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又見張大媽
我心裏一驚後迅速向前麵的炎石匠竄過去,到了他的身後才急速轉身……
那聲音一起的時候我便知道是個厲鬼,聲音空洞不說,而且還是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那個老村鄰張大媽的聲音!
“啊——”
我回轉身來時,隻見炎石匠右手平抬,掐在一個紅色人影的脖子上。被他掐著的,不是張大媽還有誰?
張大媽沒有了七年前印象中那般的恐怖,除了兩隻眼睛和一張嘴仍舊是黑洞洞的外,就隻臉色有點泛黑,倒有點像我在猛宋見到的那些老緬婆娘。但我對她卻不敢小覷了這死鬼婆娘,她現在居然敢在這炎炎烈日下現身了,身影還變得如此真實,隻怕比七年前更凶更厲了多少倍呢!
剛才我的行為不但狼狽,而且還有點不太地道,因為我那是在逃跑不說,還用炎石匠來做了擋箭牌。
我會那樣做,主要是那時我的天罡步已經走完,不把正道符加敕了投進坑裏的話太也可惜,而炎石匠能越過埡口那道骷髏石碑闖進老村子裏來,又是王騰越請來的,說明他並非常人,至少不會怕了張大媽這隻厲鬼。
眼見自己的判斷沒給炎石匠帶來災禍,我連忙大叫一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符紙一揮扔進了坑中,也來不及再看坑裏的情況,接著摸出道鎮鬼符、比著個滅鬼手訣對著張大媽喝道:“好呀,張大媽,這麽多年了,你還在這村裏稱王稱霸嗎?”
張大媽沒理會我,空洞的兩眼瞪著炎石匠怒道:“炎無思,你動我試試,看看天雷除了欺負我這孤家寡婦外,會不會轟到言而無信的小人頭上!”
原來這石匠名叫無思,聽起來很有點出家人的味道!他聽了張大媽的話後,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放開了那個死婆娘退朝一邊。
拍了拍手袖後,炎無思嘴裏才應道:“上天自然是公正的,我沒違約,雷神為啥要轟我?倒是你得給我放規矩點,說好的公平決鬥才容你在世,要是再敢背後作惡,恐怕你那小兒又得回來這永遠扛棺材了!”
張大媽看起來不怕炎無思,但對他的話卻頗有些忌憚!轉頭看著正慢慢踏罡步的我叫道:“鹿十五,別以為你在外麵學了幾年道術,就可以回來對鄉鄰們為所欲為了!要是那太乙宮的鎮鬼符有用,王騰越那牛鼻子也不至於做縮頭烏龜了!”
話雖如此,說完後她卻忽然往坑中跳去,紅影一閃便消失不見。
我連忙追到坑邊時,隻見坑裏已經變得白骨累累,就跟之前我陰陽眼看到的虛影一樣,大多是各種動物的遺骸,也有幾幅人的屍骨。而我扔進去的那道正道符,正在發出點點金光,與天空強烈的日光交輝相印,壓住了原本往外泄露的陰氣。
雖然陰氣不再往外冒了,但我的心情卻無法輕鬆下來,因為我扔出的正道符在發出金光時,符紙本身也在慢慢地被燒溶,估計要不了半個小時,符紙就會徹底化掉。符紙是我用自己的法力加敕的,燒完後肯定就會失效,那坑免不了又重泄陰氣。
但無論我如果睜大眼睛,在坑裏卻也看不到張大媽的身影了!
“你的本領看起來確實在王道長之上,不過反應、意識就差了很多!剛才如果別聽那婆娘囉嗦,直接打過去的話,好歹你也可以把她嚇到你的氣出了!”
炎無思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回過頭來,我對他行了一禮,滿是歉意和感激地回道:“剛才事出有因,還好沒傷害到炎兄,實在抱歉!剛才我謝炎兄出手相助。”
炎無思也不回禮,淡淡地回了句:“我不是幫你,我隻是做個公平的見證,不讓她違反當初的約定而已!你也不必抱歉,她就算再惡也不敢來傷害於我的。”
說著他回轉身似要離去,走了兩步後卻又回頭道:“你要在這封鎮龍眼陰氣、或者在這提前布陣我都管不著,但我得提醒你,這裏有這裏的規矩:白天鬼不現身不準降、夜晚人不走動不準迷!”
我見他說話怪怪的,之前明明可以一舉將張大媽給收了也不作為,幹脆也懶得再理會他,睜大眼睛四下查看見沒什麽異常了,便抬腿朝我老家走去。
創造了院門已經腐朽外,曾經的家還是五年前那晚上我們離去的樣子,連當年我爹擺放在房門前的桃枝都還在。
屋裏的擺設也一如當初,隻是到處都落滿了塵埃。想起當初在家和父母、哥哥以及嫂嫂的點點滴滴,站在堂屋中間後我忍不住跪在祖宗牌位前淚水長流……
把那間家裏裏外外都仔細地看了一遍,連豬圈裏也去轉了一圈後,我打算先放下這裏的事情,趕緊去鎮上先找個容身的地方,好通知冉婭帶我的家人過來團聚。
張大媽那個惡鬼既然給我發現未被滅掉,還主動出來跟我叫板,我肯定不會就此罷休,但相比於家人的團聚,那惡鬼又能算什麽,就多留她一晚吧!
從家門出來的時候,我卻意外地發現冉婭站在院門。我怕又是張大媽搞的鬼,連忙睜大眼睛仔細觀察,但並沒有發現冉婭身上有那種虛影。
見我愣在門前,冉婭開口問道:“十五,家裏你都看過了?還是以前的樣子嗎?”
此時我才發現她滿臉沮喪、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一路哭著過來的。
我心下始終懷疑,沒有應她的話,隻點了點頭後,也裝作有些沮喪的樣子,把手插在衣兜裏慢慢走上前去,快到她身邊時卻忽然撲上前,將一道鎮鬼符直接按在了她的胸口。
“啊——”冉婭先是一聲尖叫,後退了一步後卻滿是嬌羞地嗔道:“十五,你這是做什麽呀?”
我也有些尷尬,因為我那符紙正正貼在了她身體最柔軟的地方……
還好隨後冉婭就反應過來了,一邊將那道符紙摘下來一邊有些驚異地問:“這村裏莫非還有那些東西橫行?”
我確定來人是冉婭本人後,示意她把那符紙留著防身,又取出道平安符折了,過去親自塞進她頭上的那個水鑽發夾下,這才回答道:“是張大媽!你進村來後沒遇到吧?”
“什麽?”冉婭一驚。失去了修為後,她並沒有遺失肉身以前的記憶,以及作為白潼汐時候道鬼的見識,驚叫過後很快便冷靜下來,看著我說:“戚師叔不是說她甘願獻身後,好張二爺祖孫才得以逃出的嗎?難道王道長所說的情況有誤!”
我也不知那是為何,此時此地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搖了搖頭道:“先出村去後再說吧!對了,你怎麽跟著我來了?爹和媽都還好嗎,見到你的兩個孩子了沒,肯定長大了很多吧!”
“爹和媽都好著呢!孩子也都長大了,女兒好像上小學了,兒子也都會幫咱媽找豬草了呢!”冉婭長低聲應了後,歎了一口氣接著說:“但我隻是在家旁邊看了一會,沒出去和他們相認。”
我有些驚奇,一邊拉著她走出院門一邊問:“為什麽?”
冉婭的眼角又有點紅,忽然掙脫我的手道:“十五,要不我還是別和他們見麵了吧!我們去鎮上找個熟人,通知他們來跟你聚下下就行了!因為……因為你哥好像又找了個老婆,雖然那女的是個駝背,但看起來很能幹,一家人好像也很幸福。”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當初戚先生對我父母的交待,那時戚先生讓我父母斷了找冉婭的念頭,說即使找回來也不可能再跟我哥有夫妻緣分了,勸他們給我哥重新找個老婆,最好是身帶殘疾的那種。
看來我爹媽真的聽了戚先生的話,給我哥重新安排婚事了!
這消息對我來說也不知是好是壞,我千辛萬苦帶著冉婭回來,可她已經不可能進那道家門了。之前我擔心她有雙重記憶後會不樂意,可看她傷心的樣子,現在我卻為她感到難過。
冉婭應該是知道我心裏所想的,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後,忽然開口笑道:“其實那樣也挺好的,至少我們不用背負道德上的一些包袱。從今以後,我可以心安理得地陪你浪跡天涯了!”
我心裏一陣甜蜜,但冉婭隨後的話卻讓我有些緊張,因為她笑完後接著說了句:“要不我們哪也不去了,就在這個無人敢來的老村子裏麵,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