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又不是你的兒子
海城的人都知道,嚴太子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但是,他身邊的女人卻隻是擺設。
隻要出行,身邊必有各色美人相伴。
他從不主動留女人過夜,也不會留女人過夜。留下“過夜”的女人,亦一輩子衣食無憂。
所以這麽多的女人都爭著搶著想引得那個危險男人的青睞。
畫板女人推開餐廳門的瞬間,感覺環繞在她周身的低氣壓也消失不見了。呼,一下子身心舒暢了。
“有錢人就是難伺候。”扭著水蛇腰,畫板女人甩著她的小皮包準備去街邊攔車。
呲——急促的刹車聲在窗外響起。
畫板女人瞪著大大的熊貓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體裏流出的鮮紅血液迅速染透她身下的馬路,視線漸漸模糊黑暗…..
嚴牧野的視線投向落地窗外的馬路,追隨著那熟悉的黑色奔馳直到看不見為止,眉眼間閃過一絲了然。
“未宇,怎麽樣?”反複摩挲著右手無名指上的簡單男戒,嚴牧野語氣飄忽。
“交給我,三日內解決。”藍牙耳機那端的男聲沉穩冷靜。
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他輕輕攪了一下,薄唇微抿,又將咖啡放了回去。他有多久不曾喝咖啡了?隻因為她說,常喝咖啡對身體不好。
高高的舉起右手,嚴牧野抿緊了唇,凝望著無名指上的男戒,眼底縈繞著驅不散的哀傷。
嚴家大宅。
幾個零散的傭人正拿著工具修建著白玫瑰堆成的花牆,那含苞待放的白玫瑰冷豔嬌媚,潔白的花瓣迎風飄動,閃爍著月光般寒冷的色彩。
嚴牧野放慢了腳步,冷酷陰沉的臉色倏地有了變化,莫名地柔和起來。
傭人們看到平時羅刹一樣駭人的主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唯唯諾諾的低頭,“少爺。”
“繼續。”大手一揮,低頭的傭人們就如得到了特赦,又回到了方才各自的工作中去。
踏著翠綠的草地,清風吹拂著他利落的短發,嚴牧野一陣恍惚,驀然笑了起來。
他自嘲的低下頭,掩飾掉自己因為那玫瑰花而衍生出的多餘感情。再次抬頭的瞬間,他又變成了殘忍嗜血的嚴牧野,眸中是無盡的陰鷙與冷酷。
“少爺,我們等您很久了。”別墅門外,四個黑衣中年人如標杆般佇立,看到嚴牧野的身影後齊齊頷首行禮。
嚴牧野輪廓分明的瘦削臉龐毫無表情地掃了他們一眼,轉身邁著大步走了進去。
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卻緊跟在他的身後一起走進了別墅。
厭惡的皺眉,他猝然轉身,“連我在家裏的自由也要剝奪?”語氣淩厲而尖銳。
“我們隻是遵從老爺的吩咐,希望少爺能夠諒解。”四個人機械式的齊聲回答。
“如果我不諒解呢?”
如果他試圖擺脫老頭子的掌控,這些人打算怎麽處置他們口中的少爺?就地擊斃?
“老爺吩咐,如果少爺不肯聽話,有所逾越,我有權利廢了您的右手,以示警戒。”向南往前跨出一步,如是說道。
他是這次Boss特意調過來監視少爺的,唯一手中握有實權的男人。
“向叔,你認為你現在還有本事廢了我的右手嗎?”嚴牧野輕蔑的吐出幾個字,慵懶地靠在大廳的沙發裏,眉眼間的張揚跋扈盡顯。
幾年前顧念著所謂的親情,他根本沒把向南傳達的警告放在心上,畢竟虎毒不食子。而且礙著他看著自己長大的情分,也未曾想過真對他下狠手。
可是,也正是這個從小陪著自己,盡心竭力教導自己的向叔,親手打斷他兩根肋骨,廢了他的右臂和右腿,強行把他帶回了英國。躺在醫院動也不能動的半年時間裏,他終於想明白了,就算是血脈相連的親生父子,也沒什麽可留戀的。
他,再不手軟。
聞言,向南的身形怔了一怔,似是想起了什麽過往,盯著嚴牧野的視線有些撼動。
“少爺,老爺的話你可以不顧及,可夫人她……”夫人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他看的很清楚。每次少爺忤逆老爺的時候,夫人的慘叫聲就會整夜響徹古堡。
“……”母親……嚴牧野的神情一動。
他的母親因為錦姨和溫叔叔的意外過世常年精神錯亂不清,對自己百般疼愛的時候,口中叫著的卻都是“馨馨”。他一直在扮演著馨馨的角色。
但母親意識清醒時,是真切的疼愛他這個兒子,關懷的無微不至。
眼看著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少爺的怒氣明顯少了很多,向南衝旁邊的一個黑衣男子比了個手勢,視頻設備跟著就搬了過來。
“老爺要與少爺視頻會議,很急。”向南啪啪按了幾下,待影像接通了便與身後的下人一起撤出了別墅。
空蕩蕩的大廳裏,一個比嚴牧野更冷漠徹骨的聲音響起。
“這次回國的主要任務,是不是已經被你拋到腦後了?”男人背對著視頻倚在窗邊,一身精練的筆挺西裝更襯的他身形修長,頭發被梳的一絲不苟,右手端著紅酒,視線淡然地望向大大的落地窗外。
“我可不記得我是領了什麽任務才回海城的。”冷哼了一聲,嚴牧野雙手交疊在腦後閉目養神,不再看向視頻裏的男人。
“喔?那關在地牢裏的女人,我也可以隨意的,處-置-了。”淺酌著杯中的拉菲,嚴晟慢慢轉身,嘴角扯起一抹怪異的弧度。“地牢的看守早就對那個女人感興趣了,女人,而且是漂亮高挑的氣質女人,總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你敢!”猛地睜開雙眼,嚴牧野陰鷙的視線直直地射向對麵的男人。
“有何不敢?人在我手裏。”嚴晟的表情瞬間狠戾起來,手中端著的半杯紅酒砰的一聲裂成碎片,紅色的液體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詭異地滑落。
他是在恐嚇自己。嚴牧野從那個男人的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威脅。
“除了這件事,我什麽都答應你。父親,可……”她在父親的手中,而他隻能忍氣吞聲。
“我隻要你做這件事。我隻要你找到她,必須找到!”嚴晟薄唇緊抿,臉部的線條猶如雕刻般完美。他隻要她,對這個問題他有著不容許任何人反駁的執著。
馨馨沒死,但是馨馨的失蹤卻困擾他多年。
“我怎麽知道你手上的女人是真是假。”嚴牧野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
他確實是答應自己父親的條件後才被放回國內,但當時他根本就不相信她會落在父親的手中。拿她要挾自己?估計這也是父親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罷了。
仿佛沒聽見嚴牧野的疑問,嚴晟纖細的手指從書架的正中央挑出一本娛樂周刊,認真地品讀著。周刊的封麵直對鏡頭,頁麵上的大字明晃晃地出現在他眼前。
夏家少爺與蘇家千金天賜良緣,羨煞旁人。
大標題的旁邊竟然還有幾張夏染與蘇斕挽著手親密逛街吃飯的照片,十足的戀人姿態。
嚴牧野的臉色驟然間陰沉下來,“你想要我拆散他們?可是他們和你的計劃沒關係!”
夏染和蘇斕的婚約和他們嚴家沒有半點關係。
“讓他……悔婚。我希望明天周刊上的封麵換成:夏染公然悔婚,感情破裂無法挽回。”那淡淡的語氣仿佛事不關己。
“父親,夏染不是您的兒子,他不會受您的掌控,我也不可能改變他的想法。”
他從就小操控著他的人生,到了現在,他竟然還妄想操控自己兄弟的人生?簡直是可笑至極。
嚴牧野臉色陰霾地轉眸看向父親,他似乎從來沒有真正看透過這個男人。
他為什麽會突然幹涉夏染的婚姻?這讓他很感興趣。
“那我會通知他母親……到時候……”收起手中的雜誌,嚴晟眸光一閃,帶著夏染、蘇斕照片的封麵被大力的扯下來,瞬間撕成了碎片。
“我需要時間。”
“好,海城那塊地再次競標的當天傍晚,我希望能同時聽見兩個好消息。”性感的薄唇掀起完美的弧度,嚴晟的身影消失於大屏幕上。
嚴牧野黑色的眸緊盯著黑漆漆一片的屏幕,唇緊緊的抿著。
父親大人親自寫好的劇本,費盡心機地安排演員,按計劃走的話,這應該會是一出讓他滿意的好戲,可如果中間出了紕漏,他會是什麽表情呢?
他很期待。
囂張狂妄的笑聲沿著大廳開始,毫無忌憚的在空蕩蕩的別墅間回響。
這次的計劃,他隻能成功,容不得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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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
蘇曆川樂嗬嗬地坐在沙發正中央,連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爸爸,你看姐姐都快嫁人了,我什麽時候才能嫁出去啊!”蘇珂紅著臉嬌嗔。
夏染溫柔地攬著蘇斕的肩膀,臉上的笑意多到蓋也蓋不住,“爸爸,謝謝您能同意將小斕交給我照顧。”
看著夏染誠懇清澈的眼眸,謙謙君子,溫而如玉,不外如是啊。
蘇斕的嘴角瞬間抽搐起來,什麽時候父親變得這麽疼愛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