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追屍路
眼見自己就要被辮子男給咬上,我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拉下褲頭便鼓足勁衝出一泡尿在他的肚子上。
可我那之前在旅途中破了莽人曹小陶控屍術的純陽童子尿,濺到這辮子男身上後竟全無反應。一泡尿還沒衝完,他的四顆尖牙已經挨在了我的右邊脖頸……
“誰?滾開!有沒有個先來後到了?”
就在我以為要被這清朝僵屍放血的時候,我身體裏沉寂了一個多月的閻莫愛忽然大聲吆喝,那聲音是從我的胸膛發出的,就像我胸膛那長了一張嘴或裝了個小喇叭似的。
其他人肯定也能聽到她那一聲喊,因為整個洞裏都是她那一聲的回音。
辮子男怔了一下後,竟把他到嘴的肉給放開了,隨後更是鬆手放開了我,站起身來也不再看劉正罡他們,轉身幾步就衝出洞外,像一隻受驚的獵物一樣,直直地朝洞口前路沿下的荊棘叢中鑽去。
藏在洞外兩邊的學生又被嚇到,“啊”地齊聲驚呼!閻莫愛卻在我心裏對我說道:“還不快把你的小雞收起來,還沒指頭大的東西,難道你也要擺著炫耀不成?”
我雖然尷尬無比,但同時內心又一陣驚喜:在九宮門冷漠的環境裏生活了這些天,除了和玉虛師兄好像還有點感情外,那些朝夕相處的門人對我來說就如同陌人,所以我的心裏無時無刻都充斥著思念的情緒!我想我的家人、想戚先生、甚至想胡幺兒和王騰越他們,不僅如此,我也想附在我身上的這隻女鬼,因為有她在我至少不會感覺那麽無聊和思念……
拉上褲頭慢慢爬起身來後,我默默地問閻莫愛:“你好了嗎?”
閻莫愛輕輕回應道:“沒好!剛才裝得有點過頭了,我得繼續修養去了,要是再有老屍爬出來,你好自為之!”
“打,你是打不過他們的,如果他們再攻擊你,那你就把你的狗牙拿出來放在嘴裏,然後屏住呼吸裝僵屍,那他們就不會咬你了!”停了一下,她接著說了一句後便再沒聲息了。
陸毅見辮子已跑,先過去把安小琪抱了起來,又回頭問我:“十五兄弟,你沒事吧?”
我心頭一陣感動,連忙應道:“沒事,謝謝陸師兄!”
劉正罡卻一邊朝我們奔過來,一邊大聲喝道:“還不快追,在那矯情些什麽?”
陸毅抱著安小琪沒動,有些喏喏地回道:“李明學是當年的大頭領,我們……打不過那個叛徒呀!”
“就算打不過,也得看他逃到哪裏了,好及時通知我爹他們才行!”劉正罡過來,一臉正氣地說了一句,然後又盯著我們一字一句地教訓道:“別忘了我們是九宮門的人,我們的職責是什麽?”
陸毅聽了後不再猶豫,將安小琪放在一張課桌上躺著,隨身掏出一張符紙走到剛才辮子男鑽出來的那口棺材邊,將符紙扔進棺材去後,嘴裏大聲喝道:“天蒼地茫、兩儀生泱,吾得慧眼、鬼神勿藏……李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口訣唱罷,就見剛才那張符紙又飛了出來,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一樣,快速地就朝洞口飛去。他也急忙轉身,追著那符紙便快速向洞外跑去……
我見劉正罡雖然沒動,但一雙眼睛直直地瞪著我,心頭一寒,也趕緊賣力追趕著陸毅的腳步跑出山洞。
不過才出山洞我就犯難了,陸毅是出了山洞便高高躍起、直接跨過路沿下那一叢荊棘,轉眼便鑽進了山腰的密林之中。我如果也像他那樣跳下的話,不摔斷氣也得被那些荊棘給刺個半死。
山洞兩邊的幾個同學此時已經鎮定了一些,見了剛才陸毅那優美的飛躍姿勢後,不禁輕聲呼道:“九宮門的輕功好厲害!”“陸毅好帥……”
我見他們崇拜的歡呼聲中,看向我的卻盡是鄙夷的眼神,那些表情不言而喻,因為同為九宮門的人,我跑出洞口後卻像個呆子一樣地在那猶豫不決。
不但這些同學如此,我身後的山洞裏也傳來了劉正罡的冷哼:“嗬嗬!道體……”
我的自尊心在那一瞬間猛地被深深刺痛,從小到大,就算我身體不好,外出時呆在我爹和我哥背上的時間比自己走的時間要多,也從未有人因此而嘲諷過我,可此時……
那時我再也顧不得什麽,嘴裏低低念了一句:“天地無物、意發於心,竟無所向、心動則前……李老君急急如律令!”感覺身上莫名多了一股力量後,閉著眼睛便縱身一躍。
戚先生教我的這輕身訣確實有用,雖不像電影錄像中那樣令我如同飛鳥,但成功地讓我越過了洞口下方那一大片荊棘,而且落地的時候也沒有再摔倒,就隻像跳下一兩級台階那樣。
而且這次我沒敢大意,在念口訣的時候心裏是想的是夜間睡覺時,也就是說這次我借的力是晚上休息時的,所以落地後身體也並無異樣!
見陸毅在叢林裏已經沒了身影,那道猶如風箏的黃色符紙也在叢林上方快變成了一個小黃點,我趕緊又是一遍輕身訣念出,然後拔腿就朝符紙的方向追去……
這一陣狂奔至少是半個小時,雖然借了力,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飛快,隻是遇到障礙和實在沒法走的時候多了點靈巧和跑跳的力量而已。
不知翻過了幾個山頭,才終於見那道符紙在不遠處落下。我不知那符紙落下意味著什麽,想到陸毅還在我前麵,鼓足勇氣繼續向前!等跑到那裏的時候,早已是氣喘籲籲渾身被汗水濕透。
陸毅應該是在符紙落下的時候就趕到了,見他正盤腳坐在那符紙前垂目打坐,我也不敢驚擾他,便把狗牙拿在手上,心想就憑之前在洞裏陸毅那句關懷的問候,好歹也要守在他的身邊,以免辮子男忽然出現傷害到他。
誰知陸毅這一陣打坐就是好幾個小時。辮子男倒是沒有出現,那毒辣的太陽卻讓我口幹舌燥,差點沒中暑給曬成幹巴。
直到夕陽西沉時,陸毅才如同睡著後醒來一般地睜開眼,看見我守在他身邊的時候,有些驚訝地問我:“十五師弟,你就打坐好了?”
“我沒有打坐呀!戚老倌教我這輕身訣的時候倒是說過打坐能恢複所借體力,但他沒教我打坐的方法。”我想既然已經露出了這個本領,便也沒有對他隱瞞什麽。
陸毅臉上果然露出驚訝的神色,但卻不是質疑我得戚先生指導的事,而是大聲叫道:“那你就敢用這輕身術?”
我不知他為何如此反應,連忙問怎麽回事?
陸毅也不回答,隻跺著腳接著道:“我的修為不足,這追屍符能跟到這裏已經是超常發揮了!雖然追不上李明學那個老僵屍,但好歹知道了他的方向。這山下不遠就是無量街,那裏有到文新村的車,我們得在天黑之前趕回文新,否則你怕要出大問題!”
我見他表情焦急,連忙安慰道:“陸師兄,我借的晚上睡覺時的力,你不用擔心的!”
“你呀,懂什麽?這……唉!說了你也不明白。你是戚師伯找回來的道體,要是死在我身邊的話,那我可就慘了!還好張師伯正好在文新給人做法事,否則這次……我可沒辦法向戚師伯交待了。”
陸毅的語氣卻仍舊急促,說完後找了兩根小樹枝將他的那追屍符兩端給釘在地上,然後牽著我就急急往山下趕,還一再強調叫我不可再用輕身訣借力。
這山上本沒有像樣的路,之前借了力從另一個方向追來的時候也不覺得,可現在下山時卻是非常的困難,幾乎是徒手臨時開路走下山的。等我們終於來到山腳無量街見到人家的時候,又累又困不說,渾身還被荊棘給抓得到處是口子。
陸毅決意要在當晚趕到文新村,所以飯都沒去找人家討上一口,便直接拉著我往無量街的小車站跑。見剛好有一輛中巴車開著門停在車站門口,也不看那車前麵掛著個花圈,拉著我直接就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