,一名微胖弟子正哈氣連連地走出來穿起藍白弟子服飾,內心想著今日又是悠閑的一天,這負責登記勘驗新弟子的差事也就前一陣子會忙活,現在人煙已經寥寥無幾。
“前輩,打擾了,請問…”
“嗯?你是怎麽上來的?”微胖的弟子聞言眼皮子一跳,才注意到緩步走來的陳竹。
“有位待客的禦劍宗前輩不是說入門派的試練登記處就在這嗎,所以我就一路走上來了。”陳竹用平淡誠懇的語氣答道。
“走上來的?”微胖的弟子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想要入派的年輕來者,卻並沒有發現他的什麽特別之處。
“呃……其實規則不是這樣的,不過你既然走了上來,就算過了門檻,且隨我來立道心。”
沒有看出什麽苗頭的禦劍宗弟子迷糊著腦袋,領路走到樓宇旁的冷澈水池,抬手掐出劍決。
噌..精鋼震顫的嘶鳴聲響起,水池中央蕩漾著波紋緩緩浮出一把白石劍。
“請告以姓名!”禦劍宗弟子高聲朗道。
“陳竹!”
話音剛落,白石劍再次嗡鳴,一股莫名的壓力負上心頭,讓陳竹呼吸有些困難。
原來禦劍宗用這種方法在新入宗的弟子心頭血上施加永不能違背的道誓..
想通關節,他麵上不動聲色,暗下裏動心起念,丹腹中道基石磨上的“詭”字自詡光華,將心頭血下移了幾分,頓時,那股大道壓力蕩然無存。
“禦劍宗門規第一條:尊師重道;第二條:不得有任何背叛宗門之心;第三條:禁止外傳本門心法;第四條…”微胖的弟子逐字逐句地宣讀門規。
麵相嚴肅不苟的陳竹安靜地傾聽等候。
“好了,門規禮畢,請陳…差點忘了,今天怎麽回事…”他邊說邊在水池邊又掐了一法決:“還請你先站進去測定一下道根品相。”
“好的,前輩。”陳竹說話時一步踩進水池,腳底泛起波瀾,水麵柔軟地托住了身體。
一道輝光從池中石劍的表麵溢出,映襯到他身上。
對於這種情況,少年早有所準備,心海默念一聲“詭道變幻。”
丹腹中的“詭”字收束道基上猩紅妖氣,幻化成一柱虛有其表的低劣根骨。
來此次目的是借著禦劍宗的弟子身份去打探兵家,太引人矚目容易生出事端。
陳竹仔細斟酌著每一步的抉擇,不敢懈怠。
“下品根骨,他靠著這種根骨是怎麽走上來的?有點出乎意料,要不是門下現正值用人之際,這種品性的根骨平日哪裏會收……”
負責登記的弟子
暗自嘀咕了幾句,從衣袖裏掏出一枚銘牌:“這是外門雜役弟子的身份令,上麵刻有本派的弟子行事守規以及宗門各堂分布圖,請師弟自去萬事峰的雜事堂領取衣物以及雜事職責。”
“多謝前輩!”陳竹躬身拜別。
新入門的精瘦年輕身影緩緩消失在朝上的石階路,微胖的弟子身上莫名的一陣輕鬆,腦袋也不再迷糊,隨即進屋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手握著令牌,陳竹慢慢沉溺心神沁入其中,不愧是禦劍宗,十座山頭,每座大小都能媲美家鄉的楠檀山,嗯,萬事峰地處在在東北路徑…
選準方向,他沿路朝著山裏進發。
山頭雲間,不時有尾綴的流光快速掠過,漸寬敞的白石磚道上過往弟子盡皆三五成群,探討著劍修之道…
即便是身份令上有所標記,但是整座萬事峰多有錯綜複雜的小路,來回繞了好幾遍的陳竹最後才站到寫著“雜事堂”的堂皇樓宇前。
正了下衣襟,他走進門堂。
“新來的弟子?”門後一位高坐玄木台上的老者發問道。
“是的,前輩。”陳竹遞出拿在手裏的身份令。
“啪。”一個灰藍的積塵包袱揣著一張卷紙落到手裏。
“去羽陽峰的執事堂報到。”老人幹脆利落地辦完了標準章程。
雜事弟子好像不太招人待見。
陳竹暗自苦笑著領著東西轉身出門走去羽陽峰。
……
負責羽陽峰的執事長老是一名隨身配劍的弱冠年輕人,他用如金石般的眼瞳盯著新來弟子:“你去羽陽峰的藥田打理草藥,弟子門房也在那,裏麵自有規章製度,每月需按時來這上繳規定數目的靈草,不得有誤!”
“是,前輩!”陳竹畢恭畢敬地領了職務。
執事長老不多動作,摩挲著腰上配劍,自背過身朝內堂走去。
“藥田是在羽陽峰的..山腰上?”稍作回憶,少年悶頭出了執事堂。
不一時,就在綠林環繞的山腰深處找到了一座散發著陳年舊木味的荒廢藥園。
“也不知道這兒荒廢多久了,看來這段時間有的忙活了!”他靠近弟子房,推開吱呀作響的舊木門走了進去。
嗆鼻的黴塵灰味撲麵而來,陳竹揮手彈走塵土,掐指運起詭道,稍作念想:“我記得有一招專門對付這種情況……”
嘩啦.嘩啦……房屋裏陰風四起,吸附起每個角落的積塵遊出門外。
“嗯,這下舒服多了!”他拍了拍手,坐到木椅上拿起放在上麵一本看不清封頁的舊書,翻開細讀。
…雜事弟子謹記,此片藥田每月需上繳成熟紫靈草十株、月夜花五株,黑葉嘯草五株…
按書裏講述,這光每日的翻土施靈肥就要花費掉六七個時辰,還得預防靈草的蟲災病害,領到這差事的人哪還有時間去修悟什麽參天劍道,也難怪這藥田長時間無人看管。
“還真是挺麻煩的,我在這得騰出時間做些別的事情。”
稍作打算,陳竹記起方才進門時看見不遠處有片竹木林,心下隱約有了應對計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