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快刀亂麻
淩伯軒昏迷，沈氏動了胎氣，淩霏綃失蹤，賜婚的聖旨又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
讓人叫了大夫來，安頓好了淩伯軒跟沈氏，又將淩霏綃失蹤的事情下壓，讓人暗中處理，淩霄寒有條不紊的在短短的時間裏將後院混亂的場麵控製住，等著到巡撫府辦事的淩霄瀚回來。
七月的江寧正處在盛夏之中，花園裏的蟬雖然大部分都被園丁處理，但還是隱約能聽到蟬聲鳴叫。
接連幾天的變故並沒有讓淩霄寒亂了方寸，反而是讓她的頭腦更加清晰了起來，對之後的選擇還有身份的取舍，淩霄寒有了更明確的目標。
在淩霄瀚回府的時候，淩霄寒就已經在花園的涼亭裏擺好了冰鎮的梅酒，一邊小酌一邊等著他了。
“出了這麽多事，我以為你已經休息了。”
淩霄瀚走到花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淩霄寒穿著一身淺色的襦裙，鬆散的頭發用發帶挽在一側，臉上不施粉脂的模樣。
“出了這麽多事，我又怎麽能安心入睡呢？”淩霄寒輕輕一笑，在月色燭火朦朧之中，她美的近乎透明，“哥哥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啊，已經沒什麽了，這些都不是要緊事。”
淩霄瀚走到她對麵坐下，端起了她為自己斟滿的梅酒，一口下去，清爽的酒液帶著冰涼滑過喉管，淡淡的梅香伴著酒香沁人心脾。
“怎麽不是要緊事？”淩霄寒又為他斟了一杯酒，“難道哥哥還能舍了妹妹不成？”
她抬眼對上了淩霄瀚的視線，笑著說。
“你……”
淩霄瀚端著酒盞的手一下子頓住，直直的看著淩霄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淩霏綃失蹤了。”
淩霄寒說。
“父親經了這兩次的事急火攻心，已經有中風的跡象，大夫說不能再受刺激。”見淩霄瀚沒有接話，淩霄寒又說，“若是夫人的事情抖出來，哥哥覺得如何？”
“霄兒……你……”
淩霄瀚覺得現在的淩霄寒格外的陌生，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在看著她一步步的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一樣搜集沈氏的把柄，設計淩霏霄，現在又……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看著淩霄寒，他沉聲問道：
“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們兄妹二人齊心，難道不好嗎？”
兄妹齊心……齊心把這個家整垮嗎？
淩霄瀚自嘲了一下，卻說不出什麽反駁她的話來。
淩霄寒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的反應，臉上掛著淺笑，像是閑話家常一般的為他將酒杯斟滿，又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抿了起來。
“哥哥也不需要有什麽負擔，”淩霄寒放下酒杯，看著他的眼睛，笑著說，“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與哥哥無關，若是哥哥不放心，大可在我離開之後給我一紙文書，與我解除關係。”
淩霄寒話說的輕巧，卻是一字字紮在淩霄瀚的心窩上，讓他難受又愧疚。
“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為了哥哥的前程，我的這點犧牲，並算不得什麽。”
淩霄寒話說至此就轉了話題，但是之後的事情，就算淩霄瀚阻止，結果也並不會有什麽改變。
沈氏氣衝上頭昏了過去，再一次動了胎氣，大夫交代一定要好生靜養，然而現在的形勢，根本容不得她靜養。
淩伯軒急火攻心，還在寧伯侯府沒離開的東方既明直接被淩霄寒抓了壯丁，假扮成了藥童的模樣，跟在被塞了不少銀子的老郎中後麵，若無其事的說漏了沈氏懷孕的日子，淩伯軒本來就已經受了不少刺激，這一下更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額頭上青筋暴起，哆嗦著手大吼：
“去、去把那個賤婦給我關起來！！！”
東方既明在一邊看著淩伯軒氣得喘不過氣來，趕忙上去給他紮了幾針，如果這麽輕易的人就死了，後麵可就沒意思了。
雖然說是家醜不可外揚，但是淩霄寒就是做好了要把事情鬧大的準備，訂婚禮上已經鬧過了一場，那就更不差這一次了。
淩家本家的幾個長老現下都在江寧，在出事之後就一直沒有回去，所以在淩霄瀚動身去請他們來主持家法的時候也並沒有費太多功夫。
“孝期有孕本就是大不敬，不過沈氏這件事也不僅僅是孝期有孕這麽簡單了。”
撚著胡子的淩家長老眯著眼睛打量了站在一邊的淩霄瀚與淩霄瀚一眼，連個正眼都沒有給坐在他旁邊的淩伯軒，悠悠的說道。
“霄瀚，把那對奸夫淫婦帶上來吧。”
“是。”
淩霄瀚應了一聲，餘光瞥了一眼站在他身邊的淩霄寒一眼，示意手下的人將慧心跟沈氏押到了大廳中央。
看著頭發散亂，嘴裏罵罵咧咧，挺著肚子被人推搡到地上的沈氏，和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慧心，淩霄寒的唇角微微勾起，始終掛著一抹淺笑。
她的笑容恬淡，仿佛眼前並非是一場家法，而她的眼眸深處，那一片漆黑之中，卻不見半分喜怒。
“沈氏，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淩家長老依舊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一手撚著胡子，另一手托著個巴掌大的紫砂壺，小口小口對著壺嘴啜著茶葉。
“老爺，我們這麽多年夫妻情分，妾身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您就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嗎？這分明就是這個婊子生的賤人要陷害我！”
沈氏的腳一落地，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就要往淩伯軒身上撲，一邊哭一邊大喊著自己冤枉，但是還沒等著靠近，就被淩霄瀚的兩個手下給製住了手腳壓在了地上。
她似乎是受了刺激，說話有些語無倫次，在看著站在一邊看戲的淩霄寒的時候，她眼神一變，啐了一聲，破口大罵了起來：
“淩霄寒，你就是個掃把星！如果不是你還在這個家裏，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堵住她的嘴！！！”淩伯軒現在看見沈氏就覺得滿身的血液全部在往頭上湧，哆嗦著手對她吼道，“我就是信了你，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