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不同的聲音
趙國棟何嚐不明白對方話裏的意思,隻不過他現在還不會直接插手,遲疑片刻,他語氣平緩的說道:“這種事情你直接交給律師去辦就行了,隻要所有的手續都齊全。”
知道對方識破了自己的意圖,不過卻並未搭理自己,丁兆龍的表情略顯尷尬,好在這會自己獨自一人在書房內,握著電話沉默了片刻,他擔憂的說道:“最關鍵的是市裏現在介入到了這件事當中,即便我們手續都符合要求,那也不見得就能辦成。”
“要相信你們的律師,他們在處理這種事情上肯定要比你我更有經驗,市委市政府即便是幹預這件事,也不見得就會蠻橫無理,畢竟事情現在已經徹底公開。”趙國棟非常婉轉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風口浪尖之上,他可以表達自己對龍昆集團的讚賞,但卻不能介入到這件事當中。
丁浩的事情可以說是刑事案件,而作為副省長如果太過明了的表達自己的態度,隻會讓人知道自己和丁兆龍的關係,而且眼下對方已經辦理好了一切手續,正規的司法途徑完全可以去協商解決。
關於丁浩的檢查報告,已經呈現在了省廳那位負責人的麵前,從這份報告中不難發現,丁浩確實患有間隙性精神病,而且病情在不斷的加重,這可能是因為受到了某種刺激,導致其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
對於這樣的一個情況,省廳的人喜憂參半,喜的是他們之前的擔憂並沒有出現,而憂的則是丁浩可能會因為病情,而不需要承擔任何的法律責任。
一切都已經成埃落定,案件也將正式移交檢察院,接下來的事情和他們省廳,乃至平州市局基本上沒有太大的關係。
或許是因為有了這份報告,一切也就變得簡單的許多,就在案件移交檢察院之後幾天,關於丁浩殺害丁子健一事便已經有了最終的結果。
丁浩因為患有間隙性精神病,並且考慮到病情在進一步的加重,最終的判決也隻是將其送至省城一家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而丁家將會支付一筆款項,以作為這件事的賠償。
判決書下來之後,丁兆龍的心裏總算踏實了許多,將丁浩安排到省城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療,那已經算是最好的一個結果,至少省廳或者市局這邊不會再有人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當然,丁兆龍還需要和省城的那家精神病院建立起良好的關係,這一切他全權交給了自己省城的那位朋友,他想要看到的就是兒子能夠恢複正常,即便這樣的正常,必須要隱藏起來。
對於這樣的結果,肖致遠感到有些失望和不可思議,不過既然是經過法院的判決,他也就不好去多說什麽,而他現在有了一件更為讓其頭疼的事情。
省裏的考察團已經在丁浩判決的前一天離開了平州,盡管考察報告還沒有下發,也並未有人告知自己具體的結果了,但省裏卻是已經有消息傳了過來。
“肖書記,有沒有空,晚上咱們單獨聚聚?”就在肖致遠有些愁眉苦臉的時候,辦公室的電話很適時的響了起來,而打來的便是省紀委書記馬正義。
聽到對方的聲音,肖致遠露出了尷尬的笑容,道:“沒問題,咱們也不用去別的地方了,晚上我親自下廚做兩個拿手菜,也借這個機會賄賂賄賂馬書記。”
“你可千萬別這麽說,現在可是考核期間,你這個市委書記也可是也在考核的範圍,我作為監管,可是會舉報的。”馬正義知道對方並非這個意思,反而是因為考慮到考核的事情,所以才會決定將飯局定在家裏。
隻不過馬正義也不是那麽死板的人,開玩笑這種事情他也做的出來,而且他這會在電話裏很是難得的開懷大笑。
聽著對方的這句玩笑話,肖致遠一掃心裏的陰霾,道:“沒問題,家常小菜,就算馬書記舉報我也沒什麽好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玩笑就不開了,咱們晚上見麵再聊。”說完這番話,馬正義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肖致遠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對方不會平白無故的約自己,定然和省裏的這次考察團有關係,趙國棟對自己的印象不好並不是什麽秘密,而且關於這次的考察,省裏可能有一些和市裏想法不一樣的地方,這些可能也會集中到自己身上。
一天的時間很快,肖致遠在下班之後路過街邊的菜場,順帶買了點菜,在胡楊的幫忙下,一桌菜倒也便被擺上了桌麵。
馬正義趕到肖致遠所住的地方,見到的便是一桌豐盛的晚餐,雖然場麵無法和酒店相比,但卻也足夠的用心。
“真沒想到肖書記還有這樣的手藝,看來今晚我是有口福了。”馬正義並不喜歡去酒店,在省城的時候,他很少會參加應酬,除非是省委組織,或者是一些無法推脫的邀請。
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圍裙,肖致遠從酒櫃裏拿了前段時間剛剛買的兩瓶白酒,算不上好酒,但卻很適合他們的口味,道:“條件有限,馬書記還請見諒。”
“很不錯了,這酒應該是你們江南的特產,勁不大但卻非常的爽口,而且看著這一桌子的美味,我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馬正義此刻完全沒有紀委書記的姿態,反倒是像以為相識很久的老朋友。
看著對方如此的放鬆,肖致遠倒也不好意思拘謹,邀請對方入座之後,讓胡楊幫著倒酒,而他則是笑著說道:“馬書記,既然是在家裏,那些場麵上的客套也就沒必要了,咱們邊吃邊聊。”
一杯酒下肚,話題也就漸漸的談開,馬正義端著剛剛倒滿的酒杯,道:“這次省裏的考察團在返回之後,對你的評價可是褒貶不一。”
“這樣的情況我早就意料到了,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不出意外,可能更多的還是關於這次考核的事情,畢竟已經觸碰到了一些人的神經。”肖致遠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而且這件事之前徐天便已經向其透露過。
點了點頭,馬正義仰頭喝了一小口,道:“說實話,平州發現的問題,真的有些出乎我們的意料,誰也不會想到問題居然會如此嚴重。”
“長痛不如短痛,這些問題早晚會暴露出來,隻不過現在所導致的後果還沒有那麽嚴重,至少還在可以控製的範圍,所以我們必須要下定決心解決這件事。”關於考核的事情,肖致遠知道這一切肯定會爆發矛盾,在當初提出這個想法之後,便有人告訴自己這裏麵的關係複雜。
馬正義一臉笑意的看著對方,道:“問題就在這裏,徐書記對於你的做法非常滿意,這也是目前你最大的優勢,何況這件事本來就是經過省裏批準的,但你現在還有一件事情非常著急。”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那件事一點點的頭緒還沒有,之前我已經和省裏反應了這個問題,如果不能將體係內的問題徹底的清除,即便這會咱們著手調查那件事,估計也不會有效果。”肖致遠並非不清楚對方所指的是什麽,雖然他這段時間看似一直在盯著市中心的那塊地,以及體係內考核,但暗地裏也在摸索著那件事。
肖致遠自然不會親自去調查,他安排自己的秘書有空和海關那邊多多聯係,目的就是為了摸清楚騙稅的線索,隻不過目前還沒有什麽收獲,更談不上頭緒。
那件事如果這麽容易就被調查出來,也就不會一直拖到現在,馬正義雖然是紀委書記,但徐天將這件事安排給他,也是因為牽扯到的人和關係太多,而且目前無法確定到底體係內有哪些人參與進來。
給自己點了支煙,馬正義緊蹙著眉頭,道:“省裏正在打算安排一個精英團隊來平州,重點調查這件事,你作為平州的紀委書記,有權知道這個消息。”
“省裏能有這樣的安排自然是更好,畢竟靠我們去摸索肯定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最為重要的是可能會打草驚蛇。”肖致遠知道這件事的難度,要不他也不會說出這番話。
馬正義也是這樣的想法,隻不過他更清楚,即便是專業部門過來調查,前提也必須要將體係內的問題清除,否則根本不會起到預想的效果,隻是目前關於肖致遠的各種聲音,讓其在接下來的工作中,可能會遇到更多的障礙和困難。
原本是想將省裏安排肖致遠和王海龍兩個人過來的意圖說出來,但馬正義最終還是沒有這麽做,之前和王海龍的談話,那是因為得到了徐天的指示,而現在省裏還沒有這個想法,要將事情告訴肖致遠,自己這會如果說出來,可能也會對下麵的部署造成幹擾。
端起酒杯,馬正義很是豪爽的說道:“雖然我身為紀委書記,看問題應該更加的客觀,但從你到任平州的第一天開始,我就非常欣賞你,你能夠在這樣的一個年紀,達到現在的高度,不管外界對於你是什麽樣的評價,我永遠都隻有兩個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