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出嫁2
三天後,冷府一片冷清的紅火,放眼望去,喜慶的氣息充斥著四周,然而,那安靜得鏡中花般的冷寂,卻為今日的興慶之日添上一抹悲涼。
“小姐,你真的就這樣上花橋了?這可就一輩子了啊?”青銀淡淡的聲音傳開,劃破了屋子裏的寂靜,她不安地搓著手,她很希望冷小七一句不嫁了,然後她帶著冷小七偷跑出冷家。
然而,一切都隻是青銀的想法,一身紅裝的冷小七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裏自己那張美得讓人窒息的小臉,眉心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哥哥還沒回來嗎?”
青銀輕輕地搖了下頭,看著將要出嫁的冷小七,心裏一片疼惜,“就算大少爺回來了,可能結局都變化不大吧!”她輕輕地呢喃了一句,語氣裏盡是絕望。
“是啊!”冷小七輕歎了一口氣,伸手拉下頭上的喜帕,慢慢站了起身。其實,她隻是想要哥哥看著她出嫁,在這個冷家,唯一給她溫暖的就隻有冷璃,這些年,她也明白,冷璃為了保護她,和冷家宗親已有矛盾,其實她想,或許她離開了,對冷璃來說,也是好事。
“走吧,或許,邪王府才是我們的家呢!”轉過身來,一手輕扶著青銀,冷小七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出來。
初升的太陽洋洋灑灑地傾倒在大地,闊大的門前安靜地站著一小隊人馬,身著一片火紅,人群中,一頂紅橋安靜地立在門前,迎親的人已經在門前守候了。
然而,這送親的人,卻沒有出現在門前。一直從後院走來,路上沒有看到一個送親的人,就連一個下人,都不曾出現。不久,冷清的大門出現了一抹豔紅,一步步地往門外走去,步伐不帶一絲停滯。
冷小七安靜地站在花橋前,雙方沒有誰打破這一寂靜,就這麽安靜地對峙著。潔白的纖手輕輕抬起,慢慢撩起了喜帕的一角,從那抬起的一角裏,冷小七再次抬眼看了看冷家,這個讓她沒什麽留念的家,這個她即將要永遠離去的家。
突然,冷小七覺得眼睛有點澀,也不知道是作為女兒出嫁的委屈,還是離家不舍的難過,心底,竟然漫上了一抹淡淡的憂傷。
直到最後,冷家大門前都隻有冷小七和青銀兩人,如此冷清的場景,似乎在表明了冷家對冷小七的毫不在乎,甚至連表麵都不想假裝一下。纖手低垂,紅影轉身上了花橋,樂聲響起,伴隨著腳步聲和花橋的咿呀聲,一步步離開冷府,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邪王府。
與冷府截然不同的是,同為大喜的邪王府卻沒有什麽喜慶之色,除了大門的一對陳舊的紅燈籠之外,其他的布局與往日並沒任何不同。
清殤苑裏,那一池鱘龍魚旁,坐著兩個人在執子對弈。一黑一白的兩身色彩中,淌流出不一樣的詭異氣息。
“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你真的不去準備準備?”白衣弈者一手執子,淡淡地說了一句話,然而雙眼,卻從未離開身前的棋盤。
“隻不過是別人安插下來的一顆棋子而已,來了就來了,何須準備!”對麵的黑衣弈者淡淡地回了一句話,話裏聽不出任何情緒,雙眸認真地看著棋盤,臉上的嚴肅的嚴謹讓人覺得害怕,“倒是你,你似乎,對這個冷家傻子很感興趣嘛?”
啪……棋盤上清脆地響起棋子落子的響聲,棋盤上的局勢瞬間明朗,白衣弈者慢慢抬起那雙墨綠色的眸子,目光直接撒在對麵的人臉上,“我對她當然感興趣,不然,我不會做這麽大的局讓她嫁給你了!”
邪王執子的手懸在半空,似乎沒有聽到白衣弈者說的話一般,專心致誌地思考著棋局,“隨意吧,反正,邪王府也就多一個傻子罷了!”
看不到邪王臉上想要捕捉到的情緒,白衣弈者放棄了對這個男人的探索,素手慢慢地端起棋盤邊上的清茶,向嘴裏送去,不再看向棋盤,“算了,你還不是我的對手,這局棋勝負早已分曉!”
“是啊,無論何時,你的謀略,總勝我一籌!”邪王微微一怔,抬手把手裏的棋子放回棋盒,終於抬起雙眼看向白衣弈者,“而且,你的謀略,還更勝那個人一籌!”
聽著邪王的話,白衣弈者轉眼看向池子裏的鱘龍魚,閃耀的金色和美麗的銀色相交相映,給人一種華而不實的錯覺,“說到謀略,我還是略輸某人一籌,不然,現在,我效忠的,就是那人,而不是你了!”
“哼,這麽說,我還得謝謝她了?”聽到白衣弈者的話,邪王冷冷一笑,眼角一冷,眼裏盡是憤怒。
“不,你該恨她的。”白衣弈者淡淡一笑,站了起來,轉身往某處走去,他明白,他觸碰到邪王的底線了,“你對冷家嫡女沒興趣,我可有興趣得緊,起碼,比起跟你對弈,她有趣多了,哈哈哈哈!”
隨著白衣弈者的笑聲,邪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唇邊勾起一抹怪異的笑容,“你錯了,我是該謝謝她,把你留給了我!”
……
邪王府門前,安靜得連蚊子飛過都能聽得見。邪王府是皇家在景城裏最遠最偏僻的一座王府,用民間的話來說,邪王府就是一座被皇家放棄了的王府,而邪王,就是被皇族遺棄的王爺。
走了將近半日,冷小七的花橋停在了邪王府大門前,冷清的大門外,看不到出來接親的人,而那隊迎親的人,他們很有默契地安靜下來,誰都沒有動。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橋簾微動,冷小七一身紅裝從花橋上走了下來。
“小姐,你怎麽自己出來了?快回去吧!”青銀看到冷小七突然出來了,伸出手輕扶著她,言語裏盡是委屈。
“好了,別矯情了,這裏人煙也不多,誰能看見呢?何況,我與邪王也是同類人,誰會在乎這些禮節!”冷小七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心裏明白,邪王是眾所周知的傻子,怎麽可能會迎親這種禮節呢,還不如早點結束,回去歇著吧。
青銀被冷小七的話堵得死死的,滿臉的糾結就像委屈的小媳婦一樣。
看到冷小七落了花橋,迎親的隊伍更是依然很有默契地退了下去,似乎,他們的任務,就是把冷小七送過來一樣,冷清的門前,就剩冷小七和青銀兩人。
“敲門去!”沒有理會那些井然有序退回去的人,冷小七抽回扶向青銀的手,輕輕地推了一下她,示意她去敲門。
砰砰砰……委屈的青銀黑著一臉走了上去,抬手就用力地給邪王府大門一頓教訓。
咿呀一聲,那深幽的大門很快就被打開了,裏麵走出了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女人瞧了兩眼青銀和後麵的冷小七,從門裏走了出來,快步走到冷小七麵前。
“奴婢寧夏,見過王妃!”那個叫寧夏的女人走到冷小七麵前就行了一個大禮,語氣恭敬,似乎十分尊重她,這讓冷小七她們愣了一下。
這邪王既不迎親,也不接親,難道不是不承認她這個王妃嗎?但這府上的奴婢卻對王妃敬重有加,這是怎麽一回事呢?難道,是因為邪王傻,府上的下人就對她這個新女主人賣乖?可她冷小七也是公認的傻子啊!
“起來吧,你們王爺呢?”冷小七繼續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回稟王妃,王爺突然身感不適,已經睡下了!”寧夏繼續恭恭敬敬地回答著,然而她的舉動,卻讓冷小七更感奇怪,“王爺無法接親,還請王妃挪步隨奴婢走吧!”
看著寧夏轉身進了邪王府,青銀轉身退了回去扶著冷小七。現在的她們,都一頭暮水的,這個叫寧夏的婢女,似乎對於冷小七會提問並不覺得奇怪,而且對她的身份敬而遠之,難道說,這個邪王府裏,裝傻的,不止她一個?
帶著一層層疑念,隨著寧夏踏入了邪王父母,然而進入了邪王府後,冷小七更加加深了對邪王裝傻的想法。民間都隻看到了邪王府外表的破舊,卻絲毫不知邪王府內部的豪華,自從踏入邪王府的第一步,青銀就被府內的景色鎮住了,她輕聲地為喜帕下的冷小七形容著四周,這讓冷小七更加深信或許邪王府不是外人所看到的一樣。
“王妃,從這裏開始,奴婢就不送您過去了,您隻要穿過這片花林,就能看到王爺的院子了!”寧夏把冷小七她們帶到了一片桃紅色的花林前,便不再前進,而是挪開了身子,安靜地站在花林的入口,淡淡地說了一句。
在冷小七和青銀還沒有弄清寧夏的意思時,寧夏便安靜地退了一下,不一會,就沒了身影。
“小姐,這……”青銀一動身就打算追上去,但轉眼一看,這四周都冷冷清清的,想著把冷小七獨自一人留在這裏或許不安全,便打消了離開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