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這小子雷人
一路上我都在想,蔣雨姍居然住院了,以我的判斷,她應該不是身體上受到了什麽傷害,而是精神被擊潰了。我不知道這兩天又發生了什麽事,像蔣雨姍這樣堅強的女人,什麽樣的刺激能讓她居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呢?
二十分鍾後,車開到了省委大院門口,我遠遠就看到唐果一個人撐著下巴坐在門口,一臉的孤單與茫然。我把車開到門口,搖下車窗望了唐果一眼,唐果抬起頭,與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我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神居然如此複雜。他的眼神把我嚇了一跳,那裏麵包含了太多無奈、孤獨、失望與怨恨。我總覺得,這樣的眼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
我說:“唐果,還坐在那裏幹什麽,快上車。”
唐果站起身,神情懶洋洋的,他走了幾步走到車門前,我打開副駕座的車門,讓他坐上來。唐果上車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十分蕭索地說:“沒意思。”
我納悶地問:“什麽沒意思?你怎麽了,眼神怎麽看著這麽嚇人。”
唐果卻不接這個話茬,隻是埋怨道:“哥,你怎麽才來,我都快無聊死了。”
我狐疑地問:“你為什麽總是坐在這裏,你到底在等誰?”
唐果說:“不等誰,就是想在這裏坐會兒。”
我接著問:“你媽媽住院了,你不去醫院陪她,為什麽要跑到這裏來?”
唐果說:“我媽不讓我去,讓我好好上課,上課沒意思。
我被他這種表情逗樂了,笑了笑問:“那你覺得什麽有意思?”
唐果懶洋洋地說:“什麽都沒意思。哥,我覺得我老了,幹什麽都沒興趣。”
這小鬼說的話有時候真是能把人嚇死,我哈哈地笑了起來,說:“扯什麽蛋呢,你才屁大點人就敢說自己老了。行了,在我麵前你就別裝神弄鬼了,我們這就去醫院看你媽媽。”
唐果點點頭,說:“我們先去花店,你給我一百塊錢,我要給我媽媽買一束鮮花。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其實我媽媽可喜歡花了,就是送花的人太少。”
我笑著說:“成,沒問題。你打算給你媽媽送什麽花?”
唐果說:“我媽媽喜歡百合,我們給她送一捧百合花,她的病肯定會很快好起來。”
我刮了一下唐果的鼻子,樂不可支地說:“百合花不該你送,你要送康乃馨,知道嗎?”
唐果輕描淡寫地說:“我當然知道,給長輩要送康乃馨,不過這束花是我替你送給她的。這都不懂,你這麽多年白活了。”
尼瑪啊,這小子現在說話已經不是嚇人,而是雷人了。
開車路過一家花店時,我給了唐果一百塊錢,他下車去買了一捧百合,搭配了幾束康乃馨,抱在懷裏上了車,對著花蕊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忍不住問道:“唐果,你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到底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別人教你的?我怎麽突然覺得,你變得深不可測呢。”
唐果冷眼白了我一眼,說:“你管我!快開車。”
到了醫院,我手拉著唐果的手進了蔣雨姍所在的特護病房。此刻蔣雨姍正靠在床頭,冷著臉聽一個下屬匯報工作。看到我們進來,她仍然麵無表情,隻是眼神裏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蔣雨姍用下巴指了指沙發,示意我們坐下。
蔣雨姍冷冷地說:“明天你不用再來了,以後公司的事你也不必向我匯報。”
這名下屬似乎並不在意蔣雨姍如此冷硬的態度,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那好,我先走一步了。再見。”
那名下屬離開後,蔣雨姍鼻子冷哼一聲,低著頭沉思片刻。過了一會,她好像才意識到我們在房間裏,卻對我的存在視而不見,隻是冷冷地盯著唐果,嚴肅地說:“唐果,你怎麽又逃課,不是告訴你不要來嗎。”
唐果低下頭,把手裏的鮮花遞給蔣雨姍,說:“媽,我不想上學了。”
蔣雨姍眼神裏閃過一絲慍色,她死死盯著唐果,厲聲說:“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蔣雨姍的眼睛裏有殺氣,這樣的目光我見到過一次,就是那天晚上在COLOR慢搖吧門口時,她望著董斌時那種淩厲的目光。唐果的身體哆嗦了一下,低著頭囁嚅了聲什麽,因為聲音太小,我也沒聽清楚。
才兩天不見,蔣雨姍似乎姓情大變,尤其對我的態度前後判若兩人,是如此的冷漠,她好像把我當成了完全不存在的一團空氣,視而不見。
蔣雨姍滿臉嚴肅地說:“你說什麽?大點聲,我聽不見。”
唐果抬起頭,勇敢地與母親蔣雨姍的目光對視,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上學了,上課沒意思。”
蔣雨姍突然變得異常狂躁,歇斯底裏地說:“不上學你想幹什麽?啊,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樣,整天在外麵混嗎?唐果,媽媽這麽辛苦還不是為了你嗎,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蔣雨姍此刻的情緒完全失去了控製,她似乎已經不在冷靜,不在賢良淑德,歇斯底裏的樣子與她之前留給我的印象完全背道而馳。
唐果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裏,我也感到十分尷尬,完全沒有料到今天來這裏居然是這樣的情景。我咳嗽了一聲說:“蔣姐,唐果畢竟還是個孩子嘛,不太懂事,你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跟他說。”
蔣雨姍猛的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仇恨與幽怨的眼神望著我,眼眶裏淚光隱現。蔣雨姍拒人於千裏之外地說:“唐局長,我想請問你,你是我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麵前說三道四,指手畫腳?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看來真的發生了什麽事,讓蔣雨姍變得如此狂躁,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優雅和從容。她此刻看我的眼神,以及她跟我說話的語氣如此陌生,我仿佛從來不曾認識過這個人。
我非常難堪,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闖入了別人家的小偷。但在這種特殊的時刻,我又不得不保持冷靜,我說:“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蔣雨姍冷冷地說:“什麽叫變成這樣?難道本來不應該是這樣嗎?”
我的腦子徹底被搞蒙了,不知所措地說:“你……我……好吧,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會讓你變得如此狂躁,也許今天我不該來。我走了,你安心養病,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隨時可以找我。”
蔣雨姍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我,一言不發。唐果走過來拉了拉我的手,十分懂事地說:“哥,對不起。我媽媽心裏不舒服,你先走吧,也許明天她心情就好了。”
我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尷尬地笑容,點點頭說:“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好好陪陪你媽媽。”
我正準備出門的時候,一個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推門進來的男人穿得西裝革履,皮鞋錚亮,頭發輸得一絲不苟,眼睛上的兩片鏡片閃閃發亮。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蔣雨姍公司那個總經理薑濤。他看到我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滿臉怨毒之色盯著我,好像恨不得撲過來一口咬死我。
薑濤冷冷地說:“唐亮,你來這裏幹什麽?”
對這條狼我更沒什麽好感,不屑地說:“我來這裏難道還要你批準嗎?我很好奇,你吃了那麽多辣椒水,居然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看來一個人的心腸如果徹底壞掉了,就是吃稱砣也能消化掉。”
薑濤嘴角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容,他不以為然地說:“我是不是活蹦亂跳不勞你操心,我勸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一直沉著臉一言不發的蔣雨姍忽然冷冷地說:“好了唐局長,你快走吧,我們有事要商量,我們公司的事不希望有外人在場。”
薑濤盯著我,冷笑了一聲說:“聽到了吧唐大局長,你可以走了,不要待在這裏礙手礙腳的。”
我回頭望著蔣雨姍,試圖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一點暗示,或者看出一絲端倪。可是我失望了,她的目光很空洞,任何信息都沒有傳達給我。
到底出了什麽事?以前都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急轉直下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搖搖頭苦笑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醫院停車場,我坐在車裏心情極度鬱悶,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試圖捋順思路,從剛才發生的事情裏發現一絲蛛絲馬跡。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到底為什麽會這樣。難道才兩天時間,蔣雨姍的公司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迫於壓力不得不妥協麽?
我想得腦仁都疼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有一條短信進來了。我掏出手機,點開短信,發現是蔣雨姍發來的。我趕快打開信息,看到信息裏說:對不起,你一定很生氣,也很失望,今天晚上我再跟你解釋。
看到這條信息我大概有點明白了,蔣雨姍很有可能被人監控了,所以她不得不做出這種反常的舉動。可是誰又敢監控她呢?薑濤嗎,我很懷疑他有沒有這個能力。那麽一定是唐達天了,如果是他,那事情又變得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