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原來如此
一個激靈後,我醒了過來。車上卻一切安好,別說鬼魂了,就是普通的陰氣也不見一絲。
車子已經駛上了高速公路。大雲南的交通發展比較落後,都已經二十一世紀了,但滇西一線的高速路也隻修到古城大理,再往西的還一直在建設中。我們上了高速路,應該就是過了大理市了。
冉婭見我醒過來後,細心地將一瓶礦泉水打開後才遞了過來,輕聲笑道:“別太緊張了,事情都過去了!多想想回家的高興事。”
我也沒和她說自己剛才的那個夢,托夢是一種意念上的暗示或交流,不一定就代表車上來了鬼物!見她神色疲倦,顯然是我睡著的時候她就一直睜眼坐著守護,便連忙讓她也好好睡一下,我自己則靠過去跟駕駛員聊天。
之前的老司機已經不敢再開車了,因為他之前的口舌,我對另外那個年輕一些的駕駛員印象並不是很好,不過我想找他了解一下,問問這輛車以前有沒有過什麽古怪。
剛才綠臉鬼托夢給我的時候,清清楚楚地叫出了我的大名,這讓我有些懷疑,昨晚的兩起車禍是不是因我而起?還有就是,冉婭之前身為傀屍被我們給偷偷帶走,為此李琳那惡鬼還找上門來了,所以也有可能這是專門針對她的。
那駕駛員昨晚也被嚇得夠慘,又見過我和冉婭那些少見的“專業行為”,此時早已經對我畢恭畢敬了,見我坐過去主動和他說話時,好像很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開著車都趕緊給我散煙,見我不抽又討好地弄了片口香糖給我。
駕駛員姓魏,他說這車從客運老板購買起,便是他和另外那個姓姚的老司機一起開,自己也算是一個老駕了,幾乎長年累月地跑夜車,大小車禍見過上百起,但像昨晚那和重大離奇的車禍,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也不和他繞圈子,直接問他這車有沒有運過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比如死人、棺材或者墳裏挖出的古董什麽的。
魏師傅當即予以否認,睡在他身後的老司機姚師傅聽見我們的談話後,卻站起來搶著應道:“有過兩次,一次是……”
“那兩次不算,那兩次拉的古董都是家具,不是這位兄弟說的那種!”姚師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師傅給打斷了。
我見他臉色有異,還扭頭朝姚師傅使了個眼色,明顯是有什麽隱情。但估計是我問的問題比較敏感,車上好多醒著的人好像都在豎著耳朵關注,便也不戳破他,隻是微笑著打圓場道:“這些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是個學徒先生,懂的其實也不多。”
車上一個乘客也下床走過來,帶著請教的語氣說道:“小兄弟,我信這些東西。你剛才說的車運送不幹淨的東西,那個是怎麽一個說法?還希望能指點一二。”
我知道這些人好多都被昨晚的事嚇得不輕,雖然車上有我的平安符加敕,我和冉婭又都念過清淨經,可如果不讓他們心神定下來的話,很容易就此失個一魂半魄。於是故意大著嗓門回應:
“長途車因為要經常走夜路,而且乘客是形形色色,有時難免會拉到過不幹淨的東西。”
“本來嘛,這就隻是個交通工具,而且隨時人上人下,陽氣很濃,在路上時也經常會得城隍土主庇護,就算運送過那不幹淨的東西,那晦氣也不會長久停留。”
“但有一樣東西除外,那就是亡人!這陽世上大大小小都劃了界,得天神庇護後也同樣如此,一方山頭一方神,外麵的人死了過境,如果不給點買路錢或其它什麽好處,那山神土地便會不高興。”
“神靈倒不至於因此降罪給世人,但車上載了亡人而不給買路錢,那以後這車無論走到哪都不會再得神靈護佑,便會給那些陰魂野怪可乘之機。”
“昨晚兩輛失控的車都和我們這車擦身而過,看來還是得神靈保佑的,所以姚師傅應該沒有騙我們”
大家聽了我的話後都紛紛附和,又說我們車上昨晚死的那七個乘客,肯定是如之前那做夢的乘客所說,在來生緣飯店吃飯的時候沒有結賬,結果貪了小便宜丟了性命……
早上我們沒吃早點,一直趕到個縣城的出口時,魏師傅才把車駛離高速,臨時找了家飯店讓大家打尖。
這車在高速路上其實也和服務點的飯店有合作,可有昨晚來生緣飯店的例子在前,兩位師傅是說什麽也不敢再拉客過去挨宰了。
臨下車時冉婭又安慰了所有乘客一番,直到見大家好像都已經放下包袱了,才跟著進飯店。
不等我們去點菜,姚師傅便將我拉進了一個獨立的包房,盛情邀請我和冉婭跟他倆一起吃飯。怕我不放心,還一再強調說他們以前也沒來過這家飯店,所以現在吃的絕不是白食。
我也不跟他們客氣,就憑我給他們車上的那兩道驅邪符和畫的幾道平安符,受他們一餐飯說起來還是他們占便宜了呢!再說我知道他們此時邀請,肯定是有什麽之前在車上不方便說的隱情要告訴我。
果然,坐下後菜都還沒上,那姚師傅便急不可耐地開口道:“兄弟,昨晚我跟你聊天時忘了說車的事,我們那車被你說準了,是真有拉過兩次那不該拉的東西呀!”
我聽了後沒有激動,心裏反而有些輕鬆!客車自身有問題,那就說明這一係列的事情不是針對我和冉婭而來的。所以便安慰他:“有話慢慢說,此事如果讓我弄清原因,就好對症下藥了!這事既然遇到,那隻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而為!”
魏師傅卻再次搶著說道:“魏哥,不止兩次,隻是你事先不知情而已!那些事大部分是我經手的,還是讓我來說吧!”
“我們這車的老板姓金,原來就是交通公司這條線上的車駕駛員,公司改製後他先是承包了這條線上的幾個班次,賺到錢後又自己買了客車來跑,現在這種進口的臥鋪車都有三輛了,昨晚翻的那輛車也是他的。”
“其實做這行也挺不容易的,主要是實行承包製後競爭太大。金老板能在短短時間內站穩腳並把事業做得那麽大,除了他經營有道有點關係外,最主要的還是他敢運別人不願意運的東西。”
說到這裏,他朝包房門看了一眼,見那些乘客都在外麵忙著點菜吃飯,這才小聲接著說:“我說的那些東西就是你說的那幾樣,死人、古董和棺材,最主要是死人。”
“金老板腦子靈活,早些年前他還是交通公司的人時,便去跟省城的幾個大醫院談好了,如果有我們這一線的人來省城看病客死異鄉了,骨灰就介紹給他來運,即使是屍體,隻要沒腐爛,喬裝一下他也可以幫運回去。”
“那種東西本來就沒人願意載,所以很快他便小有名氣了,無論何種原因死在外地的人,隻要從省城出發走這條線,基本上都是聯係他的車運回的。”
“那死人的錢好賺,拉一個就頂平時滿載著來回跑三趟。但金老板好像也是個懂行的人,自己經常會請高人作法求得平安,搞承包後對我們這些打工的駕駛員也是要求極嚴,必須要請看過八字、命夠硬的人。”
“不過這種事畢竟見不得人,他雖然是這行當裏的老大,但知道這事的人很少很少,包括姚大哥也不知道我們這車拉過多少骨灰盒,甚至還運送過幾次才死不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