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還想走?
墨銘哲此刻的表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楚心瀛扶著他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墨銘哲臉上這樣的表情在她這,還從未出現過。
如果寒冬此時在場一定會發現,墨銘哲此時的表情,就是當日楚心瀛被抓,墨銘哲在雨中跪在地上跟墨銘誠對峙時候的表情。可那時楚心瀛並不在場,所以現在看到墨銘哲這樣的表情已然不知所措,隻是叫著墨銘哲的名字,讓他冷靜。
李一凡卻依舊說著:“現在這麽看來會不會好一點啊?看開點……”
那原本屬於安慰一類的詞匯從李一凡嘴裏說出仿佛是變了味道:“不過一條人命而已……還是一條臨死都認為你是那個什麽……”李一凡假意思考著:“哦對。臨死都認為你和你同胞妹妹是‘雜種’的人命。這樣的人,有什麽隻得留戀嗎?這樣的人,殺了……不是更好嗎?”
“李一凡!”墨銘哲低吼著。
下一秒熾焱出鞘。墨銘哲整個人已經瞬身到了李一凡麵前。
這樣的動作雖然是瞬身,在李一凡看來其實也並不快。但李一凡並沒有做出任何應對的動作。反而是墨銘涵見勢朝李一凡身前方向輕踏一步。左手化作火焰擋住了墨銘哲的熾焱劍刃。
墨銘哲見是這個被稱作自己同胞妹妹,眉眼間跟自己極其相似的女孩兒出現, 本就溫柔的他雖然此時怒火中燒,卻還是不忍心對這看起來比自己小了一兩歲的女孩兒動手。熾焱與墨銘涵化作火焰的左臂相觸的一瞬間已經減少了很大的力量。
墨銘哲減緩了手上的力度,相比之下墨銘涵卻並沒有任何留手的意思。大有一副你傷我老師,我殺你全家的意思。
墨銘哲正在吃驚之中,那女孩兒的右手也已經化作火焰,奔著墨銘哲的心髒刺了過去。
李一凡暗瞳流轉中靜靜目睹著,並未阻攔。
墨銘哲見眼前女孩兒的右手化作火焰朝自己刺了過來,手中熾焱第九標記閃亮,熾焱神劍第九標記修體模式開啟。整個人在下一秒已經化作一團火焰。
墨銘涵化作火焰的右手直接刺入墨銘哲化為火焰的身體,顯然是無濟於事。右手從墨銘哲身體中拔出,身上同樣燃起火焰,墨銘涵右手輕輕一握一把火焰利刃已經握在手中。跟墨銘哲對峙起來。墨銘哲則是驚奇的發現這女孩兒身上天火係血契之力的濃鬱度比之前跟自己對戰過的炎魔高出了許多。
如果說炎魔身上的天火係血契之力濃鬱度是1的話,那眼前這個女孩兒身上的天火係血契之力恐怕是10甚至會更高。交戰之中,墨銘哲甚至已經多次的可以明確的察覺到,眼前這女孩兒身上的天火係血契之力甚至比自己的血契之力還要更加濃鬱很多。
心中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李一凡剛才有關於這個眼前叫做墨銘涵的女孩兒的一些事情並不是騙人的,眼前這女孩兒無論從眉眼間的相似還是天火係血契之力的濃鬱度來看,都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同胞妹妹。
墨銘哲正思考著,對麵墨銘涵身後無數團火焰已然升起,朝著墨銘哲的方向飛了過去,墨銘哲見勢熾焱第四第八標記同時開啟。第四標記修體模式產生的七個火球出現在墨銘哲身後,又在墨銘哲熾焱第八標記的加成下,七個火球同時在瞬間放大。
無數團火焰與七個被放大了幾十倍的火球相撞。
“轟!”
一聲巨響之下,半空中火光大顯,無數的火焰和七顆巨大的火球同歸於盡,灰飛煙滅。上演了一出煙大無傷的好戲。
墨銘哲若無其事的從煙塵中走出 倒不覺得有什麽。但此時墨銘涵心裏卻已經萬分的驚訝,因為從小生長在邪宗的魔焰堂中,無論是自己被關押以前,還是被關押以後。無論是身邊看見的魔焰堂弟子,還是炎魔本人。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跟自己身上天火係血契之力一樣濃鬱的力量。而且更讓她驚訝的是,眼前這個人身上的血契之力竟然跟自己的血契之力竟然極其的相似。
墨銘涵雖然一直都可以感覺到在邪宗之外還有一大群擁有天火係契神術的人,上次還殺了一個,但她從未有過此時的這般感覺。眼前這個人身上的血契之力讓自己覺得無比熟悉,甚至是讓她親切,這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身後一個力量把墨銘涵輕輕往後拽了拽。墨銘涵下意識回頭看去是李一凡,便乖乖的戰了回去。
李一凡朝前走了一步,看向剛剛由火焰化為實體的墨銘哲。打量道:“天火係契神術的修體?看來墨小少爺這次在苦海的進步應該便是這修體和修劍的結合了。不錯的結合,也的確是很大的進步。現在的你應該算是戰鬥係近戰和法驅雙修的完美戰鬥契神士了,不過……”
李一凡頓了頓,對墨銘哲嘲諷道:“不過雖然天火係契神術修體的方式確實可以比修劍的力量來的更加強橫,但這樣一種方法不是早就被聖火宗當作是一種邪術排除到了我們邪宗嗎?墨小少爺作為堂堂的名門正道,如此修煉邪術。難道不怕跟你的前輩墨槿一樣被逐出聖火宗嗎?再或者,墨小少爺是想加入我邪宗嗎?”
“世上沒有邪術,隻有惡人。”墨銘哲回答道。這一句話顯然是直指著李一凡去說的。
李一凡聽了,心中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的某種感情。如今眼前人終於已經如其剛才所說,在自己說完那些話的一刻便跟自己徹底斷絕了嗎?李一凡想到這,心一橫,索性讓他們今天就這樣跟自己完全斷絕了也好。
緩緩坐下身子,李一凡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蔑視。對墨銘哲又道:“沒有邪術,隻有惡人。墨小少爺說的好啊。看來苦海一行墨小少爺確實增進不少。那不知墨小少爺如何看待‘雜種’一詞呢?”
李一凡刻意強調著“雜種”二字,又笑道:“你的兄長甚至你的父親都認為你是個該死的‘雜種’,銘涵也是。不過墨小少爺你又偏偏是一個可以正確認識‘邪術’和‘惡人’的好人啊。那反過來,那些認為你是‘雜種’的人,他們算不算是跟我一樣的惡人呢?”
墨銘哲平時本就有些木訥,不是一個好逞口舌之能的人,此時被李一凡的一番話說完,更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李一凡見他樣子則是輕哼一聲:“原來……正道之中也有惡人啊?那墨小少爺今天既然有勇氣跟我徹底決裂,刀兵相見。是否也會有一日,為了你口中那所謂的惡,跟那些如你父兄一樣的正道惡人同樣決裂,針鋒相對呢?到時候是不是也會背上如我一般屠師滅祖的罪行呢?這樣的罪行,那時的墨小少爺你,又究竟是善是惡呢?”
李一凡見墨銘哲此時已經緊緊的咬住了牙,知道墨銘哲已然被徹底激怒,如同有意提醒一般的又道:“還有我要提醒你,在我麵前,千萬不要有著從前天亞契神院中那樣的優越感。更不要想著跟我動手。你的實力,跟銘涵這個八階的契魔士相比確實還強上一些。不過對我而言,你的實力包括你的性命,不過草芥而已。”
這樣一句話出口,簡直跟“來,揍我!”這樣一句話的表達程度差不多,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墨銘哲雖然平時沉著冷靜,但李一凡剛才話語之中,處處提及“雜種”一詞,還每每帶上那個自己已經差不多認定了的自己的同胞妹妹。此時這話再一出口怎能不動手呢。
墨銘哲輕聲對身旁的楚心瀛說了一句:“你別動。”
楚心瀛還沒等發問,墨銘哲整個人便已經再次衝向了此時正坐在地上李一凡。
李一凡身後的墨銘涵正準備再次前去阻攔,卻發現李一凡坐在地上,左手朝自己的方向輕輕擺了幾下,那是在示意自己別動。
無奈之下墨銘涵隻好看著。
墨銘哲的身影很快,隻片刻之間便已經閃到了李一凡身前。熾焱高舉已經砍了過來。
可就在那熾炎劍即將落向李一凡身體,墨銘哲心中一絲不忍閃過之時,自己那淡紅色的眼眸之中卻閃過了一縷暗紫色的光芒,墨銘哲的身體卻如同突然僵硬了一般竟是直接就那麽停在了李一凡身前。
墨銘哲眼前暗紫色光芒轉瞬即逝,此時已經滿臉的驚訝,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李一凡沒顧他的驚訝隻是緩緩在其麵前站直身子。貼近墨銘哲耳邊輕聲說道:“剛才不是說了,你敵不過我,怎麽就是不聽呢?”
楚心瀛看著墨銘哲和李一凡對峙發生的一切,並沒有立即出手,隻是右手下意識的握住了星隕的劍柄。此舉也並不是因為她不擔心墨銘哲的安危,而是因為,在她下意識手握星隕劍柄之時已然察覺到李一凡身後一直沒有過動作的一個身著白衣手握白劍的動人女子在看到她此刻舉動之時身子已經有了一些動作。看起來蓄勢待發,恐怕自己此時出擊也無濟於事,隻會被那女子擋住而已。
李一凡眼神朝楚心瀛的位置輕瞥,已經懂了她的顧慮,也就並沒有多管什麽。隻是靜靜的看著墨銘哲。下一秒一拳狠狠打在墨銘哲臉上,左腿飛速抬起照著墨銘哲腹部便是一腳。
墨銘哲本來就身體僵硬動彈不得,此時被這兩擊下去更是被打的手足無措直接朝楚心瀛的方向飛了回去。
熾焱神劍更是因為李一凡剛才的一腳已經脫手而出被李一凡接住。
楚心瀛見墨銘哲被李一凡一腳之下踢了回來,趕緊飛身上前扶住墨銘哲,以至於沒讓墨銘哲摔得太狼狽。
李一凡見狀輕笑,右手握著熾焱,左手把殘影貼向腰間,殘影之上的鎖鏈劍鞘自動伸展出一截纏繞在李一凡腰間把殘影固定住。
熾焱被李一凡從劍鞘中輕輕抽出,仔細看著:“聖火宗的鎮宗神劍熾焱。我有多久沒仔細看過了。”
“你不配握著它。”墨銘哲輕聲道,說著手中劍指一握,熾焱神劍之上第一標記帝炎頓時閃亮,熾焱神劍通體火焰瞬間燃起。但這次帝炎的釋放並不止於劍刃,而是連被李一凡右手握住的劍鞘都在第一標記閃亮的一刻燃起了火焰。
李一凡因為手中握著熾焱神劍難免引火上身,那火焰在熾焱神劍之上燃起的一刻便已經順著李一凡的手直接燒向了李一凡的兩條手臂。
被火焰突然灼燒,李一凡卻並沒有直接把熾炎劍和其劍鞘直接下意識的扔在地上,而是照樣緊握著那兩處火焰的源頭。
暗紫色的眸子輕蔑的看向墨銘哲。
墨銘哲可以清楚的看到李一凡的兩條手臂之上兩股看似是氣體的紫色從身體中升起。那是戾氣。戾氣的上升如同滅火器一般硬生生把原本還在李一凡兩臂之上不斷灼燒著的火焰完全熄滅了。此時那暗紫色的戾氣正如同盔甲一般覆蓋在李一凡的兩臂之上。
墨銘哲看了自然是滿眼的震驚。
李一凡則是若無其事的繼續仔細打量著手中的熾焱劍。片刻後又兀自說道:“聖火宗鎮宗神劍,熾焱。”李一凡說著輕蔑的目光再次落到墨銘哲身上,道:“也不過如此。”
聲音未落,熾焱的鋒芒再現,但這次卻是衝著墨銘哲本人,那熾炎已經被李一凡直接甩向了墨銘哲。
“錚錚之音”響起,熾焱已經刺入了墨銘哲身旁的地麵之中。
熾焱的劍鞘被李一凡隨手扔回了墨銘哲身旁。
墨銘哲和楚心瀛雖然還未正式跟李一凡交戰,但在剛剛短短的幾次交鋒之中,已然都是心中大震。
雖然早就聽說李一凡如今的實力已經進入九階九級的地步,但不知道是出於哪種因素,可能是因為對李一凡曾經過於的熟悉,可能是因為曾經的李一凡在他們眼裏還是個實力差,等級低的模樣,他們雖然聽說李一凡的實力已經進入九階九級,但內心卻從未真正有過太多雙方差距的估量。
此刻幾次交鋒之下,心中怎會不驚。
要知道墨銘哲的實力已經進入九階五級,再加上擁有天火係這種本來就較為強大的血契之力屬性,還有熾焱這樣的鎮宗神劍加持。墨銘哲的實力在九階之中本就應該是數一數二的。此次苦海一行,墨銘哲更是掌握了聖火宗的修體功法。作為完美的戰鬥契神士,墨銘哲在九階的範疇沒有理由不強。
但剛才跟李一凡僅僅一個回合的對峙,卻是直接被眼前這個在二人心中一直都是實力差,等級低形象的人完全壓製住了。自己竟然會在其一腳之下直接被踢飛出去!墨銘哲自問,恐怕連自己那已故的爺爺墨霖都可能並不擁有這樣的力量。心中也不免產生疑問,眼前這人真的隻有九階九級嗎!?
李一凡看著二人沒多說什麽,依舊笑著道:“怎麽樣,問題你們也問完了,打也打過了。差不多回去吧。我這還有要事要辦。”李一凡說完便欲朝著東海的方向離去。
另一邊楚心瀛的聲音響起:“李一凡。”
李一凡轉頭看向楚心瀛:“還有事?”
楚心瀛衝他笑道“我知道,你現在很強。我們在你麵前也不過是區區九階的實力,像你說的一樣,我們在你麵前可能真的不過是草芥而已。”
“你是要恭維我嗎?”李一凡輕笑道:“如果是恭維,就不必了。我沒時間跟你們廢話。”說罷便又要走開。
可三個人剛走出幾步,楚心瀛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那不知道如果有九根這樣的草芥,你這樣的人,會不會也覺得棘手。”
那聲音落下的瞬間,李一凡三人四周已經出現了好幾個人影。而李一凡三人的雙腳之上更是已經紛紛結冰。
李一凡心中一陣苦笑,說著要避開,可剛才看到楚心瀛墨銘哲二人還是多少亂了心神,到底把這群人忘在了腦後。此時還是就這麽跟這些人撞了個正著。
“唉。”李一凡輕歎了一聲,道:“怎麽給忘了呢。”
“忘了什麽?”楚心瀛問道。
“忘了你們不止兩個人啊。這次是我的錯,本來想盡量避開你們的,結果還是撞上了。”李一凡雙腳處,無數暗紫色戾氣迸發而出,那暗紫色戾氣出現的一瞬間,帶著一種巨大的衝擊力,不僅李一凡腳麵上的極冰,連扶傷和墨銘涵腳上的極冰都被那戾氣完全震碎了。
李一凡回頭看向楚心瀛:“今天算了吧。我真的有要事要辦。改日再戰?”
李一凡說完已經注意道寒冬朝自己的方向走出了兩步,問道:“一凡,我們有事情要問你……”
“不用問了,我剛才已經達過一遍了。”李一凡沒等寒冬說完便打斷道:“人是我殺的,我接近你們的事也都是真的。”
寒冬本來心裏已經想好了很多的問題去問李一凡,可李一凡這樣的突然回答卻還是讓他頓時不知道說什麽了。無奈之下,朝楚心瀛和墨銘哲的方向看了看,兩個人則是如同沒看見一般的以默認的態度回應著。寒冬見了這一幕心中已經知曉了結果。
“沒事了吧。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李一凡說道。
“你血屠母校,殺害恩師!難道覺得你可以一走了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