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甩不掉的麵具
這是我第一次觸碰到翡翠麵具,以前聽王興良說起這個東西的時候我沒在意,一直到我們進入主墓打開石棺、見到這幅麵具的時候,我其實也都不太感興趣。而親眼看著這東西兩次溶入人的臉後,我更是對麵具有了一絲厭惡。
可此時把它抓在手裏時,我內心去升起了一絲欲望,還有一種想把它往自己臉上罩的衝動。我隱隱覺得,如果它戴在我的臉上後,自己就會變成一個道術逆天的人。
我並不想成仙,可如果我的道術修到至高境界,那肯定就能打破我克家、克爹克娘克家人的宿命,可以實現我一家人再也不受鬼物幹擾、好好地團聚、幸福快樂地一起生活的願望。
先下去通道的戚先生他們一行並不知道此事,也沒人問我什麽。但我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毅然克製住那種衝動,將翡翠麵具用力向石棺外扔去,然後身子猛地一縮便鑽下通道去了。
出門三年,我對戚先生的情感和依賴已經刻骨銘心,絲毫不亞於我對家的眷戀。正是這一份感情讓我作出了如此決定!我心裏明白,如果我真的和家人永遠團聚,那就意味著自己會失去與戚先生之間的師徒感情。
通道裏沒有什麽詭異或意外的事發生!點著火把行得一段路轉了個彎後,左側忽然就多出了一道金光,接著就傳來了戚先生他們嘖嘖稱奇的聲音。
我上前後也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在通道的左側,多出了一個至少兩百平米的石室,石室沒有門,裏麵所有的東西都一目了然,全部堆滿了黃金財寶和珍珠瑪瑙。
說起財寶,我們進墓時在第五層疊棺也是見識過的,但那個墓室裏的珍寶和這裏比起來,那就不是一條街兩條街的距離了。這樣形容吧:這裏的石室裏麵,黃金估計是最廉價的了,因為邊牆壁和地板,都是用一塊塊金磚鑲築而成,而裏麵堆積的奇珍異寶,更可以稱得上是堆積如山……
如不是這樣,也不至於讓見多識廣的戚先生他們也為之驚歎了!特別是心明大師和妙智和尚,本身就是出家人四大皆空,竟也忍不住跟著稱奇!
相比下來,反而是三個之前到過這裏的墳耗子大哥,表現要淡定得多了!
不過所有的人都隻是稱奇而已,都沒有要上前去取一點帶走的意思。雲峰道長笑著讓三個墳耗子去拿一些,說這個無關因果,是他們辛苦一生應得的,但三人卻都搖了搖頭,便跟著大家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仍在隊伍末尾斷後,離開那個石室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再看一眼,如此壯觀的財富場麵,恐怕對我們來說以後都不可能再見到了!
但這一回頭,我的心跳立時又有些加快,趕緊把頭轉回來跟上大家的步伐。因為就在回頭之際,我發現在一堆紅綠藍混雜的寶石上麵,赫然擺放著那幅翡翠麵具……
這是怎麽回事?我之前莫名其妙地抓住翡翠麵具後,明明將其給扔在第十一層疊棺裏了,而且剛才誰也沒發現麵具回到了這裏,為什麽此時卻又……
我不敢多想,隻安慰自己:也許這是仿造的呢!再說也有可能翡翠麵具本來就不止一幅呀!
那通道很長,而且自石室過後便一直是向上的台階。雖然一路忐忑不安,但出通道的時候我還是有些驚喜,因為在那個通道口前,站著三個人在那等著我們,他們分別是楊月琴、楊苗子和阿昌大巫。
見楊家父女沒事已經很高興了,更為高興的是在他們身邊還躺著阿達大巫的屍首,從屍體的樣子和屍體上同樣死去的護身蟲來看,那個叛徒應該是真的死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個出口的地方居然就是紅苗上寨,而我們這一趟可汗墳之旅,足足用了兩天兩夜。我們是前天晚上進的墳,此時已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就在這兩天的時間裏,紅苗寨也發生了很多事情,除了楊苗子父女和楊順等人被迫害外,還有很多紅苗普通人受煽動,直接到上寨來要往我們出來的那個口進去。
他們肯定是衝著大理藏去的,但一直很正直同時又被阿達大巫給蒙在鼓裏的阿昌大巫,此時才反應過來紅苗寨有難,於是奮力守住了那個一直是禁區的洞口。
那個阿達大巫在可汗墳裏時果然沒死,後來可能是覺得紅苗寨的民眾不是阿昌大巫對手,所以便趕了回來同阿昌大巫交手,這便是為什麽後來我們在可汗墳裏,沒有再遇到他從中阻攔的原因。
本來阿昌大巫已經抵不住了,結果昨晚楊苗子父女被一眾活死人從洞口送回來,那盜門九當家出手相助,加上楊苗子父女,終於把阿達大巫給徹底擊殺。而經過盜門九當家跟大家說明之前的事實真相後,總算平息了紅苗內亂。
那些活死人怕見陽光,幫著處理了紅苗寨的事後便趁黑離去。
而楊苗子和戚先生他們乃是多年的“戰友”、“同事”和朋友,他們之前就對進可汗墳的事進行過推測,所以三人便在這洞口恭候我們……
所有的事情總算是得到了圓滿解決,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楊苗子便安排大家回到中寨去休息。這兩天兩夜的奔忙,別說是我,所有人都太過勞累了!
但嘴巴上說是休息,其實也就隻有我和三個墳耗子躺在木樓裏睡大覺而已,其他人幾乎都沒閑著。
戚先生是在胡風道長的陪同下開壇作法,給孫大帥進行借命。那個兄弟自從被胡風道長反綁後,便真正的如一具屍體一般,是胡風道長親自搖著鈴將他“趕”著出來的。本來他說要我給他借命,但我現在這狀態,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胡幺兒則由雲峰道長伴著,去村裏找合適的樹給光頭轉傷。聽說這轉傷之術極為逆天,也不亞於開壇作法的陣勢,因為那是要把光頭所受的傷轉移到樹上去。
至於心明大師,則帶著妙智和尚、張恩強和嚴朗聞,一起去給德吉和尚的遺體舉行焚化儀式。
我那一覺睡得特別安穩,甚至還在夢裏夢見了父母家人,是真正的夢境而非幻覺的那種!醒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楊月琴那張漂亮迷人的臉寵,她親自煮了一鍋紫米粥,用保溫壺裝了給我送來,正等著我醒過來呢!
吃著這個苗姑娘煮的美食,她曾經和我相識、相知以及這久在紅苗寨發生的一切,忽然之間都有種遙遠的感覺,特別是那天我拒婚和五年之約,更是恍若夢中。
經曆了一場生死大難過後,楊月琴好像也有同感,至少她對我好像多了一分自然、少了一份曖昧。
服侍著我喝粥的時候,她對我平靜地說:“十五,我聽阿昌大巫和我阿爹一起跟你師父說過了,我倆之間那些什麽因果、什麽姻緣,好像從可汗墳出來後便一切歸零了!也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就隻是成為一種過去。”
“而且這回我也想通了,紅苗寨遭受了如此大的劫難,我身為紅苗聖女,應該先把個人感情放朝一邊,全身心地來重新帶領族人走向興旺。所以我和你也好,我和朗聞師兄也好,今後如何都看以後的緣分吧!”
“其實,我現在更想做你的苗姐姐,做朗聞師兄的苗妹妹,希望今後,我們能像長輩們一樣,親如一家……”
聽著她銅鈴一般的傾訴,再想著過往點滴,我忽然感覺一陣輕鬆。可等她離去時,看著那婀娜的背影,我心裏卻又不禁一陣失落。
眼見天色尚早,戚先生他們又都不在,而且我的身體還是感覺很累,於是便倒頭繼續睡覺休息。
但這回剛睡下,我立即像觸電般地跳下床來,因為我發現那個翡翠麵具,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我的枕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