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家裡已經有警察上門，這件事牽扯太大，事情麻煩到讓她都無法想象，而綁匪至今沒有電話打來，警方猜測是仇家尋仇，生還的機會渺茫。 

  葉爸爸、葉媽媽也聞風而來，把她接到老宅，兒媳已經面臨崩潰邊緣，葉家二老一夜間也憔悴蒼老好多。 

  「小偉，吃點東西，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吃點吧，別把身體熬跨了。」葉媽媽勸著杜小偉。 

  「媽，我吃不下。」她想扯開一抹笑，眼淚卻流了出來。「媽，你說這是不是夢啊，我這麼感覺這一切都像是夢呢？」她倚靠在床頭，兩眼紅腫，連續兩天她都沒有睡覺，精神緊張折磨得迅速消瘦，兩眼凹陷。 

  「小偉，我的孩子，榮天不會有事的，不會的。」葉媽媽抱住她哭得悲慟。 

  「我要去找他，我不能在這裡等，我等下去了。」她翻身下地，卻因身體虛弱又跌坐在床。 

  「小偉。」柳眉這兩天也在陪她。她上前扶住杜小偉。「韓國那邊天降大霧，飛機都停航了，你現在身體又這麼虛弱，根本不能長途跋涉。」 

  「柳眉，我不相信……不相信這是真的……，他……怎麼能這樣呢，他怎麼能這樣對我……讓我束手無策，讓我這樣傷心……，我不要，我要我們都好好的，好好的生活，柳眉……。」她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小偉……，不要哭了……，也許他根本沒事，對不對？」柳眉也流淚安慰她。 

  「那他在哪裡……，在哪裡……，他為什麼不回來，也不打電話，榮天……，榮天……。」她無助而恍惚的呢喃。驀地，她又抓主柳眉的手，尋求支撐。「對……，也許你說得對……，也許是我多想了，也許榮天他根本沒事，對不對？媽……，榮天沒事的，沒事的……。」她拚命說服自己，她需要一點給她支撐的力量。 

  「小偉，我相信榮天一定會沒事的，他一定吉人天相，不會這麼狠心丟下我們。」葉媽媽老淚縱橫，她就這麼一個兒子，兒子是她的命啊！ 

  「我不能在這裡躺著，我要出去等著他……。」她掙扎著又起身。 

  「小偉，你要去哪裡等他……，外面風那麼大，我們怎麼放心呢？」葉媽媽拉住她。 

  「媽，你就讓我去吧……，我不能在這裡呆著……，我受不了，受不了了……，讓我出去透透氣吧……，媽……。」她可憐的喊著媽。 

  「小偉，我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走呢。「柳眉勸到。 

  「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我還要等著榮天，和他一起等著我們的寶寶出生，他連寶寶的名字都想好了，男的叫葉子偉，女的叫葉愛偉……，愛偉、愛偉……。」她向門口走出，心裡呼喚著一遍又一遍：「榮天、榮天，你一定要安全的回來，我是那樣的離不開你……。」葉媽媽攔住了柳眉。「伯母……。」柳眉疑惑。 

  「算了，讓她靜靜也好，要不然守在這個屋子，她真的會崩潰。」兒媳已經承受不住打擊，這個時候她這個婆婆不能倒。 

  她走出屋外，已是初春，夜裡還是冷得徹骨，她抱緊自己。 

  風刮在哭過的臉上，格外的疼，再疼也抵不過心口的疼，那裡好像被撕裂了般，讓她每呼吸一次，疼痛就加劇一次。 

  她的心都要碎了，可是她要去一個地方，她只能自己去。否則……。 

  「小偉！」是他！她轉身。 

  程峻站在她面前。 

  「你也知道了？」她的眼淚又抑制不住。 

  「嗯！」他嘆氣。他是不忍見她傷心的。 

  「程峻，我要去一個地方，你能帶我去嗎？」她現在只能求助他。 

  「我知道，我在等你。」他再度把外套脫下披在她的身上。 

  她已經沒心思問他是如何得知，坐在車裡，頭抵著車窗，幾天以前他們就是跟著葉榮天的車來過這裡，而現在……。 

  她淚流成行，無聲的哭泣。 

  單薄的肩膀，蒼白的面孔，哀傷的表情，牽扯著程峻著心，他恨不能替她承受。 

  可是他能做什麼，他不是讓她幸福的人，也不是讓她傷悲的人，他什麼都不是，只能默默地在她身旁，只要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這樣也夠了！ 

  車子停在上次停在地方，她拼了命的砸門。「方菱，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你開門。」 

  很意外的居然有人來給她開門，比原本想象中容易。 

  她衝進別墅內，程峻跟在她身後。 

  方菱就站在客廳，看到她，她明顯的瑟縮了一下，臉上的驚恐泄露了她的秘密。 

  「方菱，你說你做了什麼？」杜小偉抓住她的胳膊。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我什麼都沒做。」她縮著肩膀，聲音發抖。 

  「方菱，你說是不是你綁架了她，是不是？」聽到她否人，她要抓狂了。 

  「你不要誣賴人，你有什麼證據？」方菱躲躲閃閃。 

  「方小姐，要不要我把你的通訊記錄透露給警方？」程峻一針見血扎中她的要害。 

  「不、不要。」她慌張大喊。喊過之後才發現自己不打自招了。「我只是、只是想給他點教訓，他是那樣的不重視我，輕視我，我只是……，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熬過來的嗎，我有多害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告訴警察，那樣……那樣我就完了。」 

  「真的是你，你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杜小偉瘋了一樣抓著她。她只是懷疑事情巧合，葉榮天去韓國除了公司的人沒幾個人知道，他剛到達就出事。她不僅想起那天她威脅方菱，而方菱憤恨的眼神，她只是來試她，她怕真的是她，家裡聚滿了警察，如果真的是方菱，讓警察知道了，萬一她撕票……，所以她找借口出來。 

  「我沒有、我沒有……。」方菱也尖叫。她也被這件事嚇壞了，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當初她只是想出出心裡悶氣，只是出出悶氣而已……。 

  「方小姐，希望你把事情你把事情前後說清楚，要不然我們會請警察來，綁架罪可不輕！」程峻說話。 

  「不要、不要叫警察，我求你們，我只是請我韓國朋友，請他們設計一下，讓葉榮天出點車禍而已。誰知道，半路會突然出現另一路人馬，不是我綁架了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方菱慌亂不安，猛擺手。 

  「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想到老公是被眼前這個女人給害成下落不明，她恨不得、恨不得殺了她。 

  「就是，綁架的事不是我做的，我朋友說只是撞了他車子兩下，後面就圍上一堆車子把他包圍了，後來就把人劫走了，後來、後來那些人又把車子撞下橋……，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你，葉夫人，你原諒我，我錯了，你千萬不要報警。」方菱以往的囂張氣焰不復存在。 

  「什麼，不是你綁的？」希望落空，她又落在谷底，最後的線索都斷了。「榮天，我要怎麼辦？我要怎麼樣才能幫到你。」眼前漆黑一片，她搖晃著，身體被人扶住，她知道是程峻，幸好還有程峻，她已經亂了方寸，沒有程峻對方菱她是問不出什麼。 

  「這件事，我看我們還是交給警方處理好了，畢竟現在多了條線索。」程峻徵求杜小偉的意見。 

  「不要、不要報警，我什麼都說，你們怎麼可以出爾反爾？」方菱大驚失色。 

  「方小姐，如果你這件是向警方坦白，我相信警方會從新處理，也許還會因為你提供有價值的線索，而對你從輕處理，如果因此而找到葉榮天，我們保證既往不咎。」程峻對方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真的嗎？」她動搖。 

  「當然是真的。」程峻應下承偌。「現在就跟我們回葉府老宅，警察都在那裡。」 

  程峻駕著車，載著杜小偉、方菱向葉家老宅駛去。 

  杜小偉依舊是倚著車窗，看著窗外，她的靈魂好像被掏空了，承受著心痛帶來的折磨。路燈晃過玻璃印著她蒼白的臉。 

  驀地，她坐直身體，眼睛看著車后，對程峻急喊。「停車！停車！」 

  程峻一愣，踩下剎車。「怎麼了？」他輕聲問。 

  「程峻你把她送過去，我想到那邊走一走。」 

  「你自己？」他不放心。 

  「別擔心，那裡我們以前去過，我只是去看看。」她又紅了眼眶。 

  「可是……。」他知道她現在是睹物思人。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她下車。 

  往兒童樂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