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潑酒
劉兆遠的臉是典型的瓜子臉,這樣的臉型若是女人,自是沒話說,他可是一個大男人,讓人看了總覺得哪兒有點不對勁。
這時候,瓜子臉的嘴角處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劉兆遠冷聲說道:“陳鄉長,不好意思,我剛才就打招呼,今天身體不適,不能喝酒,改天再陪你!”
劉兆遠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但說話的語氣卻是鄙夷的意味十足,讓人怎麽聽怎麽覺得不舒服。
陳乾強心裏本就是憋著火,聽到劉兆遠的話後,當即便怒了,沉聲道:“劉鄉長,這是確定不給我陳某人麵子嘍?”
劉兆遠雖是常務副鄉長,要比陳乾強高半格,但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按說初來乍到的他這時候該息事寧人才對,但自持有一縣之長撐腰的劉鄉長又怎會將陳乾強這個土包子放在眼裏呢?
“陳鄉長,你要硬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劉兆遠說話的同時,看都沒看陳乾強一眼,大有壓根沒將其放在眼裏之意。
在這之前,陳乾強連鄉黨委書記馮寶山的麵子都沒給,何況劉兆遠這個初來乍到的常務副鄉長呢?聽到這話後,心裏的火噌的一下便竄了出來,伸手一抖,杯中酒如化作一道酒箭直奔劉兆遠的頭臉而去。
劉兆遠怎麽也想不到陳乾強會突然用酒潑他,等其反應過來時,酒水已到麵門處,他連忙猛的一側頭,將臉讓了過去,頓覺脖子、耳朵等處猛的一涼,連忙伸手去捂。
眼前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肖致遠、張常財想要阻止已來不及了。
“你他媽的發神經呀,竟然用酒潑老子!”劉兆遠的少爺脾氣徹底被激起來了,衝著陳乾強大聲嚷道。
從陳乾強的角度來說,常務副鄉長本該是他的囊中之物,劉兆遠搶先摘了桃子不說,當著他的麵,居然還敢裝逼,他又如何能容他呢?
聽到劉兆遠的叫罵聲之後,陳乾強腿彎處猛的一用力,隻聽見嘎的一聲,將身後的椅子拱翻了,抬腳直奔劉兆遠而去,口中怒聲道:“王八蛋,你是誰老子?爺今天揍死你個裝逼犯。”
陳乾強雖隻比劉兆遠高了一個頭尖,但卻遠比他壯實得多,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兩個劉兆遠也不是他對手。
“你,你想幹什麽?”劉兆遠心慌意亂的說道。
劉兆遠和陳乾強中間隔著肖致遠、張常財和宋慶強三人,見此狀況後,肖、張兩人及時站起身來,肖致遠拉住了陳乾強,張常財則護著劉兆遠。
從張常財的角度來說,過了今天,沂水鄉的人無論怎麽鬧都和他沒關係,但這會一定不能出事,否則,他回去以後可沒法交差。
“乾強,別激動,有話好好說!”肖致遠伸手扯住陳乾強的胳膊,急聲說道。
陳乾強此時的情緒很是激動,衝著肖致遠急聲說道:“鄉長,今天這事和你無關,我要揍死這裝逼犯,什麽東西,屁本事沒有,竟然跑到沂水裝逼來了!”
“行了,少說兩句,先,我們先出去抽支煙!”肖致遠說話的同時,強拉著陳乾強往門外走去。
其他人見此狀況,這才回過神來,紛紛站起身勸說兩人一定要冷靜。
陳乾強知道這架鐵定是打不起來了,在肖致遠的勸說下,罵罵咧咧的向門外走去。
由於有任縣長的姑父撐腰,劉兆遠在雙柏鄉任副鄉長時,鄉裏的一、二把手都給足了其麵子,想不到到沂水鄉之後,不但被人潑了一身酒水,若非其他人拉著,極有可能挨頓揍,這麵子可謂丟到太平洋裏去了。
肖致遠將陳乾強拉出包間之後,勸說了他兩句,便打發其先離開了,然後再轉身走進包間。
肖致遠看裝腔作勢的劉兆遠也很是不爽,但他絕不會像陳乾強這般莽撞的行事的。
走進包間入座之後,肖致遠瞥了一眼一臉鐵青的劉兆遠,開口說道:“劉鄉長,真是不好意思,乾強鄉長一時失態,你宰相肚裏能撐船,來,我敬你一杯。”
肖致遠這話不但有幫陳乾強打招呼之意,更是幫劉兆遠脫身之舉,可謂是一舉兩得,然而,有人卻並不領情。
劉兆遠兩眼直視著肖致遠,一臉冷漠的說道:“肖鄉長,這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來沂水鄉之前,劉兆遠便不止一次聽說肖致遠的大名,下意識的便將其當成了競爭對手。誰知初來乍到,便被陳乾強潑了一杯酒水,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肖致遠聽到劉某人的話後,心裏暗想道,陳乾強剛才那杯酒不是潑到你脖子上,而是潑到你腦袋裏去了,你他媽的連好賴話都分不清楚了。
“你想要什麽交代?”肖致遠將酒杯往桌上一放,坐下身子之後,冷聲說道。
“姓陳的必須向我道歉,否則,今天這事沒完!”劉兆遠咬牙切齒道。
肖致遠聽到這話後,聲音比之前更為冷漠,開口說道:“行,我沒有意見,你去找陳鄉長吧,他家就在飯店出門右拐,七、八百米就到了。”
肖致遠這話說的是實情,陳乾強的家就住在鄉裏,距離鄉政府和淩芸飯館都很近。
劉兆遠在雙柏鄉時被寵慣了,沂水鄉這邊根本就沒人鳥他。聽到肖致遠的話後,他當即便怒聲說道:“肖鄉長,你的意思這事你不管了?”
“你們的事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要管的話,得找派出所。”肖致遠說完這話後,便不再理睬劉兆遠,衝著張常財舉杯道:“張部長,我敬你!”
“致遠客氣了,來,幹杯!”張常財爽快的說道。
其他人見此狀況,紛紛舉起酒杯互相邀飲起來,隻有劉兆遠像傻子一搬一臉木然的坐在椅子,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這局麵才好。
出了這檔子事,這頓飯注定吃不好了,將杯中酒喝完之後,肖致遠便讓方瀲雪張羅上飯了。
吃完之後,縣委組織副部長張常財徑直回了縣裏,上車之前,他和新晉的常務副鄉長劉兆遠聊了兩句,提醒他要注意團結同誌,認真幹好工作。
劉兆遠心裏雖然火大的不行,但當著張常財的麵,態度還算不錯,輕點了兩下頭。
張常財見狀,便不再廢話了,和肖致遠、宋慶強以及沂水鄉的其他黨委委員打了聲招呼,便上車走人了。
劉兆遠並未理睬眾人,轉過身來便向鄉政府走去。
見此狀況後,肖致遠略作沉思,衝著方瀲雪招了招手,等其過來後,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
不管劉兆遠和陳乾強之間發生什麽,肖致遠作為鄉政府的一把手把他該做的做到位,他讓方瀲雪去看一下劉兆遠有什麽需要。至於那小子怎麽看待這事便是他的問題了,肖致遠管不著,也無需去管。
“鄉長,這會時間還早,我們去你那兒鬥地主吧,賀鄉長,走!”吉軍衝著賀淩香招呼道。
吉軍當著眾人的麵這麽說隻是為了傳達一個明確的信息,他雖是副書記了,但依然唯肖致遠馬首是瞻,這點絕不會因為身份地位的變化而變化。
賀淩香心領神會道:“我正有此意呢!”
肖致遠明白吉軍和賀淩香的意思,轉頭對組織科長張家林說道:“家林一起過去吧,四個人打升級更有意思一點!”
在這之前,縣委組織副部長張常財已明確表示了,以後他弟弟便跟著肖致遠混了,肖鄉長自然要有所表示。
張家林聽到這話後,輕點了一下頭道:“行,鄉長!”
將四人的對話聽在耳朵裏,宣傳科長孟穎和人武部長劉大強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迷茫和慌亂。
陸緒榮見四位領導過來之後,忙不迭拿出兩副牌來,隨即再幫他們泡茶,忙的不亦樂乎。
在打牌時,吉軍最先挑起了之前的話茬,低聲說道:“劉兆遠也是,喝杯酒能怎麽著,這不是自找下不來台嗎?”
吉軍下意識的站在了陳乾強的角度,在肖致遠到沂水鄉之前,他可沒少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升職,對那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
張家林聽後,讚同的點了點頭。
賀淩香將手中的牌整理好之後,開口說道:“人家有孫大縣長做靠山,怎麽會把一個小小副鄉長放在眼裏呢?”
劉兆遠是從雙柏鄉突然調過來的,大家對他的情況並不了解,吉軍和張家林聽到這話後,抬起頭來一臉疑惑的看向了賀淩香。
賀淩香為了操作副鄉長一事,這段時間可沒少花氣力,對劉兆遠的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當即便將劉兆遠的來曆低聲說了出來。
當得知劉兆遠竟是縣長孫明陽的妻侄時,吉、張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張家林這才明白昨晚哥哥讓他盡量別招惹劉副鄉長的原因所在,人家的來頭足夠大。
肖致遠將三人的表現看在眼裏,不以為然的說道:“這兒是沂水鄉,要想在這兒任職便得按照規矩來,縣長的妻侄也好,書記的外甥也罷,一視同仁。”
肖致遠這話一出,吉軍、賀淩香和張家林都回過神來了,縣長的妻侄怎麽了,眼前這位可是縣委兩位書記眼中的紅人,談關係,論後台,都不會輸給劉兆遠。他們隻需跟在肖鄉長後麵好好幹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