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入門第一課
“我既然已經是九宮門戚老倌的人了,難道還怕被人惦記不成?”躺在床上後,我學著大人的口氣笑了一句。
沒想到戚先生聽了大為讚賞,伸著大拇指對我說:“不錯,我戚棋的徒弟,要的就是這種霸氣!我們雖然是李老君一脈,講究修身養性淡泊名利,但在遇到對手時,我們也從來不掩飾自己這一脈的真正本事。”
頓了一下,他卻有些嚴厲地接著說:“不過你可別光說不練,學藝是個漫長而艱苦的過程,雖然你身為道體道魂合一,學習王騰越傳授的那些簡單術法時易入反掌,可如果想真正學到可以保護自己甚至是替天行道的本領,那是要窮一生的辛苦去鑽研的。”
見我鄭重地點頭,他又露出笑臉,過來給我拉了拉被角蓋上,語重心長笑道:“剛入門的時候,你借助九宮門在圈中的名氣、借助我戚老倌的聲望保護好自己,那證明你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但你入我九宮門、接掌我的借命術傳承,我希望你最後是青出於藍,除了弘揚大道外,還要肩負起保護九宮門的重任!”
他的話讓我想起上學時老師的教導,便班門弄斧地認真回答:“我會的!就像我父母生我養我、在我小時候無微不至地撫育保護我一樣,等我長大了,就反過來敬他們、孝他們!以後九宮門就是我的家,我會努力把家建設好的!”
這話頗合戚先生心意,臉上欣慰的同時也安慰我:“你的命格所限,父母緣分、家庭緣分基本到頭了!但正如你說,九宮門就是你以後的家,好好學習就是對家的回報……”
我不想讓他看出自己離家後的思念之苦,便打岔問道:“那缺嘴兄弟怎麽樣了?還有,我對今晚的事好多都想不明白!”
戚先生也不再感歎,坐在我的床頭一一跟我解釋。
原來所有的一切還是因為給我借命、以及我身為道體引起的。
雖然早上我不顧一切地從陰差手裏救出河南大叔,令他那命格不錯但身體殘缺的兒子感動,自願把命借給我。但這借命大事,也不是那麽容易,得在我出生的準確時辰開壇作法,招請到陰間的司值判官,向他稟明情況,並將被借之人的魂魄交給他,看著他改動了《生死簿》,這才算大功告成。
在此之前,如果受命之人出意外先行命終死了,則借命術便會失敗,判官不接受借命先生的請求。
最主要的是,受命之人無論有多高本領,在被借人將死前一到兩個時辰都會變得虛弱無比,所以千萬不能給有心之人知曉。而我身為道體,絕對會引來陰陽兩界的趁虛而入。
因此戚先生白天在找到願借命給我的人後,才會帶我到山上的寺廟裏去,目的是要把我給“藏”起來。因為要讓我不被覬覦之人發覺,最好的辦法就是以陳舊的萬人供奉香灰遮麵及手足四心……
令戚先生沒想到的是,我們所住的這旅社老板居然也是個有本翎的人,在我們去寺廟之前便已察覺了我的道體事實,而且推斷出我將會是借命術裏的受命之人,於是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迷惑了河南大叔前來加害。
戚先生分析說,這旅社老板矮男人所用的手段其實很簡單,那就是蠱惑了河南大叔後,讓他自願將三魂七魄交到自己手中,這樣的話河南大叔就可以暫時變成一個“死人”,一切由矮男人來控製。
控製這種沒有死也沒有靈魂的“行屍”方式多樣,最常見的有鬼控、法聲召喚和視聽結合等。矮男人沒有一開始就用鬼控,一是因為我本就身為道體,鬼控容易出亂;二來也不知我修為如何,怕河南大叔被我反控對他不利。所以便選擇了法聲召喚這種相對簡單的辦法,用那手上銅鈴來控製河南大叔。
意外的是兵哥哥的出現,將河南大叔的身體給弄得殘缺不堪,矮男人不得已便想放棄,先把河南大叔的身體帶去隱秘處以秘法治好,再還他三魂七魄。可他得知我還不如一個道家入門漢後,對我的道體仍不死心,冒險強行施法迷了兵哥哥的魂,想作最後一搏。
哪知陰差陽錯中,被我以一泡純陽童子尿破了他的迷魂術,讓他受到反噬受傷,手上掌握的河南大叔魂魄也立即還魂,這才會出現我看見他倆的那一幕……
我得知這些事的來龍去脈後,唯一的感慨就是:江湖險惡!看來自己以後無論做什麽事,都得多一個心眼才成。
同時我也體會到了,戚先生為了我這條小命能活著,確實是費了很多心思的,心頭感動之下,便輕輕地叫了一聲“師父”。
戚先生本來已經起身,聽見我的叫聲後回頭問道:“你叫我什麽?不是說好叫我‘戚老倌’的嗎,怎麽叫起師父來了?”
“昨天是我不懂事,想到你要把我帶離父母,才會賭氣那樣說的。師父您千萬別計較!”我有些不好意思,但那“師父”二字叫得更順口了。
誰知他卻把臉色一沉,低聲喝道:“別說修道之人,就是普通男兒也必須言出必行,不能隨便信口雌黃!你既說過那樣的話,‘戚老倌’便是這一生你對我的唯一稱呼,以後可千萬不能亂叫了!”
見我有些不解,他抬頭看著窗外,輕聲說了句:“師父什麽的隻是一個稱呼,心中永存‘天、地、君、親、師’也就行了,不必隨時掛在口上。我讓你別那樣稱呼我是有原因的,現在說來你也不會明白,以後你慢慢會懂的!我現在給你上九宮門第一課:那就是永遠也不能殘害本門之人,無論何種原因。”
雖然我不太懂大人的世界,但能感覺我那一句“師父”讓戚先生心事重重,所以便趕緊又找其它話題打岔,向他請教那小黑鬼究竟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如此生猛?
但我的話題找得不對,話一問出後戚先生顯得更加憂慮了,先自歎了句:“敢把所養的小鬼公然放出來行凶,看來這圈子裏是要有大事發生呀!”然後才回答我道:“那小鬼之事你也得慢慢學習後才會懂,現在我隻告訴你一件事,以後遇到小鬼,無論有多凶多厲害,也不管它有沒有來招惹你,見一隻滅一隻就對了!”
本來我還想問他閻莫愛和兵哥哥的事,此時也不敢再問了,隻默默地閉眼睡覺……
還好第二天醒來後,昨晚“夢遊”的那個兵哥哥看起來一切正常。昨晚河南大叔橫死街頭的事,在那鄉街子上早已鬧得沸沸揚揚,據說辦案人員正在全力追捕矮男人和查找他所用的凶器。
我們昨天一早神神秘秘地與遇難者在一起,那是大家都見到的事,戚先生怕又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早點都沒讓我們吃,便直接命令兩位兵哥哥開車出發。
一直到傍晚時分,我們到了一個叫者後的小鎮,吃過晚飯後,戚先生找了一間旅館讓兩位兵哥哥住下後,便吩咐他們不用再管我們了,休息好即可返程。
我倆卻沒有住店,他帶著我去鎮上的郵局,搖了個電話給我們家縣城的部隊領導。這報平安我覺得也很正常,可他的話卻讓我暗暗心驚,因為他不是報平安,而是打電話告訴那領導,說兩位士兵不會再回來了,讓領導想辦法,無論如何給他倆評個烈士,還說因為自己讓部隊損失了一台車感到萬分抱歉。
等他打完電話後,我忍不住問他這是怎麽回事,戚先生卻隻淡淡說了句:“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命數已定,有什麽好問的!”說完後還嚇唬我道:“在回到九宮門之前,最好別問任何事情,小心那小黑鬼跟著你上山!”
我不敢再多事了,隻跟著他連夜往一個叫文新村的地方趕,走了兩個多小時的鄉村公路到達村子後卻沒有停留,而是又朝村後的山路上走去。我見那村子雖然偏僻,但上山的路上卻刻著個石碑指路牌,上麵寫著“無量山古戰場遺址”。
就著月光又爬了近兩個小時的山,翻過一個小埡口後,眼前忽然出現一塊開闊地,一座由好幾個庭院組成的青瓦紅牆道觀坐落在小埡口下方。
得知這裏便是九宮門,我長長地喘了一大口氣,心想來到了這個大本營,看來可以過上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了。
不過這隻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雖然來到了戚先生的“老窩”,可對我來說,這裏並非是想象中的安樂窩!而且在這裏要麵對的危險,也絕對不會比外麵的世界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