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首試身手
村民們現在是老死不相往來了。有的是出於防範別人保護自己、有的是之前被鬼迷過而內心慚愧、還有的是因鬧鬼而結下了仇恨,也就是王騰越說的身帶戾氣……
但是這天早上,我還正躺在床上,害羞地閉著眼睛讓冉婭給我“喂藥”,我爹忽然神色匆匆地闖進房間來,又連忙退了出去,嘴裏大聲叫道:“十五,不好了!我見好多人闖進李毅堅家裏去,說要讓他家父母和兒女來償命。”
我一聽就急了,翻身下床便往外跑,急得我爹連忙招呼我哥一起提著大柴刀跟在後麵。
那李毅堅之前被惡鬼所滅,不但殺了自家老婆,暗算了同樣被鬼所迷醒來的嚴小靖,後來更是和嚴萬橋一起殘殺了六個村民,被他所殺的村民分屬五個家庭,這五家人在村子裏的事被解決後,可一直沒忘記這份血海深仇。
雖然李毅堅本人被嚴朗聞那個猛人以牙還牙給砍了,但那五家人心頭那口惡氣卻未因此而散,積累多天後,終於聯合起來要他家父仇子還、子恨父當……
跑到李家院子前我就驚呆了:李毅堅年邁的父母、四個兒女被五花大綁,一字兒押了跪在他家院門口,六個村民手持鍘刀、殺豬刀分站在他們身後,要不是站著的村民手裏武器各一,甚至還有個女的扛著把斧子也站在那,我還以為穿越到古代的行刑場裏了呢!
更多的村民則圍在一邊,有的憂心重重、有的幸災樂禍……
一個我們叫六表奶的老太太站在一邊,正在數落李毅堅活著時的“十八條罪狀”,看來她羅列完以後,便是那些“劊子手”下刀之時!
“六表奶,刀下留人!”我怕自己來不及阻止這六個人,見六表奶像是個總指揮,趕到後便先向她求情。
六表奶停下“審判”,回了兩句什麽我沒聽見,因為我叫出之後立即開始靜心沉思,心裏不斷地念著那道“通靈咒”的口訣。
不過在我念完後能感覺周圍氣場的時候,卻聽我爹大聲回道:“誰敢傷害我家十五試試,看我鹿義方不把他大卸八塊才怪!”
我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便趕忙掏出一道“驅邪符”,對著身邊的父親胸口拍去,嘴裏叫了一聲:“醒!”
先對自己老爹下手,是因為我在念完咒語時,立即感到他身上竟然也帶著重重的暴戾之氣,如不除去的話立即就會轉為殺氣。
還好符咒拍到後,我爹身上戾氣立除,緩緩地放下手中柴刀,隻痛心疾首地說了句:“百年前都是一家人,同吃一塘水出生長大,冤冤相報又何必呢?”
他的話引來的是一片鄙夷、一陣哄笑,仿佛他的話就是天大的笑話。
我顧不得那麽多,再回頭看六表奶,同時用心感受她身上的氣場。
這一看不得了,隻覺她身上戾氣爆棚、已經全部變成了騰騰殺氣,明明很慈祥的一個老太太,在我眼裏卻比一隻餓紅了眼的大灰狼還要猙獰可怖。
看清楚後,我有些生疏地慢慢踏著“正氣罡步”,一步步身她走去,一邊走一邊大聲念叨:“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我所念的,並非王騰越給我那本《道法經》記載口訣,而是南寧浮休道人文天祥所作的“正氣歌”,關於這位民族英雄我那時其時所知並不多,這首“正氣歌”也是我在踏出“正氣罡步”時心裏突然冒出來的,因為以前我根本就沒學過……
十二步踏完,我已來到六奶奶身前,“正氣歌”也隻唱得八句便戛然而止,抬起手中“驅邪符”便往她右肩按上。
我沒停留,在六奶奶身上按過“驅邪符”後,緊接著便轉身快步奔向那六個“劊子手”……
那幾人都和六奶奶一樣,聽了我的吟唱後有點呆愣的樣子,像是被我滑稽的動作所吸引。不但他們,周圍的觀眾也是如此。這讓我順利地將符紙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但我卻沒有敢立即叫那一聲“醒”字,因為他們身上戾氣都已轉成殺氣,以我這初學小兒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叫“醒”他們。
所以在掃完過後,我趕忙奔回我爹身邊,叫我爹拿火柴出來給我點燃符紙。
我爹身上卻沒帶火柴,等他一溜煙跑進李家廚房把火柴找出來的時候,外麵已經是鬧哄哄的了,主要是因為好多觀眾有點不耐煩,高聲起哄叫著:“砍死李家孽種!”“快動手呀!”“砍死他們報仇!”“斬草除根……”
那些喊聲聽起來群情激動,但我聽著卻是心慌不已,因為喊聲讓其中兩個“劊子手”已經舉起了手裏的刀斧,再不喚醒他們,我之前的一切不但是徒勞,恐怕連我和我的家人也得遭殃……
終於,我爹在關鍵時刻把我手上的那道符紙給點燃了,我也連忙大聲叫道:“醒來!”
那幾人和六表奶全都如夢初醒,但其中的“劊子手”之一湯致航醒來時收手不及,手上鍘刀仍舊砍下,還好他刀鋒偏了一下,隻把李家老父的一隻左臂給當場卸了下來。
那血腥的一幕和著李家老父的慘叫聲,已經是夠慘的場麵了,大多觀眾卻爆發出一陣極為失望和不滿的噓聲。
我知道不把所有村民的戾氣化解,悲劇終究不會結束,連忙又讓摸出另一張“驅邪符”,接著點燃後大聲叫道:“天不清、地不渾,人心自在,善惡不咎……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最後一個字叫出,我頓感眼花繚亂,心頭翻騰得厲害,最後終究沒能忍住,一口鮮血連著才喝進去不久的母乳狂噴了出來。
看著村民們全都是一幅慚愧悔恨的表情,再不見剛來時的滿身戾氣,有幾個村民還趕緊上前去幫李家人鬆綁,幫李家老父止血,我長長地出了一大口氣,伏在我哥的背上讓他背著我往回走了。
我哥把我背進家門後,我媽和冉婭見我的模樣便嚇壞了!冉婭也顧不上再回房間,把小侄女往我媽懷裏一放,便掀起衣服將那圓鼓的胸脯往我嘴裏塞來……
我既害羞又很感激,因為幾口母乳下肚後,原本昏昏沉沉的頭腦立時就清醒了許多,精神也為之一振,隻是四肢仍舊無力,隻能躺回房間床上休息。
不過我心裏頭卻是美滋滋的:這是我第一次行那道法,雖然驚險萬分,但總算沒給王騰越這個不記名的師父丟臉,成功救下李家六口人命不說,還把村民們的戾氣都成功化解。並且我有感覺,此法施過,往後村裏再也不會有人的戾氣可以達到要忘記王法、忘記天理而去殘害人命了!
唯一讓我不安的是,縱然我不顧一切地化解村民戾氣,還是讓李毅堅的父親斷了一隻手。在我看來,那可怪不得湯致航心狠手辣,主要原因還是我手腳慢了、準備不周所造成的。
本以為這事一過,我的任務便隻剩兩件了,因為村民們戾氣既除,那也用不著每周去串門了的。誰知卻因為此事,又牽連出另一件更棘手的事來!
問題還是出在李家老父那條斷了的手臂上。砍下他那條手臂的湯致航身上殺氣解除後,見自己把人家手砍斷,當場就懊悔得跪地痛哭懺悔,最後還是李家人反過來相勸,這才把他給勸回了家。
但當天深夜,悔恨不已的湯致航一時沒想通,竟翻出他家裏的半瓶敵敵畏一飲而盡,等他家人第二天醒來時,他獨自一人扭成一團倒在床下,屍體都變得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