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入定
李百度看看周圍,一臉尷尬,師父,您今天這一身兒挺精神啊。
十三太保擺一擺手,表示無所謂,轉而卻說,現在可是白天啊,你是怎麽入定的?我這些天不在你跟前,反倒長進了?
估計沒長進多少,全靠請教我一朋友了。
你還有這樣的朋友?那你應該跟他走得近些,這可不是一般人才。我時間不多,先說正事兒,那學生身上的東西,你可千萬別讓走脫了。去鳳鳴山上取點兒土,和成泥,糊在那學生脊椎骨上。記住是從上往下第三第四塊脊椎骨中間,從脖子往下。
李百度聽得呆了,你到底讓我拿什麽東西?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你先別管是什麽東西,反正是好東西,敷在背上兩個鍾頭,那東西肯定就在那稀泥裏了。
師父,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向你請教,你侄女汪雅婷——
等你拿下那東西,該明白的自然就明白了,也用不著咱們在這兒磨叨。
可是你侄女她真的——
她是我侄女不是你侄女,快別廢話,我這邊兒事兒多呢,撿重要的說!
最重要的還是你侄女——
行了!看來你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現在輪我說了。第一,我侄女那兒你閑著別去,現在你還克化不了她,等你身體上來了,她自然是你的。第二,柳旋紫沒事兒你也別去招惹,現在你還克化不了她,等你身體上來了,她也成不了你的。第三,我不在這段時間,你要勤加修煉,鍛煉身體那是假的,練心性,就像今天這樣。
著火了!外麵傳來一聲驚呼,聽起來是汪連梅。十三太保朝隔壁女廁所的方向伸出一根小拇指,唰得一下便不見了。李百度跑出來,便看見三十八號汪雅婷家裏,三樓的窗戶大開著,一縷煙霧從裏麵縹縹緲緲地冒了出來。
水桶還在樓梯間裏放著,李百度匆忙往回跑,身後還跟了個汪連梅。剛進門,就見全公司的人都站在前台那裏,汪小寶不知道說了句什麽,眾人便像撿了一百塊錢似的,一個個麵露喜色。隻有馬麗雅精力不集中的樣子,不吭不哈地,呆在最角落的位置。
著火了!李百度不太好意思撥開眾人,畢竟哪個他都惹不起,可又著急上火,便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嗓子。
著火?汪小寶笑嘻嘻地看著李百度搖搖頭,不可能的。
真著火了,李百度激動的手在空中亂舞著,三十八號,汪主管那裏。
呼啦一下,眾人一齊散去,各回各工位,忙工作去了。
真著火了?馬麗雅問了一句,本該問李百度,眼睛看得卻是汪連梅。
好像沒有吧,汪連梅扭腰擺胯地小步慢走著,今天沒戴隱形,我這兒也沒大看清楚。
你們這些人TMD還是人嗎?李百度出離憤怒了,用很大的嗓門喊叫著,真要是燒死了人,你們就是一幫流氓,一夥兒土匪,一群漢奸,一堆沒屁眼兒的。氣死我了,從來都沒這麽氣過,都什麽人啊!
真著火了?馬麗雅又問,這回這有麵對麵站著的兩個人,她不避諱什麽了,真要是著了火,有你這工夫在這兒罵人,人還不疼不癢的,為什麽不去救火救人?
說得太對了,李百度說差點兒忘了,我是進來找水桶的。
你傻呀!馬麗雅說直接打火警電話呀,提著水要能救了火,那火不用你救自己也能滅了。
有道理有道理,掏出手機,李百度又猶豫了,要不,我再去看看到底有沒有著火?興許剛才是受了蠱惑,自己沒看清楚呢。
兩人匆匆跑出來,馬麗雅抬眼一望,火在哪兒呢?
李百度真傻眼了,三十八號三樓的陽台窗戶倒是大開著,可不但沒有煙冒出來,簡直連一絲煙都沒有。
他對馬麗雅說,我承認我是流氓,我是土匪,我沒屁眼兒,對不起,太對不起了。
你跟他們說去吧,馬麗雅冷冰冰地白了李百度一眼,一秒,兩秒,三秒,噗,她憋不住笑了。
沒臉回去了,幹脆去幹活兒吧,李百度灰頭土臉地往外走,腦子裏卻有個問題,我有活兒幹嗎?
一邊扭秧歌似地慢慢走著,他不停地抬起頭來打量著那個窗口。左看右看,前看後看,甚至頭朝下看,真的一點煙都沒有,一點著火的痕跡都沒有。不經意間,他似乎感覺到房頂再往上的地方有什麽東西,一抬頭,我擦!一張碩大的人臉!
那是柳旋紫的臉,輪廓線條都由白雲組成。那雲很低,周圍清清朗朗的再無別的同類,看起來並不清晰。但隻要見過柳旋紫的人,都會知道這張臉一定屬於她。有一種看得到摸不著的東西叫神采,一個獨特的人,必然有獨特的神采。
太陽高高掛著,一股風吹了過來,那片雲散了。
李百度決定去找柳旋紫,這是正事兒。沒有比這更正的事兒了,招投標業務需要多跑動,去探查敵情,這是汪小寶說過的。除此之外,剛剛廁所裏,十三太保交代的事兒基本跟沒交代一樣,聽和不聽都稀裏糊塗的,要是能見著柳旋紫,說不定可以弄明白一點兒。
飯也沒臉在公司吃了,自己掏錢吃吧。借款單上隻有汪雅婷的簽字,也先不往汪會計那兒交了,誰讓自己把人都給罵慘了?
倒了兩趟車,到了金街已過飯點。這個月的工資已經給扣了,下回發工資至少是兩個月以後。口袋裏的一千多裏還至少欠人右臂兩百,算來算去,就這點兒錢,還得撐不少時間。算了,還是先餓著吧。
從後門坐了直梯往上走,才到第二層,叮咚,門兒緩緩開了,門前站著一人,見他便大喊,百度哥!想死我了!
李百度定睛一看,強哥!
這人正是汪樂強,穿了一身騷不拉幾的白西裝,連皮鞋都是白的,整得跟個歸國華僑似的,就差一定白禮帽了。
強哥來這裏高就了?李百度見保鏢腋下夾著一摞文件,又是從二樓往上,便羨慕地問。
不是不是,保鏢小聲地辯解著,兩人的手本來還在一塊兒握著,保鏢主動掙脫開了,百度哥咱倆一個樣,你來幹什麽的,我就是來幹什麽的。
我都不知道我來幹什麽,李百度老實地說。在這地方遇到保鏢,他覺得也算他鄉遇故知。心扉敞開,那完全是全自動模式的。
三日不見,會打馬虎眼兒了?保鏢又悄悄挪了一小步,這下離李百度更遠了,怎麽可能呢?你現在可是汪氏的全權代表,論牌麵,是你最大呀。
李百度還沒明白過來,還最大!別人都已經把招標人搞定了,我呀,就是沒事兒出來溜溜腿。哎?你這拿的是什麽文件啊?給我看看學習學習啊。
保鏢不想讓李百度看,可胳肢窩的一摞文件被李百度一扯,嘩啦一聲全都掉在地上。有的麵朝上有的朝下,可有一行大字李百度看得卻清楚——金街國際購物中心項目投標書。
李百度一把把那一張扯了過來,我擦真夠快的,你什麽時候成了Z州商會的代表了,感情是你把上海老宗桑搞定的啊!
上到柳旋紫辦公室,保鏢讓李百度先進,李百度轉身就走。看到保鏢已經進了門,李百度又向後轉緊幾步跟上,尾巴一樣溜了進去。
柳旋紫正坐在電腦前,保鏢滿臉堆笑地湊過去,變戲法一樣從懷裏拽出一朵玫瑰花來,柳總,我來晚了。
看見柳旋紫目光移向他身後,保鏢這才看見李百度,你怎麽來了?
這是標準的Z州話,你怎麽會Z州話?太無恥了!李百度憤憤不平地說。
會Z州話怎麽就無恥了?保鏢吼叫著衝了過來,老子就是Z州人,為什麽不能回Z州話?柳總也是Z州人,我們Z州人得罪你了?