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煙霧彈
其他領導這才拿起筷子,紛紛夾起自己喜歡吃的菜肴。吃了幾道菜,我再次端起酒杯,對徐子淇說:“徐書記,雖然你不喝酒,我還是要敬您一杯,感謝您到我們局視察工作。”
我說完昂起脖子把酒一口抽幹,亮出杯底望著徐子淇。徐子淇端起酒杯,放在嘴邊抿了抿,閉著眼睛聞了聞茅台酒的香氣,神情看起來無限享受。但最終他還是忍住了,沒把這杯酒喝下去,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徐子淇這個動作,我心裏冷笑了一聲,心裏說:裝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別看他笑眯眯的,心裏不知道包藏了多少禍心。牛明的舉報信隻是個幌子,這孫子真正的目的肯定是衝著我來的。
接下來,我又敬了組織部副部長阮劍文一杯酒。阮部長也不推辭,跟我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將酒喝幹。然後我又逐一敬了組織部長劉遠山,紀委書記覃康,人大副主任和政協副主,市委辦公室主任和市政府辦公室主任每人一杯酒。大家見省委組織副部長都帶頭喝了,也不敢不喝,紛紛把杯中酒喝幹。
王莉和喬美美分別在主席和副席上作陪,滿麵春風地端著酒壺滿場飛奔,見誰的杯子空了立即就上前填滿,填滿後還不忘說笑幾句,表現得很活躍。
敬完主桌的領導,我又到副桌先敬了穀名遠一杯酒。穀名遠被徐子淇訓了一頓擺官架子,這回老實多了,也不擺官架子了,更不裝腔作勢了,端起酒杯就喝,喝完還樂嗬嗬地盯著我把酒喝幹。然後我和在坐的各位一起幹了一杯,所有人都站起來喝我碰了一下杯,不管平時喝不喝酒都意思了一下。
兩圈酒下來,我的頭已經發暈,昨晚一夜未睡,這個時候有點不勝酒力,眼皮又開始發澀。我心想,還真得悠著點,否則很可能出醜,一旦喝醉了那可就麻煩了。
沒想到還有殺後場的,組織部人事科長柳岩立即讓喬美美給自己倒滿酒,端起酒杯說:“唐局長,我敬你一杯。老說向你請教買股票,老是沒時間,下次一定找個時間向好好請教請教,你可得不吝賜教哦。”
我強顏歡笑地說:“柳科長,你們上級部門到我們這裏來視察工作,怎麽能讓你敬我呢。還是我敬你一杯,祝你永葆青春,永遠像今天這樣楚楚動人。”
聽到我這句話,喬美美捂著嘴“咳咳咳”地咳嗽了幾聲,大概這些話她聽起來很肉麻。我明白喬美美的意思,一半是嫉妒,一半是提醒我要注意分寸。
柳岩卻蠻高興,她興奮地說:“唐局長可真會說話呀,難怪人家都說唐局長是少婦殺手呢,幾句話就說到人心裏去了。哎,唐局長,你平時除了炒股厲害,泡妞也挺厲害吧。”
我笑著說:“哪有,淨聽人家瞎說。我從來都不泡妞,很專一的。”
柳岩哧哧地笑了起來,說:“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你專一才怪。來吧,難得大家今天這麽高興,我們也喝一個。
我和柳岩碰了下杯子,各自把杯子裏的酒喝幹,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抓緊時間吃兩口,柳岩卻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悄悄說:“方便的時候我給你電話,有些事告訴你。”
我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我注意到,滿桌的都在互相敬酒,卻沒人敢敬徐子淇酒,他有點沉鬱地坐在那裏,這個最大的主角反倒被人冷落了。
我借著酒勁不滿地大聲說:“王莉,你這個辦公室主任怎麽當的,太不像話了。”
王莉和滿桌的人都愣了一下,紛紛側目看著我。我接著說:“你不知道徐書記是著名的千杯不醉嗎,我們是東家,你為什麽不過來敬徐書記一杯酒?我看你這個辦公室主任是不想幹了。”
王莉趕緊拎著酒壺,端著酒杯走過來,麵帶笑容端起杯子說:“徐書記,我們局長下了死命令,如果您不喝我敬的酒,我這個辦公室主任也幹不成了。您就體諒下我們這些基層工作人員的難處,賞臉喝一個吧。”
王莉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臉上掛著笑,可滿眼都是委屈和祈求,看起來楚楚可憐,搞得徐子淇不喝都不行了。王莉昂起脖子,一口將杯子裏的酒喝幹,亮出杯底說:“反正我是喝了,您不喝我也沒辦法。我們人微言輕,隻是希望領導能給一點點支持就好。”
徐子淇端起酒杯說:“既然王主任都這麽說了,我再不喝就太不近人情了。好吧,就喝一杯啊。一杯就好。”
徐子淇估計也饞壞了,端起酒杯放到嘴邊,先嗅了嗅酒香,然後眯起眼睛將酒杯放在嘴唇邊,一點點吸進去,酒到了口腔後含了一會才慢慢咽下,看起來喝得十分香甜。這個老酒鬼,喝酒的樣子比二狗子還專業,還要饞酒,他居然能撐到這個時候才喝,也算厲害了。
徐子淇剛放下酒杯,王莉眼明手快立即把酒加滿。這時喬美美和上官天驕早已心領神會,馬上識趣地跑了過來,每個人手裏都端著一杯酒。徐子淇看到上官天驕,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態度也變得更加和藹可親。
上官天驕笑著說:“徐書記,既然王主任敬您的酒都喝了,那我也敬您一杯。”
徐子淇和藹可親地笑了笑,說:“你們給我來車輪大戰啊,這個小唐,就是鬼點子多。好吧,一杯也是喝,兩杯也是喝,那我就再喝一個。”
上官天驕和徐子淇碰了一個滿杯後,該喬美美上陣了。喬美美同樣如法炮製,迫使徐子淇喝了下了第三杯酒。三杯酒下肚,徐子淇便原形畢露,接下來再來敬酒的他就沒有理由拒絕了,隻好一個接一個喝下去,越喝還越高興,居然主動回敬起酒來。
敵人繳械投降,隻要徐子淇喝了酒我們之間刻意保持的距離就拉近了,下午他也就啥都甭想幹了,我們的目的順利達到了。我很欣慰,悄悄向王莉豎起大拇指。王莉低頭笑了笑,做出一個勝利的V字手勢,看起來很得意。
阮劍文望著我,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中午我一般不太喝酒,因此喝過幾圈酒之後我身體的疲倦再次襲來,眼皮直打架,忍不住就哈欠連天。
王莉突然用手捅了捅我,用目光瞟向阮劍文,我這才發現阮部長在向我招手,示意我倒他身邊去。我趕緊站起身,走到阮劍文身邊,俯身低下頭,說;“阮部長,有什麽吩咐?”
阮劍文皺著眉頭不悅地問:“你怎麽回事?精神這麽差勁,哈欠連天,眼睛都睜不開了,這種狀態像什麽樣子。”
我解釋說:“昨晚去送一個朋友去醫院急診,一晚上沒睡覺,所以今天才……”
阮劍文打斷我說:“不要找客觀理由,明知道今天聯合調查組要來,你還熬個通宵,讓我怎麽說你。”
我連忙道歉說:“對不起阮部長,我確實做得不對。可我朋友得的是疾病,他家裏又沒人照顧,所以我……”
阮劍文悄悄從桌子底下往我手心裏塞了張紙條,我心領神會,悄悄裝進了口袋裏。阮劍文繼續教育道:“做事沒規劃不行,吃完飯你抓緊時間休息一下,派個得力的人幫你招呼。下午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精神萎靡的樣子,明白嗎?”
我立即挺直腰杆,敬了個禮說:“請首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阮劍文無奈地搖頭笑了笑,說:“臭小子,都三十歲了,一點正型都沒有。”
我趁所有人在交杯換盞的功夫,去了趟洗手間。從兜裏掏出紙條看了看,上麵隻寫了一句話:小心,來者不善。
這張紙條證明,我的猜測是準確無誤的。從今天徐子淇的表現來看,他這次來調查並不是走過場那麽簡單,別有用心是肯定的。同時也說明,阮部長確實是來保護我的,或許他我是可以信任的。但能信任到什麽程度,這個還真不好說。
看完紙條我把這張紙條扔進馬桶裏,撒了泡尿用水衝走。我在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洗臉,感覺稍微精神了一點。但還是困,無比的疲倦,真想什麽都不管了,趴在廁所裏睡一覺。
我從衛生間走出來時,正巧碰到柳岩也從女衛生間走出來,她看到我嬌媚一笑,說:“這麽巧,每次去洗手間都能碰到你。”
我嘴上說“是啊,好巧”,心裏卻說:我擦,你屎尿都跟老子攢到一塊了嗎?你想幹啥,成心的是不是?
我掉頭正準備走回包房,柳岩突然說:“你等等唐局,我有點事想告訴你,想聽嗎?”
我扭過頭,詫異地看著柳岩,說:“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