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太極
我收起槍伸到腰裏,先給王莉解開身上捆綁的繩索。繩子一揭開,王莉就抱著我號啕痛哭,滿臉滿眼的委屈。我沒時間安慰她,先用解下來的繩索把被靳偉踢暈的家夥五花大綁起來,然後把從衛生間找出兩條幹毛巾,把兩個受了槍傷的家夥捆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門隊長帶領的公安廳幹警來了,進入房間把三個匪徒押上隨後開來的警車。
靳偉說:“小亮,你跟我去反貪局。”
我點點頭,跟在靳偉身後坐進車裏,押著抓到的三個流氓,開車直奔檢察院反貪局。
我們的車隊開進反貪局時,反貪局內部正在召開一個鳥會議,主持會議的是反貪局局長劉默繎。這個劉默繎人如其名,出了名的又磨嘰又滑頭的一個人,說話吞吞吐吐,做事不緊不慢。別人再著急上火的事,到了他這裏也得慢下來。在濱河政壇,劉默繎還有一個響亮的外號,很多人背後叫他麵瓜,用來形容他辦事的風格和效率。
當然,麵瓜劉默繎偶爾也有不麵的時候,但這就要看事情是誰交代下來的。有兩個人吩咐的事麵瓜從不耽誤,一個是省委書記溫誌林,另一個是他嶽父,省人大副主任劉一德。除了這兩個人交代辦的事情,到了劉默繎都要緩一緩再辦,先偵察半年,再調查半年,然後他再考慮半年,一個案子到了他手裏,沒有兩年時間是辦不下來的。
劉默繎磨磨唧唧開完會,端著茶杯一步三搖走進反貪局長辦公室。看到我和靳偉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坐在他辦公室等著他,劉默繎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說:“靳副廳長,我正在開會,你火急火燎找我什麽事?”
靳偉說:“反貪局到省公安廳抓人,為什麽不跟我打招呼?”
劉默繎不明所以地問:“抓人?抓誰了?”
靳偉說:“跟我裝糊塗是吧?你們反貪局調查人我沒權力過問,但在我們公安廳門口抓人,總要有個說法。”
我接著靳偉的話說:“王莉是我調到省城來幫忙招商的國家幹部,你們平白無故雇傭幾個流氓抓我們江海市財政局的幹部,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劉默繎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一個白癡,他一臉糊塗不明所以地問:“雇傭流氓?有這種事嗎,我怎麽不知道?”
我冷笑了一聲,指著王莉說:“這位女同誌就是被你們反貪局帶走的江海市財政局辦公室主任,具體情況你問她吧。不管你承認不承認,那三個人都是開著你們反貪局的車去的,而且是在公安廳門口抓的人,有監控錄像作證,你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劉默繎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走到王莉麵前,盯著王莉問:“有這種事嗎?”
王莉幾乎氣瘋了,歇斯底裏地說:“難道我會冤枉你們反貪局?昨天夜裏,省監察廳和你們反貪局就把我們財政局人事科科長上官天驕帶走協助調查了。今天又派了三個流氓來抓我,他們還差點侮辱了我。如果我不是看到你們反貪局的車,我才不會跟他們走的。”
劉默繎閉上眼睛,沉思片刻說:“栽贓,一定是栽贓,我們反貪局前幾天丟了一輛車,給當地派出所和公安局都報了案,案子到現在都沒很破,車子也還沒找到。看來是被這幾個人偷走了,他們人在哪裏?”
靳偉指了指院子裏的車,說:“三個人現在都關在車裏,劉局長,你看清楚,那輛車是不是你們反貪局的執法車。如果這件事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要去省委溫書記那裏討個說法了。反貪局丟了車,竟然把責任推給當地派出所和我們公安局,你們可真行,執法用車也敢丟,還有什麽是不能丟的。”
劉默繎垂頭喪氣地說:“誰說不是呢,現在社會治安這麽亂,連黨政機關都沒有安全感。執法用車有人都敢偷,你們公安廳的責任重大啊。”
聽到劉默繎竟然這麽說,我差點失聲笑了起來,這廝可真是個太極高手,推來推去竟然把責任推到了公安廳身上。
王莉擦了擦眼睛,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說:“我還有重要情報向你匯報,我們先走吧。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劉局長是個糊塗蛋,跟他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劉默繎聽到王莉的話,白了她一眼,不滿地說:“我是就事論事,你們不能隻憑一輛車就斷定是我們反貪局濫用職權。江海市財政局的案子歸地方管,我們是省屬反貪局,不到一定級別是不會插手的。”
靳偉冷笑了一聲,站起身說:“那好吧劉局長,我們還是去溫書記那裏擺事實講道理。我不相信了,濱河沒個講理的地方。”
劉默繎放下茶杯,氣呼呼地說:“去就去,誰怕誰!溫書記是講道理的,我相信他不會隻相信你們的一麵之詞。”
走出反貪局,靳偉吐出一口氣,轉頭對我說:“看到沒有,這個劉默繎有問題,他一味打馬虎眼,有意包庇那三個犯罪嫌疑人。依我看,那三個人很有可能確實是反貪局雇傭的外圍人員,或者是反貪局的幹部為了避嫌,從社會上雇傭了三個青皮流氓,企圖先從王莉嘴巴裏套出一些有用的情報,如果目的達到,下一個目標仍然是你這個財政局局長。”
我笑了笑說:“我當然聽出來了,隻是這廝的太極拳打得確實有意思,繞來繞去竟然能把責任推卸到公安廳身上,我還真有點佩服他的想象力。”
靳偉也啞然失笑,他笑著說:“他那分明是胡扯,執法用車丟失責任在執法機關,怎麽可能推到我們頭上。這個劉默繎是出了名的又磨嘰又繎的一個滑頭,一個普通的案子到了他那裏能偵查半年,再調查半年,他還要思考半年再量刑,等他結案兩年事件都都過去了,這種人做反貪局長簡直像個冷笑話。如果不是他嶽父不是省人大副主任,他能坐上反貪局局長才真是咄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